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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熟悉的掌柜就匆匆从外头走进来,见到杨柳后扬起笑脸,高兴道:“稀客稀客呀,今儿怎的有空光顾我这小布庄呀?”看掌柜激动的模样,杨柳更觉得自己头顶写着肥羊两个字了。
她扯了笑脸,问道:“来布庄自然是买东西,掌柜的可有棉花?”又是买棉花,哎哟真是大主顾呀!掌柜笑得胡子都在颤抖,对杨柳做了个“请”的姿势,高兴道:“自然是有的,里面请。”“还是原来的价钱?”杨柳问道。
掌柜脸上笑意收敛了些,应声道:“最近天儿冷了,棉花可是涨了不少价钱,上次的价钱我也进不来货了,不过我定是给您便宜些。”听他话的意思,棉花还涨了不少了。
杨柳顿住脚步,扭头看向掌柜的,问道:“到底是个什么价钱了?”“如今市价都是八钱银子一斤……哎哎哎,夫人何故要走啊?”杨柳走得全然不客气,随口道:“之前我可是四钱银子在你手里买的,如今你一开口就翻番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我是说市价,也不是真要这个价钱卖给夫人,咱们都好谈的好谈的!”掌柜赶忙道。
杨柳停住脚步,扭头看向掌柜的,“你给个实诚价,多少能卖。”“咱们可去铺子慢慢谈,买的多少价钱定是不一样的,客人您总不能让我在大街上跟您谈价不是?”掌柜好声好气道。
瞅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杨柳点了下头,应道:“好吧,你可得给我实诚的价钱。”掌柜松了口气,笑着道:“一定一定,夫人请进。”跨进门槛,见铺子里有好几位客人,几个伙计极力给他们推销布匹什么的。
跟着掌柜一路来到会客厅,坐下,掌柜的就让人上了茶。
坐在杨柳旁边,掌柜的扬起笑脸,道:“不知客人要多少棉花?”杨柳在心里盘算了一番,回道:“五万斤吧。”那些将士什么的倒是差不多了,才来的也有两三百号人,被褥棉衣棉裤什么的也都得备着。
倒是用不了多少,不过庄子上的人也得有被褥棉衣裤,要不冬天也不好过了。
掌柜听得心头狂跳,五万斤啊!比他去年一整年卖的棉花还多了。
要是拿下这个声音,他可是能挣不少了。
沉思片刻,他下定了决心,伸出一根手指应道:“六钱一斤,您以为如何?”杨柳摇头,“掌柜的,我可是买五万斤,量不少,你就是再便宜些也能挣到银钱的。”“已经比市价便宜两钱了,再少我要亏本的。”掌柜满脸为难,好似一个铜板没赚杨柳的。
既然市价是八钱银子,他们的进价就不会超过四钱银子,卖她六钱银子就贵了。
杨柳伸出五根手指,道:“五钱银子一斤,你若是愿意,我们便定下来。”五钱银子,倒是还有赚头,加上她量多……掌柜的心里是愿意的,可总想着能不能再加些,跟杨柳磨了一会儿,知道杨柳是不会再加钱了,颇为遗憾地摇头,道:“五钱就五钱吧,不过我库房里只有一万斤,您得给我十天时间去进货。”“可以,你一万斤先送到我家里,我先给你五千两银子,等你棉花到了,我再买剩下的。”杨柳应道。
掌柜的点头应了,收了杨柳的银子,又写了个契约,两人都签了字,才送杨柳出去。
“客人您是否做棉服的?若是进货,可随时来我家买,我给客人便宜算。”杨柳心头一动,若是跟这个掌柜的供成衣和棉服,应该也能挣不少。
叶子和二嫂会干这个活儿,干起来也方便……想到自己后头要做的事,杨柳又将这个念头给压了下去。
上了马车,杨柳对车夫道:“回家吧。”车夫点头应了,赶着马车调整了方向就往回跑。
杨柳拿出自己的钱袋子细细清理自己身上的银钱,马车猛得停住,她整个人往前冲,手里的钱袋子也给甩了出去。
用力抓住车框,等马车稳住她从松开,捡起钱袋子塞进怀里,从车窗看出去,正前方一辆马车拦在她面前,四周的百姓往四处退让。
这场景还真是眼熟啊。
杨柳感叹着,对前头的车夫道:“我们让他们先走吧。”车夫应了一句,拽着马的缰绳要往后退,前头的车夫下了马车,对杨柳这边喊道:“符夫人,我们徐老爷有请。”难怪跟太子作风如此相像,原来是太子手下的人。
第五百八十九章 夫人不愿?
