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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闲眸微怔,方才她说出那番刁蛮话时,他竟……觉得她眼中似有亮光在雀跃一般。
他蓦地回神,徐徐扯出一抹笑来,直起身子道:“不过你也无须伤心,你若是不丑的话,也是挺美的。”
夏沐兮:“……扶闲!”她终未能忍住,低吼一声。
却在此刻,一阵劲风吹来,吹得她青丝凌乱,裙摆浮动。
夏沐兮刚要整理,目光却在触到望楼下一片苍茫时,低呼一声,脸色苍白。
身侧,似乎传来一人低低叹息一声:“看天。”
“什么?”
“不要看下面,看天。”扶闲伸手,直接覆在了她的双眸上,“不看的话,这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夏沐兮身躯一僵。
眼前一片漆黑,反倒越发敏锐。
扶闲的手很暖,暖的她眼眶有些温热起来,她其实真的高兴。
前世今生的纠缠,终于断了。
只是,也觉得空落落的,曾有一个人占据了她的整颗心,她很满足,可后来他走了,空出来的位子,却无人能填满。
终究,她缓缓将眸上的手拉了下来,扭头望着扶闲,学着他的语气:“扶闲公子在担心我啊?”
扶闲这一次,却未如以往一般径自否认,他只是垂眸,看了眼自己被人放开的手,又抬眸望着她,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夏沐兮迎着他的目光,心中陡然惊惶起来,扶闲一直是放纵邪肆的,鲜少这般……专注。
似察觉到她的慌乱,扶闲缓缓垂眸,眼底微暗,面上却扯出一抹笑,惊艳慵懒:“本公子担心你?你倒是想得美。”
第二百一十三章 没带银子
夏沐兮同扶闲从望楼下来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归程路上,二人难得的安静。
马车晃晃荡荡,在街市之上行着。
夏沐兮不知几次望向扶闲,只觉他似乎极不对劲,从他说完“你想得美”后,没有一贯的调侃慵懒,反倒眉心紧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再看本公子,将你眼珠子挖下来!”本闭眸假寐的扶闲突然作声,没好气道。
夏沐兮飞快收回目光,下刻却又似想到什么:“今日……我是被你带去望楼的,不应扣银钱的吧?”她本想安安分分的把欠他的银两还完就好的。
扶闲猛地睁开双眸,沉沉盯着夏沐兮。
夏沐兮一僵。
“怎么?夏沐兮,你果真这么缺银子?”扶闲突然开口,他开始厌烦起来,厌烦她对他只提及银钱这层关系。
夏沐兮脸色微白,许久干笑一声:“你又不是不知,我成了下堂妇,夏府又落败。扶闲公子莫不是想赖账不成?”
扶闲眯了眯眼:“夏府曾为大晋首富,即便真的落败,还有那偌大的夏府在那儿呢。你虽为下堂妇,若本公子没说错的话,夜离还未曾给你休书吧。”
夏沐兮手指微颤:“扶闲公子,你觉得若曲烟得了自由身后,我被休还远吗?”她平静反问,沉静片刻,复又道,“我拥有的不多,仅剩的东西总要珍惜的。”包括夏府。
因为,若是她不珍惜的话,就无人珍惜了。
扶闲静默下来,望着她,眼中如隔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怎么?扶闲公子难不成在可怜我啊?”夏沐兮突然抬眸,语调比方才轻松了许多。
扶闲仍旧沉寂,他只是觉着……方才说着“我拥有的不多”的夏沐兮,哪怕语气十分平静,却……听着让人心酸。
“你如今尚有住处可去,有什么可怜?”最终,他只冷哼一声。
“也对。”夏沐兮颔首,她还有处可去,不至于流落街头,已经很好了。
扶闲眉心皱的更紧了。
一阵静默。
马车外,城中的酒馆还未打烊,一盏烛火仍在外面静静亮着。
“停马!”扶闲突然作声。
马夫匆忙勒紧缰绳,车身摇晃了一下,夏沐兮身躯朝前倾了倾:“扶……”
话未开口,便已被打断:“夏沐兮,本公子请你喝酒啊?”
“什么?”夏沐兮错愕,而后突然反应过来,“我不……”
没等她回绝,扶闲望着她挑眉道:“月俸。”
夏沐兮:“……”
她最终默默跟上前来。
酒馆内倒是齐整,不过几处桌椅板凳,甫一走进便一阵阵酒香。
扶闲要了两坛酒,一坛放在自己眼前,一坛推给了夏沐兮。
夏沐兮皱了皱眉,许久抿唇道:“我不会喝酒。”她撒谎了,她会喝,可是……不愿。
“刚巧,本公子也不会,”扶闲随意道着,手却熟练将酒坛盖掀开,“便当你补偿我今日屈尊安慰你了。”话落,他已仰头喝了一杯。
“你屈尊安慰我?”夏沐兮凝眉。
“今晨你一副寻死觅活的表情,本公子舍身带你去了望楼,还不是安慰?”扶闲对她挑挑眉,“再者道,本公子给你开那般高的月俸,陪我喝几杯酒还委屈你了?”
