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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却有些悔了。
“谁挑的衣裳!”扶闲清咳一声,转了目光,扬声问道。
小厮脸色一白:“公子,不是您亲自挑的,说……说衬您身上的袍服,您还说,要李姑娘今个儿别来了……”小厮的声音越发的低。
一片寂静。
夏沐兮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白衣,确是与扶闲此刻身上的袍服样式极为相似。
“出去!”扶闲神色却一沉,指着门口便道。
小厮匆忙远离。
厢房内越发死寂。
良久。
“夏沐兮,本公子可从未说这衣裳与本公子的相称。”扶闲解释道,终有些不自然。
夏沐兮却反问:“李姑娘……是被你差走的?”根本不是有事?
而她,穿着这身衣裳,任妆娘在她脸上施脂抹粉,便足有一个多时辰,而其实,她本可不必受此“折磨”的?
“咳……”扶闲掩唇,轻描淡写咳嗽一声,“时辰到了,该上台了。”语毕便要离开。
“扶闲!”
“黄金。”扶闲威胁般睨她一眼,默默吐出二字。
“……”夏沐兮终住了口,终跟在扶闲身后走出。
……
以往她只知扶闲公子的名号,在京城大的很,而今方才知,竟这般响亮。
他不过弹奏一曲古筝罢了,竟引得下方宾客相逐,其中不乏文人雅士,墨客商贾。
而她,也果真只是随在他身侧站着便好。
周遭诸多目光均落于此处,夏沐兮带着面纱,身子微有僵滞。
“怎的?怕了?”身前,扶闲已慵懒坐在古筝前,分明未曾回首,却仍随意问道。
“怎会……”夏沐兮干笑一声。
“噔——”扶闲却倏地一拨琴弦,余音绕梁,满室皆静。
下刻他却已从容弹奏起,修长如玉石的手轻拂琴弦,幽幽琴声传出,如雾如雨,隔着一层白茫茫,意境幽远,如有女子身披烟雨而来。
众人不觉逐渐静默,聆听琴音,有懂琴者,目光徐徐落在扶闲身侧的女子身上,这一身衣裳,竟与琴音极配。
可下刻,琴音倏地一转,显出几分怆然,像是……幽叹此生无缘。
众人心绪亦随之而动。
常闻扶闲公子乃是天子相约方才弹奏一曲之人,而今一听,果真名不虚传。
琴音由缓转急,平添几分焦灼……
“今个儿扶闲公子似与往日不同啊……”有人低语。
“是啊,是有些心不在焉,总看着身边那个小美人儿……”
“不过,这次竟然不是李姑娘了。”
夏沐兮僵立原处,她前世孤身一人在王府等着夜离归来时,曾学过古筝,而今看着扶闲,竟像……望见了前世一般。
“噌——”却在此刻,琴音倏地顿住,惊扰了满堂宾客。
扶闲却已转身走到夏沐兮跟前:“在看谁?”
夏沐兮目光飞快望了眼台下众人:“你做什么?”
“方才,你在看谁?”扶闲目光始终紧盯着她。
夏沐兮一僵,眼神有些飘忽。
扶闲却已然明了,能让她恍神之人,除了夜离还会有谁?
心底一恼,他转身便径自下台离去,留下夏沐兮一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的将小美人儿一人留下了?”
“不过这女子生的极为标致啊……”
台下众人窃窃私语。
夏沐兮手紧攥成拳,她……不喜欢被人围观,甚至……是怕。
“还留在此处作甚?”却在此刻,扶闲去而复返,脸色很是难看,行至门口,倏地想到她从不喜面对众人,连丢人都不顾了,折返回来!