马车停下来,杨柳推开门走进去,一抬眼,“徐府”两个烫金大字展现在眼前,气派程度是不输太子府的。
杨柳下了马车,府邸的下人过来牵了她的马车走。
随即面前多了一顶轿子,杨柳随着他们的交代坐进轿子。
轿子比马车更摇晃,她有些晕,撩开帘子吹着风,心里琢磨着徐成突然找她的原由。
院子倒是极大,穿过花丛假山,上了桥过一个门,就快速去了下一个院子。
足足一个时辰后,轿子才停下来,杨柳出来时觉得自己骨头都要散架了。
晃动着自己的胳膊,被人领着进了会客厅。
四处张望了一番,会客厅也是极大。
虽说比太子殿下的差了点,可也是极为豪华了。
大堰最大的商贾徐家的大本营,真真是富气逼人,就是不知徐成半夜醒来会不会被自己吓死。
“能请来符夫人,真是令徐府蓬荜生辉啊!”身后传来徐成的声音,杨柳缓和了神情,回头看过去,就见徐成从门口匆匆走来,边走还边给她抱拳,倒是热情地紧。
杨柳跟着扯了笑脸,回道:“徐先生请人的方式倒是特别。”听出杨柳语气里的不满,徐成更是恭敬了几分,笑着道:“手下人若是冲撞了符夫人,今儿我就给您赔个不是。”杨柳也不好抓着此事一直说道,坐在下首的椅子上,一个丫鬟双手捧着托盘过来,在她手边放下一杯茶,外带两碟子精致的糕点。
见她态度已是缓和了,徐成顺势坐到上首位子,双手对着门外拍了下,外头进来两人,费力的提着两个大木箱子放到杨柳面前,正对着杨柳打开,里面满满一箱银子。
杨柳一顿,扭头看向徐成,不明他是何含义。
徐成嘴角含笑,坐着对杨柳抱拳道:“之前多有得罪,还往夫人莫要见怪,小小意思,不成敬意。”“之前已是给了我五万两银子,为何今日又拿如此多银子给我?”杨柳不解。
徐成笑容收敛了些,道:“可夫人并未消气,酒也不愿卖给徐记酒楼,火柴也不愿卖与徐记杂货铺,我们倒是成敌手了。”原来还是为了她的酒啊,看来上回的符南亭并未让他打消念头。
杨柳加深了笑意:“没想到家大业大的徐先生也会看上我小打小闹的生意了。”竟是不搭茬儿,看来还是不愿意承他的情了。
徐成眸中满是恼恨,皮笑肉不笑道:“符夫人说笑了,您的酒可是连陛下都赞不绝口,如今京城谁人不知杨记醇酒?就是我徐记酒楼生意都比不得以往了。”“徐先生过奖了。”杨柳顺着应了一句,却也不再开口。
既然将她找过来,定然是有些手段要给她使出来的,她倒是要看看他要做什么。
端起手边的茶杯,徐成用杯盖拨弄着茶叶,喝了口茶,掩下心头的怒火。
再次放下茶杯,他已是恢复正常,再看向杨柳时,已是满脸笑容:“我从未见过一名女子能如夫人般会做生意,短短的几个月竟是将我们徐记酒楼和杂货铺生意抢了不少。
大抵夫人不知晓,我们徐记光在京城的酒楼就有二十七家,杂货铺更是有一百二十三家,一家少卖一点东西,挣的钱就要少不少。
我徐记几百年的传承,也遇到过不少这种冲击,可他们早已消失,只留我徐记屹立不倒。”杨柳捻起一块糕点往嘴里送,糕点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她点点头,”徐记确是值得尊敬。
“好歹有松口了,徐成缓和了不少,道:“我听说符夫人专做火柴和醇酒,从未自行卖过,不知夫人可否与我徐记合作,将酒与火柴都卖与我徐记,夫人制作,我徐记全力倾销,夫人有多少酒与火柴,我徐记便买多少。”杨柳手上动作一顿,颇为惊讶看向徐成:“徐记竟是有如此实力?”徐成心情舒畅,身子前倾:“整个大堰遍布我徐家的铺子,若是夫人与我合作,定是能保证夫人赚的盆满钵满!”拍拍手里的糕点碎末,杨柳拿了帕子擦擦自己的嘴角,颇为可惜地摇头。
“夫人不愿?”杨柳连连摇头,无奈看向徐成,应道:“徐先生来晚了,前两日我便与人合作,将酒都包出去了,如今啊……我也只得卖给他们,哎,你早几日来便好了。”徐成猛地站起身,颇为恼怒。
