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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他才感觉到这书房有了几分生机。

  可她前来，不过是将包袱拿走罢了，那里面有她的文牒与牙牌，拿走后，和他的瓜葛便越来越少了。

  所以出声，阻止了她。

  而今，她站在他眼前，却在问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夏沐兮，”不知多久，夜离徐徐作声，微有茫然，“当初一心嫁我，各种法子都用了，不够吗？还要……去找旁人？”

  第二百二十二章 我不想要你

  为了嫁他，各种法子都用了。

  各种法子……

  夏沐兮睫毛一颤，是啊，当初她所做的那些卑鄙之事，还真是……让人不齿。

  “夜离，够了。”夏沐兮立于原处，目光怔怔落在他挡住房门的手上，“夜离，我想，我还要多谢你……”

  夜离眉心蹙的越发的紧。

  “多谢你，让我知道，过往的夏沐兮，有多遭人鄙夷。”

  如今想想，她当初用尽法子、不择手段嫁与他，甚至在定亲那夜下药，其实……她是怕极了失去。

  所以，用了那般下作的手段，得到了他。

  “可是，夜离，我也得到了惩戒不是？”夏沐兮抬眸，勉强笑了出来，“你便吃些亏，只当扯平了不好吗？”

  前世便是这般，所有人都说，她配夜离不起。

  说的多了，她自己也是这般认为了。配不上……便躲开吧。

  扯平？又是扯平！

  夜离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星眸中似有怒火燃烧，这早已不是第一次从她口中说出“扯平”二字，就好像……他们二人曾经的姻亲，不过是一场交易。

  “夏沐兮，你当真以为，这世上所有人、所有事都能扯平？”许久，他启唇，声音似从喉咙深处挤出一般。

  “不是吗？”夏沐兮喉咙微紧，“夜离，我如今一无所有了，给不了你其他的了。以往若仍有亏欠于你之处，也不能赔你任何，不若便给你赔个错吧。”

  她说着，微微垂眸，对他恭谨鞠了一躬，声音艰涩：“你将门打开吧。”

  她是真的不愿再这般纠缠下去了。

  只是……夜离仍旧一动未动，目光死死盯着她：“若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夏沐兮，你如今又回来作甚？”

  口口声声说着不在乎，为何要回来？

  若真的不在意，为何眼圈这般红？

  她难道就没有丝毫……舍不得？

  “我来拿我的东西，”夏沐兮声音极轻，“我以为王爷未曾在府上。”

  “……”夜离双目一紧，以为他不在，才回王府？她……就这般不愿见他？

  夏沐兮停顿片刻，似想到什么：“王爷莫不是疑心我拿了王府的东西？”

  夜离目光骤然紧缩，她如今……竟也会用这般卑鄙的心思想他吗？

  可夏沐兮却再未看他眸中神色，只是伸手将手中的包袱拿了下来：“夜离，这里面，都是我自己的物件。”

  “这衣裳，是以往从夏府拿来的。”

  “这件珠钗，也是夏府的陪嫁。”

  “还有这文牒，牙牌……”

  “夜离，你放心，王府的物件，我一样没拿……”

  “你以为本王在意这些？”夜离蓦地收回本紧闭房门的手，将那包袱抢夺过去，里面的物件散乱开来，狼藉一片。

  夜离仍站在她跟前，双目猩红紧盯着她。

  他早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不过是些不值钱的东西罢了，他岂会在乎？

  夏沐兮神色呆怔，她垂眸，望了眼地上散乱的物件，就好像……可怜巴巴的她。

  “夜离，你做什么啊？”她抬眸，终于望向夜离，声音克制不住的紧绷，“你厌我恼我，我离开便是了，就连回王府，都挑着你不在的时候。我不碍你的眼了，不行吗？还是说，你一定要将我彻底毁了才甘心？”

  本一直忍耐的泪，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夜离，就如一柄锋利的匕首，她曾经死死抓着不放手，可终究伤的自己血肉模糊，如今……为何连放手都这般难？

  “夏沐兮，始乱终弃之人分明是你，而今，你又哭什么？”眼前，夜离声音朦胧，他伸手，似乎想要将她的泪水拭去。她终于肯在他面前流露脆弱了吗？

  只是……手却僵在了半空。

  夏沐兮避开了他的碰触。

  “夜离，你总是这般说，说我始乱终弃，说我的感情不过如此，”她顿了顿，双目空洞，“你不知我经历过什么，只看到了我轻易放弃，也许……你根本就不在意这些。既然瞧不起，为何不给我一夜和离书呢，好聚好散不好吗？”

