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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攥紧了拳头，凶横的目光紧紧盯着杨柳。
不过一个村妇，竟是一次次威胁他坏他好事！“身为大堰子民，有能力自是要为百姓出一份力。”符南亭不痛不痒地回了杨柳一句，将此话题揭过去。
杨柳“嘶”了一声，疑惑问道：“我听村里人说过朝廷会派银子和粮食救灾的呀，陛下还不拨款么？是不是陛下不知晓此事啊？”每一句话都戳在众人心口，让上首的太子双眼赤红，恨不得将杨柳给吃了。
即便是坐得离上首极远，杨柳都能感受到太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
她努力让自己忽视，只紧紧盯着眼前的符南亭。
今日符南亭可是已经得罪过太子好几回了，不在乎她多来一回吧？无论如何，她是不会跟徐成合作的。
不说他与怀谷姐弟的恩怨，就单单因为他后面好几次要来绑杀她，她就断断不会答应。
跟自己的仇人合作？她怕是疯了！若是委屈求全答应了，就还会有下次、下下次，往后就别想翻身了。
至于太子……不能得罪也得罪了，大不了等他即将当上皇帝时她携带巨款和全家逃到别国去！想通这些，她更是不觉得自己该步步后退。
实在不行，火药也可以准备了。
“弟妹知晓的倒是多！”太子一字一句往外蹦，眼珠子好似都要瞪出来了。
杨柳眨巴无知的眼睛看向上首散发怒气的太子，眨巴了眼睛，问道：“真有此事？太子殿下快帮忙禀告陛下吧，您是陛下的儿子，又是储君，陛下肯定会信的，立即就能拨款救流民的！”一番话下来，原本用来压符南亭的各种由头瞬间消失了。
不过一个村妇，竟是丝毫不懂他们之前权势的倾轧，让他的一切都立不住脚了。
想到此处，太子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杨柳被他气场吓着，瑟缩着看向符南亭，轻声问道：“南亭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明明眼底全是狡黠，偏偏要装作手足无措。
符南亭压住眼底的笑意，神色温和，轻轻摇头，应道：“你没说错，殿下想帮陛下分忧，不愿陛下如此费心罢了。”“可他也没多少银子呀，我们就算凑出来十两银子，也安置不了流民，即便酿酒卖也得好几个月才能慢慢挣钱，流民不都饿死了吗？”杨柳疑惑问道。
说完，杨柳又将目光落在上首的太子身上，继续问道：“难不成太子殿下会问徐掌柜要一大笔银子救灾吗？”“若是徐掌柜愿解太子殿下燃眉之急，倒是两全其美的法子。”符南亭附和杨柳道。
端王双眼一亮，急切看向徐成，激动道：“徐掌柜若是愿意出手，宣璟定感激不尽！”无缘无故被所有人逼到前方，徐成怒从心中起。
今天是来要出酒方子的，已是平白无故搭上五万两白银了，如今竟是还要逼着他救灾？救灾的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他不过一个商户，如何能拿出？想到此处，他满脸苦涩，对着众人一一拱手行礼：“诸位有所不知，草民也是无能为力啊……”“不会吧？你刚刚不是说一天光卖酒就能有五两银子的进账吗？徐家可是大堰第一商户！不说多，一天几十万两银子的进账有吧？徐家这么多年……”说到这儿，杨柳惊得用手捂住嘴，双眼瞪得老大，“徐当家富可敌国啊！”不算不知道，一算起来还真是吓人。
就他们几万两几万两的，跟徐记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如何与人家斗？杨柳目光闪了闪，无论如何要让徐成大出血，至少减少敌人手中的筹码。
被清算账目，徐成心底便是一惊。
不过一扫，就见众人均是紧紧盯着他。
若是再任由他们算下去，怕是他家业都不保。