这女人摆明了是不想与他合作,竟是编造出如此借口!见到他的动作,杨柳敛了神色道:“我倒是真没料到徐先生竟是能看上我的小生意,早知如此,我定是情愿与徐记合作的,毕竟谁家也比不得徐记家大业大。”徐成咬紧了牙,若是换了其他商人,他早便对付了,可她身后站着的是符南亭,若是今日对她动手,后续麻烦不断……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朝着杨柳走过去,语气也变得缓和了些,道:“此事夫人尽可放心,我可找他们私下闲谈一番,既不让夫人为难,我们也能合伙做此生意。”杨柳颇为不喜,摆明了是要以势压人。
就算没有徐家姐弟,她跟徐成也是不对付的,怎会跟他做生意?“既然已经跟他们合作了,如何能出尔反尔?商誉何等重要,徐先生比我该是更清楚才是。”杨柳冷声应道。
徐成在杨柳眼前停住脚步,态度更是强硬了些,问道:“怎会出尔反尔,我大可让他们将合作事宜转让与我徐家,与夫人无关。
夫人到底年轻,商场可有的是法子让别人主动放弃。”怒火上涌,杨柳也懒得再忍让,冷声嘲讽道:“徐先生是在威胁我吗?”“这是提醒,还望夫人能体谅。
毕竟我每个月也要给太子殿下供银子,若是因着夫人挤了生意银子交不上去,太子殿下可是会大发雷霆的。”杨柳强忍怒气,应道:“既是如此,还请徐先生好好挣钱,也好讨得太子殿下欢心。”拿太子来压她?今日就是来给她亮拳头的呢?“还是得请夫人多多帮忙,上回殿下便是表明了他的想法,希望我们能合作。”
第五百九十章 订单到了
“徐先生过谦了,单单徐家的产业就富可敌国,怎的会连殿下所需都无法满足?我们家业不大,也就想挣点小钱过日子,怕是耽搁徐先生挣钱了,便不掺和了,时间不早了,我有事,就先告辞了。”杨柳说完,带着车夫大步往外走。
等她走出去,徐成才一声冷哼,外头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匆匆过来,到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他摆摆手:“赶紧去办!”尖嘴猴腮的男子赶忙应了一声,恭敬退出去,出了门就快步朝着门口冲去。
徐成背着手站在屋子里,脸上满是阴狠。
不过一个女人,就仗着符南亭便不将他放在眼里。
他便要让她瞧瞧商场的手段,让她尝尝苦头!杨柳越过眼前的轿子,让车夫带着她一路往外走。
果然是跟她不对付的人,真是白白过来找了一肚子火。
今日就拿银子和势力砸她,往后还不知会使出什么手段来。
鞋子穿得也不舒服,院子又大,她走了一个多时辰才走到门口。
闻到徐家外面的空气她都舒心不少,坐上马车,任由马车摇晃着往家里跑。
不过片刻,马车就到了嘈杂的街道,一阵阵香味飘到鼻息。
肚子也饿了,抬头看看时辰,天都快黑了。
杨柳喊停了马车,四处张望了一番,一条街过去吃的有不少,可不少都挂着徐记的招牌。
刻意避开徐记的铺子,杨柳买了两碗豆腐脑,外带三个葱油饼,分了车夫一碗豆腐脑加两个葱油饼,回到马车用力咬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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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回到自家宅子,敲了门,院子已经被棉花塞满了,屋子里还有人在打棉花,孟氏正带着一群流民做衣服。
见到她回来,孟氏赶忙放下东西赶过来,急忙道:“柳儿你可回来了,王掌柜和甘掌柜等你一天了。”杨柳跟着孟氏往里头走,“他们在哪儿呢?”“我请他们去我屋子坐着了,徐少爷正陪着他们呢。”孟氏着急应道。
杨柳松了口气,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越过院子朝着孟氏的屋子走去。
厨房的热气在半空飘荡着,屋子里的人也忙活地脚不沾地。