  经历过什么？

  夜离脸色骤然苍白——荒凉的冷院，躺在冰冷病榻上的女人，神色僵青，呼吸俱无。

  很刺目，甚至……连他的心都被翻绞的疼痛难忍。

  久未等到回应，夏沐兮终自嘲一笑，她蹲下，将散乱的包袱重新整理利落。

  她不能放肆的转身离开了，她现在拥有的东西很少，再不能说弃便弃。

  待将一切收好，她方才站起身，声音哑然：“我走了，夜离。”

  话落，眼前却陡然一黑，下刻她已被人死死压在墙上，后背一片冰凉。

  夜离禁锢着她的身子，不过片刻，一股清冽之香席卷夏沐兮的周身。

  夏沐兮双眸震惊：“夜离，你……”

  话，终未说完，便已被夜离堵住，用的是他的唇。

  起初是近乎发狠的啃噬，不过片刻，便已有了血腥之味。

  夏沐兮痛苦的皱了皱眉，夜离的唇一僵，动作终逐渐柔缓下来。

  “放开……”夏沐兮想要挣扎，得到的却是双手被压在头顶的桎梏。

  抬眼，轻易便望见夜离的双眸，一片冰冷。

  他没有闭眼，正在望着她，双眸毫无波澜。

  心突然便痛了一下，夏沐兮死死抿唇，无声的抵抗。

  夜离的吻静静落在她的唇角，呼吸之间，喷洒的热气粗重。

  夏沐兮静静承受着，许久，突然低低笑了一声。

  夜离的唇一僵。

  夏沐兮望着近在眼前的男子：“夜离，原来，你想要我吗？”她声音极轻，笑的眼泪顺着眼角流出，“夫妻一场，却只同床共枕过一次。你有需求，想要也是应该的，你应当早些说啊……”

  她将手中包袱扔在一旁，解开腰夜，脱下外裳，用力扔在地上，夜里很冷，她恍若未觉。

  只是……手却被一只大手死死摁住。

  “怎么？夜离，你不是想要吗？不是想要发泄吗？”她抬眸，不知为何，泪越发汹涌。

  他吻她时，眼中没有丝毫情动，不是发泄又是什么？

  她用力将夜离的手挥开，便要继续脱着里衣。

  那只大手却再次覆了上来，力道更大了。

  夜离垂眸凝望着她，许久，弯腰捡起一旁的外裳，披在她的肩头，穿好，他甚至……帮她系好了腰夜。

  他动作极缓，直到最后，他松开她，面无表情，目光冷冽。

  下瞬，他后退一步，隔开了二人间的距离。

  夜离的脸色前所未有的苍白，他望着她，声音比之目光还要冷上三分：“我不想要你，夏沐兮，”他说着，打开书房门，始终紧盯着她，“你走吧。”

  第二百二十三章 又是为何？

  你走吧。

  夏沐兮静静立在门口，身后是冰冷的墙壁，眼前是晕黄色烛火映衬下，分外荣华的书房。

  她恍恍惚惚想到，前世……也是这样的书房，她不过偶尔提及了曲烟，他也是这般对她说：你走吧。

  可是……却是第一次，他这般愤恨、这般咬牙切齿的要她离开。

  他定然很是生气吧。

  毕竟……高高在上的监国王爷，竟然被她这样一个再无依靠的下堂妃回绝，说是奇耻大辱都不为过。

  夏沐兮垂首，只理了理微有凌乱的领口，拿过一旁的包袱，明明不重的包袱，她却觉得手被坠的生疼。

  “我走了，夜离。”她淡然放下这句话，而后已转身，便要朝书房外走去。

  只是在跨过不高的门槛时迟疑了一瞬。

  她心中很是清楚，踏出这一步意味着什么，只是……有些事，终究不是她不愿，便可以不去做的。

  譬如离去，譬如……舍弃过往。

  终究还是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书房房门几乎在她走出的瞬间，被人重重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夏沐兮的背僵硬片刻，睫毛微颤，却依旧头也未回朝前走去。

  身后，书房中，传来一阵桌椅倒塌的狼藉之声。

  夜离果然很是愤怒。

  夏沐兮忍不住眯了眯有些酸涩的眸，抬头望向前方不远处，一片漆黑里，只有门口两盏灯笼静静亮着。

  今夜无月无星。

  明日，大抵又是一个阴天吧。

  ……

  这夜，夏沐兮睡得极好，梦也未做。

  至第二日醒来，意识仍有些昏沉。

  如意阁还是要去的，只是在前往如意阁前，她特意去了趟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