夏沐兮猛地抬头。
下刻,手腕一紧,她已被抓着走出此处。
第二百一十六章 良辰美景有情人
马车于夜间街道上疾驰,偶有几声马蹄长嘶之声传来。
扶闲似是生气了,他紧攥着缰绳,看也未看轿中的女人,脸色再无以往的调侃,反紧绷着,添了几分怒色。
夏沐兮脸色微白,手扶着一旁的轿壁,勉强稳着自己的身形,每每拐弯,她总觉马车似要倾倒一般。
不知多久,缰绳微紧,马车终于徐徐慢了下来。
“夏沐兮,你竟也会怕?”马车外,扶闲声音微扬。
“……”夏沐兮并未应声,她自然会怕的,她怕死,哪怕……她曾死过一次,哪怕她早已孤零零的,却仍是怕的,因为,死太难受了。
“那你为何不说?”扶闲仍旧问着。
“……”夏沐兮睫毛微颤,因为不会有人怜惜她。
“方才,在如意阁,不喜被众人围观,为何不言不语?”扶闲声音越发紧绷。
“……”因为,没有人在意她的惊惧。
这些,她终究未曾回应。
可扶闲仍在逼问着:“你明知本公子要你上台是在耍你,为何不回绝?”
夏沐兮听罢刺眼,眼神终于微微动了动,她抬眸看向马车外的背影:“你说过,会给我银钱。”
“……”扶闲似是无语,沉默良久,他声音极轻,“夏沐兮,不用憋着。”他声音极轻。
夏沐兮轻怔。
“惧怕也好,不喜也罢,要说出来。”一个人,苍白着脸站在那儿,孤立无援的模样,让人看了难受。
“……”夏沐兮沉默许久,蓦地开口,“扶闲。”
“嗯。”
“若是一个人,逼着旁人娶她,甚至还欺瞒、欺骗于那人,坏事做尽,所以,即便被厌被弃,也是活该吧?”
“……”可这次,扶闲并未应声,只是攥着缰绳的手微紧。
夏沐兮垂眸低笑了一声:“当是这般吧。”
马车不知何时,慢慢停了下来。
夏沐兮朝外望去,原来已到了夏府门口。
她起身便欲下马,对着马车外的人影道:“多谢了。”
却在下马时,被马车外的人影挡住了。
“扶闲?”夏沐兮困惑,不解问道。
“……”扶闲却沉默了,良久,他蓦地开口,“你欠我一句抱歉。”声音紧绷。
“什么?”
“自与你相识后,初次相遇便被你砸了一脸葱,如意阁数次被夜,本公子更是被人暗中调查,而今我不计前嫌收留了你,你难道不该道歉?”
扶闲侧眸,靠着轿壁,目光却始终紧盯着她。
几次三番告诉自己,不该将多余的心思过分关注这个女人,她是个祸害,可是……竟还是将她放在了身边。
夏沐兮一顿,她果真……只会连累旁人啊。终勉强一笑,从善如流:“抱歉。”她道。
“甚好。”扶闲颔首一笑,竟如夜昙花乍然开放一般,他起身,落下轿帘,“过往之事,既往不咎,至于而今……”
他的双眸罕有的晶亮,紧盯着她:“夏沐兮,你可知本公子身边都是美人,没有一个同你一般,为了银子才凑过来?”
“……知道。”
“那你可知,你比之她们可是相差甚远!”
夏沐兮无奈,她自然知道自己样貌算不得倾国倾城,但也没他说得这般不堪:“扶闲公子,你拦下我如果只是想挖苦……”
“如果,本公子不介意呢?”扶闲打断了她,声音极低。
夏沐兮怔住,望着眼前人,良久徐徐开口:“你……莫不是不想出今晚的那一百两黄金了?”
“……”扶闲突然静默下来,他盯着她,低咒一声,“我方才定是鬼迷心窍了。”
下刻,他已让出位子,指着轿帘处:“滚下去吧。”
夏沐兮抿了抿唇,跃下马车。
几乎在瞬间,扶闲已经抓紧缰绳,便要驾马离去。
“扶闲公子!”夏沐兮匆忙唤住他。
扶闲攥着缰绳的手一顿:“有事?”
“你之前说好的,今晚随你登台,给我一百两黄金,不能食言啊。”
扶闲身躯僵凝,狠狠瞪她一眼,一扬马鞭,飞快离去。
脾气这般大!夏沐兮瘪瘪嘴,目送着马车消失于夜色之间,方才缓缓理了理身上的衣裳,朝着夏府门口走去。
夏府外,以往总彻夜亮着的灯笼早已不见,漆黑一片。
往后,迎接她的,也再也没有那灯火通明的繁盛夏府了。
她已行至门口,刚欲推门,一旁却陡然传来一阵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