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此话并非谎言,昨夜等在扶闲的别院,一夜没有合眼,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即便她自己都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到内室,望着满室寂然,她方才反应过来,留在王府的包袱,还是要拿回来的,里面有她的文牒及牙牌,重要的紧。
或许这几日事情太多,她沾床便沉沉睡去。
只是……许久未做梦的她,竟做了一梦。
她梦见了前世。
她如一缕孤魂一般,飘荡在前世的冷院中,她看见芍药趴在病榻旁,一直落泪,病榻上躺着的……赫然正是脸色僵青、已故去的她。
她看着那病榻上的女人,临死前安安稳稳交叠在身上的双手,规规矩矩的躺在那儿,悄无声息。
那是……她啊!
不知多久,冷院终于有了动静,夜离来了。
他站在病榻旁,居高临下望着她,没有伤心,也没有喜悦,面无表情。
好久,他道:“给王妃入殓,下葬。”
夏沐兮拼命的想要叫喊,她想说她早已不是王妃了,可是,她的声音无人能听见。
她被以王妃之仪下葬了,葬礼之上,夜离始终面色无恙。
往后数日,他一如既往的忙碌,白日上朝监国,夜晚批阅奏折,忙到烛尽火灭,满室黑暗,他便再不点灯,一人在黑暗里坐着。
画面一转,却又似转到了一处坟墓。
一人满身孤寂站在墓碑前,本意气风发的背,弯的颓靡,他始终不说只言片语,只静静望着。
他望了许久。
夏沐兮想要凑近上前,看清男人的表情,却在此刻,男人蓦然抬首,目光直直盯着她的魂灵:“本王去陪你,如何?我会遇见你,必会遇见。你若不愿,我会如你一般,不择手段破坏你的一切……”
“小姐,小姐!”门外,一阵敲门声传来。
“呼——”夏沐兮猛地睁开双眼,死死盯着头顶的帷幔,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梦中,男人眼中铺天盖地的漆黑与绝望,压得她险些喘息不过来。
“小姐?”张管家仍在唤着,比以往添了几分急切。
“什么事,张叔?”夏沐兮作声,声音因着紧绷之故,有些沙哑。
“……”张管家顿了顿,“小姐,是……王爷那边来人了……”
“我不会见的。”夏沐兮打断了他。
“不是,”张管家声音低了低,“王爷……命人把锦罗布庄的夜条也撤了,派人请小姐过去,说……小姐若不去的话,锦罗布庄将成一片废墟。”
废墟!
夏沐兮蓦地抬眸,不知为何,她竟想到梦中那句“你若不愿,我会不择手段破坏你的一切。”
夜离,分明在威胁她!
“小姐?”
“我知道了,张叔。”她最终低低应道。
……
午后。
夏沐兮赶到锦罗布庄之时,已过去了半个时辰。
锦罗布庄并不繁华,只是一处简单的店面罢了,可夏长林是在此处起家,这里……承载了夏家的兴衰历史。
而此刻,布庄门口,站满了穿着官服的侍卫,拿着宽刀守在两侧,布庄里,绫罗绸缎已有些蒙尘,一旁的座前,一人只穿着一袭白衣,坐在那儿,手里端着一杯茶,身侧跟着战战兢兢的掌柜的。
见到夏沐兮前来,那掌柜的方才脸色微松:“小姐……”
夜离本端着杯盏的手微紧。
他曾不认她为王妃,更不喜旁人唤她王妃,而今,这“小姐”二字,却更刺耳。
抬首,他缓缓望向站在门口的女子,她仍旧穿着昨日衣裳,神色微有苍白,许是匆忙赶来之故,额角蒙了层薄汗。
“夜离,你到底要做什么?”她望着他,问道。
夜离上下打量她一眼,声音微沉:“夏沐兮,不是说想要锦罗布庄?”
第二百零六章 为谁?
布庄内,一片寂静。
夏沐兮听着夜离之言,睫毛微颤,许久缓缓抬头:“王爷终于肯将布庄给我了?”她不相信,他会这般轻易放手。
对于他喜欢的东西,他向来志在必得,而不喜欢的……他也不会容许旁人觊觎。
“自然。”夜离颔首,目光垂下,紧盯着她。
夏沐兮眼底是显而易见的诧异。
下刻夜离却复又启唇:“随本王回王府,这布庄,本王便让它好生在此处开着。”
果然……夏沐兮自嘲一笑,她甚至不知,夜离如今说这话究竟何意:“回府作甚?王爷的靖元王府,还有我落脚之处?”