闻着饭香味,杨柳心情也沉淀下来,到门口敲了门,听到里头的应门声,她推开走进去,就见徐怀安和甘掌柜、王掌柜坐在屋子里喝茶。
“不好意思啊,让两位久等了。”杨柳颇为不好意思。
徐怀安刚要脱口喊出“丑丫头”,想起身边还有别人在,硬是将称呼给咽了回去,率先开口道:“谁不知晓你在外头忙,如此说话倒是跟两位掌柜见外了。”被他圆了话,两位掌柜的连连点头应是。
杨柳扯了个歉意的笑坐到凳子上,“是我说错话了。”“杨当家先喝口水茶水歇会儿,我们不在乎多等一会儿,是吧甘掌柜?”王掌柜拉上甘掌柜。
甘掌柜也连连点头:“杨当家还是先歇着,我们不急。”见他们如此好说话杨柳也放心了,拿了茶壶拿了个干净的倒扣在桌子上的茶杯,倒了一杯凉茶几口灌进肚子,人才好受了些。
长长舒了口气,她扯了笑脸问道:“两位掌柜的找我有何事啊?”既是她问了,两人也就不藏着,纷纷从自己怀里掏出单子递过去。
杨柳拿起单子,看到上头记着的账单,惊诧道:“怎的会有如此多订酒的人?”王掌柜胖乎乎的手放在桌子上,侧了身子看向杨柳,应道:“我昨儿让伙计们在饭馆外头贴了告示,人就一直往我家涌,不少饭馆酒楼都派人过来找我要进酒了,他们买的还多,就没人低于五十斤的,我怕您酒庄来不及就赶忙把告示撕了,忙活完了就赶忙过来找您了。”“我就跟几位熟客提了一嘴,他们也都要买,我也跟王掌柜一样的想法。”甘掌柜跟着应道。
之前他们可是不少次都买不到酒的,自是担心了。
杨柳一一顺着数下来,单单是王掌柜的单子就有两千斤,甘掌柜的单子也需要二百斤。
丙酒还没开铺子呢,丙酒才是卖得最多的。
将单子递给徐怀安,徐怀安接过,看到上头的数字也难掩诧异,定定看向杨柳:“怎的有如此多人买这酒?”王掌柜连连摇头,“徐公子有所不知,此酒几位醇香,酒劲也烈,京城人喝惯了,便再不愿喝其它酒了。
之前杨当家人少,经常断货,大家想喝也喝不到,如今一听说有了,一个个就想多囤些。”“陛下都只喝此酒,自是能引得不少人对其青睐有加。”甘掌柜跟着应道。
如今来他小酒馆的达官贵人可是不少,一个个点名就要杨记醇酒。
他还真没见过如此好酒,即便贵,众人也是眉头都不皱一下就买。
杨柳嘴角含笑:“两位掌柜过奖了,真要说起来也多亏了两位的努力,要不如何能让全京城都知晓此久?”“你这番抬举我们倒是让我们不好意思了,我的饭馆还是多亏此酒才能起死回生,多亏夫人才是。”王掌柜客气道。
两人客气了一番,王掌柜才小心问道:“杨掌柜可有如此多存量?”听他问出口,甘掌柜也颇为紧张看向杨柳。
杨柳轻笑:“放心,明日会有人给你们送过去,往后一个月每日就收这多量。”两位掌柜的均是放了心,两人纷纷掏出银票推到杨柳跟前,对杨柳连连抱拳。
“天都要黑了,两位掌柜留下吃个便饭吧?”杨柳跟着站起身,挽留两人。
两位掌柜连连推辞,家里人太多,杨柳也不好多加挽留,将两人都送走。
等两人的马车离开,徐怀安才与杨柳一块儿往回走。
“不过短短一天,丑丫头你就赚了三万两?!”徐怀安再压制不住自己的惊奇。
以往他可是一年也挣不了如此多银钱啊!怎的她坐在家里客气能轻易获得了?杨柳连连摇头:“这只是毛利,你还没除去成本呢。
你看看我今天买的东西,都花了我好几千两。
还有人的吃穿用度,我还得给他们修新宅子,落到手里就没多少了。”
第五百九十一章 粗汉俊男
“你还会笼络人心了?”徐怀安更是惊奇。
杨柳“噗嗤”一声笑出来,在徐怀安莫名的目光下调侃道:“这才是我认识的徐怀安。”昨儿刚见到他,满身阴沉,好似身边有个黑洞,要将人吸入绝望的深渊。
这会儿听着他毫不客气的嘲讽,她倒是放心了。
徐怀安颇为嫌弃道:“我一直如此,不过昨日才回来不好骂你罢了。”杨柳也不恼,拍拍他的肩膀,真诚道:“欢迎回来。”心里热浪翻滚,定定看着眼前的杨柳,不同以往的争锋相对,他一时有些愣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