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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有何事，不妨直说吧，”夏沐兮打断他，夜色下笑的随意，“又有何事需要我出力？或者说……曲烟又瞧上我什么了？须得王爷这般讨好我？”

  讨好到……傍晚送了衣裳，当夜便前来找她了！

  夜离神色一白，他望着她，如不识般：“你以为……本王是因着旁人？”

  “否则呢？”夏沐兮抬眸反问，却又似想到什么，恍然大悟，“可是因为之前我与扶闲那幅画像？”

  那幅琴瑟和鸣的画像，就悬在书斋里，不少文人墨客大抵都看过了吧。

  夜离想到那副画，脸色蓦地阴沉下来。

  夏沐兮却只当自己猜对了，她唇角微勾，难怪呢……王府的名声自然是重要的，所以……才会将这场官宴提前至明日。

  “王爷，你其实大可不必这般，”她声音极轻，“知道那副画上所画女子是我之人，几乎没有，何必在意？”

  夜离喉结上下动了动，目光死死盯紧她：“你不喜欢那白衣？”

  “喜欢啊，”夏沐兮仍旧应的轻描淡写，“只是……王爷，送我衣裳，可是要我明日官宴上，随你一同对百官说，你我二人已然和离？”

  她站在窗内，望着窗外的身影。

  “不是。”夜离这二字，似从牙齿中挤出一般。

  “还是说……要我亲自澄明，是我犯了七出之罪，其实是王爷休了我。以保全您的名声？”

  “……不是。”

  “还是说，要我亲自去请曲烟，让她回到你身边？”

  “夏沐兮！”这一次，夜离的声音蓦地增大，饱含怒火。

  夏沐兮垂眸，再不看他，目光却始终平静无波：“那王爷究竟要我做什么？”以往那般多前车之鉴，这一次，她除非痴了才会信他不是利用。

  “夏沐兮，我要你……”夜离声音紧绷，说至此处，却骤然停下。

  夏沐兮心口微僵，抬眸望着窗外之人。

  “本王要你……随本王一同前往官宴，告文武百官，你我从未有过间隙，那副画上女子，更不是你。免得众人嚼王府的舌根！”余下的话，夜离终补充了。

  夏沐兮双眸微暗，果然……她早该知晓，夜离岂会要她？

  也终于知晓……那件白衣，不过给她的，只是……给靖元王妃罢了。即便王妃换成旁人，他也会给的。

  “我知了，王爷。”她淡淡道。

  话落，已然将阑窗关上，彻底隔绝窗外之人的目光。

  夜离双目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窗，如同……将他彻底隔绝在外一般。

  不知多久，站到双手冰凉，胸口一阵酸痛，他忍不住掩唇低咳一声，终转身消失在原处。

  王府仍旧灯火通明。

  夜离望着那些火光，想到夏府一片漆黑，莫名的……有些心疼。

  “王爷，”高风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王妃那幅画，京城已有多处有了拓本……”

  “全都买回来。”夜离垂眸，掩去多余的情绪，声音冷凝。

  “是，”高风忙应，“那买回后……”

  夜离面无表情：“焚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送曲姑娘一份大礼

  那件衣裳，夏沐兮终试也没试，再次塞进包袱中，扔到一旁。

  翌日，更是如常去了如意阁，只当做一切都未发生过般。

  只是……

  夏沐兮未曾想到，今日一早，扶闲不在房中，就在她心中疑惑之际，扶闲从外面款款而来，身侧……还跟着一位貌美如花的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袭藕粉色轻纱裙裾，肌肤白皙胜雪，跟在扶闲身侧，倒有几分小鸟依人的味道。虽然……穿着暗绯袍服的扶闲比起那女子更多了几分绮色。

  扶闲也看见了她，脚步微顿，却极快恢复平常。

  “扶闲公子，您没事吧？”身侧，美人娇软一声低唤，怯怯却又让人心生怜惜。

  夏沐兮想，她若是男子，此刻怕也是浑身酥软了。

  果不其然，扶闲伸手，揽着那女子的肩膀：“有美人儿在，我岂会有事。”他道的随意。

  夏沐兮听着那二人你侬我侬，以往她虽没伺候过人，却也知晓……定然不能打搅人的好事的。

  思及此，她果断后退半步，退至转角处。

  “去，给本公子沏一壶热茶来！”扶闲却像是额头长了眼睛一般，没有看夏沐兮，却知她在何处，沉声命令道。

  夏沐兮一僵，终点头应了一声：“是。”

  而后，转身朝屋内走去。

  真不知扶闲今日吃错了哪味药，她心中冷哼。

  沏了新茶，端到房中，扶闲正和那美人儿坐在桌边。

  夏沐兮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一道凉如水的目光盯着她，待抬眸望去，却见扶闲正对美人儿勾唇一笑，十足的华丽妖孽。

  将茶放下，她便要识相出去。

  “再去端上几盘点心上来。”扶闲凉凉的声音再次响起。

  夏沐兮：“……”

  都是为着那五千两银子，她在心中劝慰着自己，转身重新端了点心进来。

  这一次，刚要走出，却再次被叫住了。

  “夏沐兮。”