夏沐兮:“……谁寻死觅活了?”她声音极轻,却缓缓拿起面前的酒杯,啜饮一口。
“呵……”扶闲低笑一声,“夏沐兮,请你喝酒可并非安慰你,而是怕你若心情低落,本公子身边少个伺候的人!”他解释道。
夏沐兮瞪他一眼。
扶闲却再未言语,她的确没有寻死觅活,只是……在听闻“天子废妃”后,脸色苍白而已。
站在那儿,孤零零的一个人。
扶闲眯了眯眼,他还记得她诞辰那日,夏长林送给她的礼物,那副画卷上,策马扬鞭的女子,神采飞扬。
而非如今这般,每每就连笑着,都带着几分苦涩,连带着让看的人,都心里酸胀起来。
“扶闲……”眼前人唤着他的名字。
扶闲抬眸,眼中一阵清明:“什么?”
“曲烟,真的很美吧?”夏沐兮声音极低。
扶闲轻怔,望着女人此刻微垂的头,明明平日里一口一个“无盐女”的叫她,可此刻……却应不上来了。
她问的很认真。
“夏沐兮。”下刻,他似想到什么,声音蓦地紧绷。
“嗯?”夏沐兮抬头,却见扶闲神色严肃,似……有何大事一般,她也不觉正色几分,“发生何事?”
扶闲目光从眼前两坛酒上一扫而过:“这些酒,均是上等好酒。”
“嗯?”
“而我,”扶闲缓缓启唇,“没带银子。”
夏沐兮眼中的朦胧顷刻散去:“你没带银子?”她一字一顿问道,许是声音太大,那边掌柜的都朝他们望了过来,满眼谨慎。
“没错。”扶闲应。
夏沐兮静默片刻,缓缓将面前的酒坛推了出去。
扶闲:“……”他无奈扶了扶额,“你去叫人来结账。”
“为何是我?”
扶闲望着她:“第一,我如今算是你主子,而且我已经差马夫离开了。”
夏沐兮:“……”
“第二,本公子若是唤人结账,岂不是太过丢人?”说着,他睨她一眼,“怎么?当初追夜离追的满城风雨,如今为本公子结次账都这般为难?”他自己亦不知,为何偏偏要搬出夜离来,与他做比,可话便这般不自觉脱口而出了。
夏沐兮眸光一暗,那段追夜离的时光,于她太过遥远了。
最终,她缓缓起身,便要走出酒馆。
“这位姑娘……”掌柜的将她拦了下来,“您要去哪儿啊?”虽还带着笑意,可眉眼分明是谨慎的。
“我……去找个人……”夏沐兮声音微顿。
“姑娘要找谁,我让店小二去帮您找就是了,您……看,是不是先结下账?”
夏沐兮:“……”最终,她默默从腰间将一个香囊拿下来,“麻烦你去靖元王府,找个叫芍药的人,便说要她带着银两到酒馆来,万不可说是我,只说是她远房亲戚便可。”
她在京城,没有多少可依赖之人了,唯有芍药。
只是,终究不愿让王府其他人看见自己如今的狼狈。
店小二拿着香囊很快便离开了。
夏沐兮回到酒桌旁,扶闲神色很是平静。
静默良久,他突然开口:“夏沐兮,夜离很好?”
夏沐兮一呆,莫名想到,前世她也曾这般问过夜离,察觉到他对曲烟的满心情谊后,明明心很痛却仍旧故作平静问道:曲烟就这么好?
而今,不知为何,竟与眼前的扶闲重叠。
定是她想多了,夏沐兮匆忙摇首:“扶闲公子这是何意?”
扶闲却未曾应她,只是目光徐徐越过她,落在她的身后,玩味般勾唇一笑。
“扶闲公子?”夏沐兮不解。
“夏沐兮,你说,一个将要被休的下堂妃,不过喝顿酒而已,能惊动高高在上的监国王爷亲自来送酒钱吗?”
什么?
夏沐兮身躯一滞,后背竟生了几分冷意,许久,她顺着扶闲的目光望去,只瞧见芍药正脸色微白站在酒馆门口。
她勾唇刚要笑开,却在望见随后走进的人时顿住。
一身白衣的夜离,脸色带着些许苍白,眉目间尽是风华,此刻他正紧盯着她,黑眸如古井幽深暗沉,朝她直直走来……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不过如此
天色已晚,最为寒冷时早已过去,加上方才饮酒之故,夏沐兮更觉身子微暖。
可此刻,迎上夜离目光时,她却骤然浑身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