抱拳对着众人连连拱手，最后对上太子，无奈道：“徐家进账是不少，可开销也多，每日单单是各项开销就要数十万两，再加上近些年买铺面，也就不剩多少了，再给族里各人一分，徐成也只能堪堪维系呀……”“就是再没钱，徐掌柜百八十万两还是能拿出来的吧？为了殿下能帮陛下分忧，我的五万两便不要了，捐给灾民吧，也请徐掌柜多捐些，也免得殿下忧虑得茶饭不思。”杨柳顺着话应下去。
说完，目光落在眼前的各色精美菜肴上，不禁对自己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发钦佩。
太子吃穿用度可是了不得，真想安置流民有的是法子，比如今日的徐成，不就是他的钱库？若是不够，大可将京中各家权贵都请过来，一家捐个几万两银子的，也能凑到不少，何必打她酒的注意？摆明了就是他们看上她的酒了，想利用端王和太子权势来胁迫她交出酒方子！呸！臭不要脸！杨柳眼中闪过一抹嫌弃，也不打算再看太子。
符南亭眼角余光静静瞅着她，见她嫌弃地下压嘴角，他握拳咳嗽一声，慢慢收回视线，应道：“明日我着人送来十万两银票，加上徐掌柜的五万两，合计十五万两银子。”十五万两银子已是不少，若是再逼他，怕是就要闹到陛下面前去了，到时……太子又惊又怒，一时之间竟是下不来台。
见气氛已是陷入僵局，端王插嘴道：“殿下宅心仁厚，宣璟替九江郡百姓多谢殿下，多谢符将军！”符南亭瞥了端王一眼，并未搭茬儿。
一见他连宣璟都不搭理，太子心中的不满稍稍消散了些。
杨柳咧了嘴笑道：“端王殿下为百姓奔走也是尽心尽力，太子殿下爱民如子，真是我们百姓之福啊。”软硬兼施嘛，她也学会了。
第五百五十章 卢连衣
“弟妹越发伶牙俐齿了。”太子阴沉了脸道。
杨柳诚惶诚恐，对着上首的人低了头，应道：“杨柳说的全是肺腑之言。”“她年纪尚小，若是有得罪之处，还望陛下宽容一二。”符南亭低垂了眸对太子道。
她得罪太子？他得罪的更彻底吧？杨柳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扭头看向符南亭，棱角分明的脸被光描了边，美得刺眼。
真是个很靠谱的人啊，即便是面对太子，也还是一直在维护她。
想到上回再皇宫的情景，杨柳心口跳动地更快了几分。
见符南亭终于低头了，太子心口也舒坦了不少，收敛了怒气，扯了笑脸：“既是南亭都开口了，本王断没有不给南亭面子的道理。”听他软和了语气，杨柳也识趣，赶忙感谢太子。
跪在中间的徐成双手紧紧握成拳，怒气从心头涌起，直至四肢百骸。
今日明明是为了酒方子，可到头来他竟是还搭进去五万两银子，往后他们的酒开始卖，徐家的酒坊就得关门！想到自己管理的庞大酒坊，徐成只觉自己心口压着一块巨石，让他喘不过气来。
“徐成啊，起来吃饭，咱们还是好好品品酒。”太子随意对地上跪着的徐成道。
听到太子的吩咐，徐成强行克制自己的怒气，谢恩起身，坐到自己的桌子前，端起杯中的酒一口饮尽。
尝到酒香，他惊奇盯着杯子。
难怪……难怪京城如此喧哗，此酒可真真是琼浆玉液了！眼中的清明逐渐被贪婪吞噬，他攥紧了酒杯，露出一抹嗜血的笑。
杨柳眼角余光将他的神情变化一一收入眼中，见到他狰狞的神情，她顿了下，收回视线，拿了筷子夹菜吃。
“喝酒吃肉，如何能少了助兴呢？”太子对着下方说着，双手用力拍了两下，外头就涌进来好几个艳装女子。
众人目光纷纷落在外面，在看到中间的红衣女子，杨柳嫌弃地将目光落在旁边的符南亭身上。
她还以为要酒方子就是今日的重头戏了，原来后头还有一波，真是浪打浪，一茬儿接一茬儿啊。
红衣女子双手拿着一把精致的长剑，站到中间，对着众人均是行了一礼，随即摆好了姿势。
门口一女子已是将古琴架好坐下，剩余几人纷纷站在红衣女子身后。
琴声一起，红衣女子抽出剑，在宅子中间舞起来。
红衣翻飞，剑舞游龙，一柔一刚，倒是配合得极为巧妙。
杨柳余光扫过，屋子众人的目光均是被吸引过去，她低了头，抓了筷子夹了好几块不知是什么菇子往嘴里送，伴随着琴声和剑声，她自在地将面前的菜都尝了一遍。