  夏沐兮转头，低眉敛目习以为常道：“公子还有何吩咐？”

  “……”扶闲神色微紧，昨日她那句“与你何干”倒让他清醒，没错，她的事与他何干？可是今日，见她这般，心中却越发恼火，“……没什么想说的？”最终，他垂眸不看她，只随意问着。

  “嗯？”夏沐兮不解，待看见桌旁那二人举止亲昵后，立刻明了，笑了笑：“公子和这位姑娘郎才女貌，极为般配……”

  “出去！”话未说完，她便听见扶闲声音紧绷，似是发怒前的征兆。便是他身侧的女子都瑟缩了一下。

  夏沐兮一顿，转身走出门外，不忘关上房门。

  房中，扶闲仍旧坐在原处，一动未动，方才唇角的调侃，此刻都紧抿成一条直线，不知在想些什么。

  “扶闲公子……”女子声音隐隐担忧，“您……没事吧？”

  扶闲抬眸看着眼前的美人儿，若论起样貌，她比门外那个“无盐女”好上太多了！可为何……她嗓音如何娇媚，都抚不平心中烦躁？

  ……

  夏沐兮百无聊赖候在外面。

  好一段时日没见到扶闲身边出现女人，她都要忘了他也曾是个纨绔了。

  毕竟他们二人初遇时，扶闲的马车险些将她踏在马蹄之下，那时他在马车内可就拥着一个美人儿的。

  “夏姑娘，夏姑娘？”眼前，有人低唤着她。

  夏沐兮陡然回神，眼前之人正是在后院伺候的小厮：“怎么了？”她笑了笑。

  “门外头，有个人说想要见夏姑娘。”小厮道。

  有人见她？夏沐兮皱眉，她在如意阁，自问从未暴露过身份，谁人会见她呢？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朝后门处走去。

  不知为何，心底莫名有一股不明的排斥，且这股排斥，越靠近后门处，越来的旺盛。

  待打开后门，看见那一辆小巧而精致的马车候在那儿时，她顿时了然，垂眸嘲讽一笑，再抬眼人已恢复平静。

  “娘娘，夏姑娘来了。”马车旁的小丫鬟恭敬道着。

  下刻，轿帘已经被人徐徐掀开，一人穿着件绣着梅花的淡雅裙裾，外披着件白色披风，在丫鬟的搀扶下徐徐下轿。

  她的脸色微白，却并不显病容，反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动人之姿。

  这是夏沐兮自那日自锦罗布庄一见后，第一次见到曲烟。

  与她的狼狈不同，曲烟哪怕在宫外，仍旧一派金枝玉夏的派头，显然一副被人捧在手心宠的模样。

  “夏姑娘。”曲烟已经走到她跟前，微微颔首，柔声道着。

  夏沐兮笑着点点头：“贵妃……不，”说到此，她主动改了称谓，“我想，用不了多久，我便当唤您一声‘曲姑娘’了吧。”

  曲烟神色微怔，眉心蹙了蹙却很快笑开：“夏姑娘说笑了，不知夏姑娘现下可有时间？”

  “没时间，”夏沐兮回绝的随意，“我如今尚还不是自由之身，没有多少时间用在闲谈上，不知……你有何事？”

  曲烟似没想到她竟会拒绝的坚决，好一会儿才颔首勉强一笑：“只是听闻夏姑娘在此处……做些事，便想着来看看夏姑娘。”

  “多谢美意了，”夏沐兮心中冷笑，怕是想看她如何狼狈吧，“如今看也看了，没事的话，便请回吧。”话落，她转身便要重新步入如意阁内。

  如意阁……这种是非之地，曲烟这样的人岂会踏足？

  “他对夏姑娘很是宽容。”曲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夏沐兮脚步一顿，眉心紧皱：“什么？”

  “他……明明说过，女子当有女子姿容，可是……如今夏姑娘在这种烟柳之地，他仍要夏姑娘回去。”曲烟声音极低。

  虽未明说，可是她二人都知，这个“他”是谁。

  夏沐兮垂眸，良久轻笑出声：“他不过是为着王府颜面罢了。”

  “要夏姑娘随他一同前往官宴，也是王府颜面吗？”曲烟作声。

  “你知道官宴？”夏沐兮反问。

  “家父……也在受邀之列。”曲烟微顿。

  夏沐兮转身，看着眼前眉眼似是不甘的女人，突然想到什么，勾唇浅笑：“曲姑娘的马儿可否借我一用？”之前她尚还不知称呼她什么，而今，一声“曲姑娘”倒唤的自然。

  “什么？”曲烟不解。

  夏沐兮却已上前，吩咐着马夫将缰绳解开，布上马鞍：“不如，我送你一份大礼啊！” 那件华丽的衣裳，也许……有更适合的主人。

  语毕，她已翻身上马，轻呵一声“驾”，马儿扬蹄，朝前奔去。

  如意阁后院，墙头处，一人穿着暗绯色袍服站在那儿，眯眼打量着女人驾马离去的背影，倒是……像极了曾经夏长林送与她作诞辰之礼的那副画上之人。

  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