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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二人只有一步距离的时候停下，挑着眉角，小心地盯着阿丑。
半晌之后，柳如烟抬手想要揭开阿丑的面具。
阿丑猛地后退一步，垂着眼，双手抱拳行礼：“小姐，阿丑年少时曾经被火烧伤脸上留下了疤痕，故而以面具示人。”
难怪他叫阿丑！
柳如烟的手垂了下来，低着脑袋，抿了抿下唇，自嘲地扬动唇角，冷笑两声。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呢？
顿了半晌，柳如烟才定下心神。
她看向管家：“爹爹还真的专门公开招募了我这院中的护卫啊。昨日的事情不过就是个意外而已。爹爹这样高调，若是惹恼了朝中某些人如何是好？”
管家面露局促之色，偏过头，有些尴尬地扫视了阿丑两眼。
他快步上前，凑在柳如烟的耳边，低声道：“小姐，老爷也是担心你。这位阿丑就只在院中保护你，绝对不会影响你的日常起居。”
柳如烟无奈长叹一声，打量阿丑两眼，摇摇脑袋：“罢了罢了，要留下就留下吧。”
说着，她拿过玲珑手中的狐裘，随意披在身上，抬手指了指树上的鸟窝：“既然你来了，将那鸟窝给我端下来吧。”
话音才落，便见阿丑一跃而起，跃身上了树。
他趴在树干上，小心地探出手，将鸟窝抱在怀中。
柳如烟仰着头，眼看着自己费心费力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在他的手中却是这样轻而易举，她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柳如烟打量管家两眼，面露局促之色，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声音：“还不错，可堪一用。”
管家和玲珑都垂着眼，抿着唇，想笑又不敢笑。
“如烟。”还好封语及时出现，才打断了这尴尬的局面。
封语大步入内，瞧到管家和玲珑的表情不由一愣。
他不解地打量着柳如烟。
“师兄。”柳如烟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你怎么来了？”
她大步上前，刚站到封语面前，却见头顶上飞下一支树杈。
那树杈不偏不倚，径直砸在封语脚面。
封语和柳如烟同时抬起眼望向树顶。
阿丑一手抱着鸟窝，一手盘桓着树杆。
隔着面具看不清楚他的神色，只是不难瞧出他周身上下都散发着肃杀之气。
“阿丑，你把鸟窝送出去，瞧瞧府里哟偶什么人愿意养它们。”柳如烟说着已经迎到封语身侧，“师兄，我们进去说吧。”
封语答应一声，随着柳如烟一同往房中走去。
柳如烟并未回头，不知那张面具下一双锐利的视线定定地凝视着两人。
玲珑跟进屋内，点上暖炉，柳如烟便吩咐她去取些封语爱吃的点心来。
屋中只剩下柳如烟和封语两人。
封语将衣袖中的信交给柳如烟：“我已经吩咐人送了一批东西给谷主他们，想必勉强可以度过今年的危机。”
柳如烟拆开那封信。
那是外祖父的来信。
外祖父在信中说，有了封语送来的东西，他们在山中的情况会逐渐好转，而且药王谷各地的分堂也都收到了消息，正在往山中赶。
如今有了东西，又有了人手，想必不会有什么事情了。
柳如烟将信放在手边，长叹一声，揉了揉眉心：“还好还好。药王谷无事，外祖父无事，我就安心了。”
柳如烟别过头，却见封语正定定地凝望着她。
两人视线相对，片刻之后，封语才猛地别过头，躲开柳如烟的视线。
他整理了一下身前的长衫，右手握拳抵在唇瓣前，轻轻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还有一件事情，今日一早青王突然在朝中告假整整一个月。”
话音才落，柳如烟霍地站起身，惊愕地盯着封语：“告假一个月？怎么会这样？前两日我还见过他啊。”
封语仰头望向柳如烟，眉眼动了动，不发一言。
第100章 告白
房间内一片沉默。
柳如烟垂首望着封语，直到看到封语眉眼微动，搭在桌面上的手紧紧地攒在一起，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实在是有些过度。
柳如烟拧着黛眉，缓缓坐了回去。
她抬手轻轻将耳边散落的碎发别在耳后，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将心中的局促赶走，这才低声道：“青王告假一个月，可说了是怎么回事吗？”
封语长叹一声，收回目光：“听说是青王病了。”
“病了？”柳如烟拧眼望向封语。