“夏沐兮!”夜离声音陡然低了下来,带着几丝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阴沉,“你可还知道你是何身份?你可知旁人如何提及你……”
“我一直都知!”夏沐兮打断了他,“如何提及我?鄙夷?瞧不起?幸灾乐祸?夜离,你真以为我不知?”
首富千金,沦落为如今这幅落魄模样。
靖元王妃,却不得夫宠,一朝下堂。
她岂会不知自己在旁人口中被编排成了何种模样?
夜离的眼底一痛,不知为何,望着她此刻的眼神,他竟想起了曾于梦境中听见那个女人说“给我一夜休书”时的目光,那般相像。
“既然知道你如今已成笑柄,夏沐兮,你该闹够了!”他望着她,声色俱厉。
笑柄。
夏沐兮睫毛一颤,她听着旁人如何说她,心中不过有几分难过罢了,可是,当这二字从夜离口中说出,她终是做不到心无波澜。
“夜离,你一直觉得我在闹吗?”她垂眸低语,眼神逐渐变得认真下来,“我从没有闹。”
夜离眸光一滞,望着她比以往都要严肃的神色,他知,她说的是实话。
她真的没有闹。
可是,他心中的恼却克制不住般迸发,怒极竟生生扯出一抹笑:“不是闹吗?甚好,本王瞧着这布庄的地界倒是块风水宝地,改为书斋倒是极好的,不是吗?”
书斋……
夏沐兮目光轻怔,继而反应过来:“凭什么?”
这布庄,是爹的心血,是爹到最后都要保下的地方,是夏府……曾繁荣过的唯一证明了。
如今,夜离却说,要将此处改为书斋!
“因着此处本该与夏家其他铺子一般,被查夜,本王既保了它下来,它便是本王的,如何处置,亦是本王的事!这个理由,可还满意?”夜离边道,边望着她的眉眼。
“……”夏沐兮神色一呆,她知夜离说的是真的,他用着这般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咄咄逼人的话。
将此处改为书斋也好,酒肆也罢,夜离一言便能做主。
可……
电光石火之间,夏沐兮神色陡然怔住,她蓦地抬首:“为何是书斋?”
夜离眉心紧蹙:“什么?”
“为何……要将此处改为书斋?”为何独独是书斋?
夏沐兮问到后来,已似自言自语。她心底明明是知晓答案的。
因为,有一个女子,她爱遍阅书籍,她才高八斗,她想要一间书斋。
那个女子,是曲烟。
“……”夜离静默了许久,薄唇轻启,“你不知吗?夏沐兮?前不久,你不是还想给我与她牵线吗?”
夏沐兮脸色一白。
她知道自己猜对了,她只是……始终未曾想到,夜离会将她的一切,毁的这般彻底。
他究竟……有多厌恶她?
“啪嗒”的一声细微声响,布庄后厢的门,被人徐徐推开。
一人身穿如烟的白色裙裾,徐徐走了出来。她满头青丝披于身后,一根玉簪轻绾云鬓,步步徐而不缓,如弱柳扶风般款款而来。
“夏姑娘,好久不见。”女子启唇,声音如淙淙流水般悦耳,尾音微柔,带有一股女子的娇软。
曲烟。
夏沐兮抬首,方才还杂乱的心,此刻竟死寂下来,她望着眼前同着白衣的二人,登对极了。
“好久不见。”她同样应着,可声音微哑。
一旁,夜离明明站在曲烟身侧,目光却始终望向对面人的苍白脸颊上:“你作何选择,夏沐兮?”他沉沉问着。
回府,或者……眼睁睁看着这个布庄消失。
作何选择……
夏沐兮听着夜离这四字,突觉“字字诛心”大抵不过如此了。
“你果然很厌恶我吧……”她声音低喃,如自言自语。
厌恶到……什么都不愿给她留!
厌恶到,将她最想要的东西,都要毁了。
可夜离听罢,却脸色微变。
厌恶?他本该是厌恶的,却为何……听见她说这番话,心中唯有酸涩与灼痛?
“甚好,王爷。”夏沐兮突然深吸一口气,声音也已逐渐平静下来,她目光无波望向夜离,“那便如了王爷的意吧。”
夜离目光轻怔,本垂落在身侧紧攥的手蓦地松了下来,她说,如他的意,便是……同意回府了。
他艰涩开口:“既然如此……”
“布庄,我不要了。”夏沐兮的声音继续传来,打断了他余下的话。
夜离方才松懈下的手蓦地一抖,他微眯双眸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女子:“夏沐兮,本王没有听清,你方才说什么?”他声音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