封语没有回首，只用余光扫视柳如烟两眼，才低声道：“不知到底是什么病症，青王府没说。”
柳如烟垂着双眸，一双手紧紧地攒在一起，手中的帕子硬生生地被她揪起一个角：“怎么会不知道是什么病症呢？前几日不是都好好的吗？”
封语终于忍无可忍，猛地转过身，盯着柳如烟：“如烟，你既然对百里翼还有感情，当日又是为何要与他和离呢？”
柳如烟顿了许久才抬起眸子，望向封语。
两人四目相对，沉默良久。
柳如烟被封语灼热的视线逼得缓缓垂下脑袋：“师兄，你误会了。我只是担心青王府若是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又会牵连到柳府。”
封语挑着眉角：“真的？”
“当然了。”柳如烟几乎是想都不想，立即接过话头，“否则还能因为什么？我和王爷已经和离，谈什么感情。”
柳如烟的余光睥睨两眼封语，见他还盯着自己，即刻低下头，躲开封语的视线。
半晌之后，封语做了个深长的呼吸，起身走到柳如烟身前。
他半蹲在柳如烟面前，双手一左一右，分别抵在椅子扶手上，将柳如烟困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柳如烟眉头微蹙，不解地凝视着封语。
“如烟，那日在药王谷你曾经说过，若是京城事情安定之后，你愿意离开京城，前往药王谷，陪伴谷主，可对？”
那是柳如烟在离开药王谷之前给外祖父的承诺。
虽然当时封语不在屋中，可他毕竟是外祖父的心腹，外祖父会将这种话告诉封语，柳如烟一点也不奇怪。
她抿着唇瓣，望着封语，点了点头。
封语犹豫片刻，右手从椅子扶手上小心地滑落，抓住柳如烟的手腕。
柳如烟大惊失色，刚想躲开，封语却加重了手中力道，使得她躲无可躲。
封语仰首凝望着柳如烟，沉默半晌，低声道：“如烟，当初你心中只有王爷。你嫁给王爷，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心愿，我无话可说，也是真心祝福你们。可如今，你已经与王爷和离，我……我实在不甘心只做你的师兄。我想陪着你，一同回到药王谷，一同照顾谷主。”
屋中一片沉寂，安静得柳如烟几乎能听到封语的心跳声。
一直以来，封语对她的心思柳如烟并非不知道。
只是，她始终将这份感情视为兄妹之情，也始终将封语当做自己的兄长。
如今封语突然对自己说这番话，柳如烟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应。
偏偏封语还没有要就此放过她的意思。
他定定地蹲在柳如烟身前，仰首凝望着柳如烟，眼瞧着若是今日得不到答案，只怕是不会离开。
柳如烟的眉眼蹙得更紧。
突然，屋外传来玲珑的声音：“阿丑，你在哪里做什么？”
闻言，封语霍地起身。
柳如烟也趁着这个空隙立即起身。
她逃似地大步走到房门前，唰地拉开屋门，恰好对上了阿丑金色的面具。
阿丑手足无措，隔着面具柳如烟都能感受到阿丑的局促，
她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阿丑：“不是让你将鸟窝送去府中各处吗？”
阿丑即刻点头：“已经送去了。老爷说他有事想要与小姐相商，让我来请小姐。”
“爹爹？”柳如烟狐疑地打量着阿丑。
爹爹找自己会有什么事情？
便是真的有什么事，也该是管家来传话，怎么会让这么一个刚刚入府的阿丑来传话呢？
柳如烟正想着，余光却瞥到屋内的封语。
罢了，不管到底为什么，此刻走为上计！
思及此，柳如烟回首对封语款款行礼：“师兄，今日之事我会好好思量。不过，青王府那边还是请师兄多多照顾。”
说完，也不等封语回话，柳如烟已经小跑着离开了。
阿丑站在门边，直到柳如烟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才缓缓别过头，看向封语。
二人的视线在幽暗的房中碰撞在一起。
玲珑自院中快步上前：“封公子，我送你……”
话音未落，却听阿丑已经冷着声音：“封公子，我送你出去吧。”
玲珑侧眼打量了阿丑两眼，满面狐疑。
倒是封语似乎对阿丑的态度并不大介意。
他缓步上前，对玲珑微微点了点头：“玲珑姑娘要照顾师妹，就让他送我出去吧。”
言毕，封语头也不回，径直往院外走去。
在经过阿丑的时候，封语拧着眉心，上下打量了阿丑一圈。
玲珑本想要拦下阿丑，没想到他根本就没给玲珑阻拦的机会，抬脚便跟着封语出了院中。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长廊一路往前院走去。
“你就是柳大人今日才刚刚招募进府中的人？”封语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