不愧是太子享用的美食，可不是她这等凡人能尝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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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连衣的剑舞真是翩若惊鸿啊！”太子笑得连连惊呼。
被夸赞的红衣女子高兴地对太子行礼，英气十足道：“多谢表叔夸赞！”表舅啊……丞相的孙女当着众多人的面喊太子表舅，看来是刻意拉近距离了呀。
杨柳心下明了，下一刻就听太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南亭以为如何？”“甚好。”杨柳看过去，就见符南亭目光落在红衣女子身上。
看来是被刚刚的剑舞惊艳了，一会儿太子要做什么可就方便了。
想到此处，杨柳心里冒起一股酸气。
“多谢符将军……”红衣女子转过身子对符南亭行礼，声音却比之前柔和不少。
符南亭看着眼前行礼的女子，淡淡道：“我不过实话实说，不必谢我。”听到这番话，卢连衣欣喜若狂，俏脸微红，站直了身子，双眼定定落在符南亭身上。
听到符南亭的夸赞，太子意味深长，想到符南亭往日一贯都不假辞色，如今竟是夸赞连衣，怕是也被连衣刚刚的舞姿所折服了。
想到此处，今日的一切烦闷尽数消失，脸上布满笑意：“连衣从小便与其它女子不同，不爱胭脂水粉，竟爱舞剑，丞相便为她请来天下有名的王大娘教她舞剑，多年下来学有所成，京城怕是再无第二女子能与之媲美了。”“真真是与众不同。”端王笑着应道。
接受着众人的夸赞，卢连衣得意不已，对上符南亭，高兴问道：“符将军以为如何？”哇，果然与众不同啊，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就直白问符南亭了。
杨柳放下筷子看向屋子中间站着的卢连衣，见她竟是颇为挑衅地对上她。
嗯，无缘无故就树敌了呢。
不过她站着符夫人的位子呢，不知道她是要进门当小妾呢，还是要挤掉符夫人自己上呢？杨柳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将目光移到旁边的符南亭身上。
上回在皇宫他是直接拒绝的，不知今日看了一段剑舞，会不会心中起了一丝涟漪呢？心中猜想着，就见符南亭点了下头，应道：“不错。”杨柳嫌弃地收回视线，拿起筷子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呵男人！还是她家阿松好！“符将军都夸你了，还不给符将军敬酒？”太子对卢连衣道。
卢连衣会意，漫步到符南亭桌前才停下，旁边的侍女将一个干净的酒杯放在桌子上，倒了一杯白酒。
素手端起酒杯，脸颊微红：“多谢符将军……”杨柳眯了下眼睛，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她的酒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喝的。
符南亭瞥了眼旁边埋头吃东西的杨柳，心中一动，端起酒杯，跟、卢连衣隔空示意了下，一口饮尽。
见状，卢连衣屏住呼吸，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终于……终于让符南亭正眼看她了！想到此处，她看向旁边的杨柳，见她还在吃东西，心底涌起一抹嫌弃。
果真是无知妇人，竟是不知符将军已是对她……对她……越想脸越红，她用手挡住嘴，抬起胳膊，一口酒利索地的倒进嘴里。
下一刻双眼瞪大，整个脸都变得通红，她赶忙捂着嘴，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好辣！好苦！
第五百五十一章 改变策略
可当着众人的面，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吐出来！越想憋着，便越是难受。
杨柳不动声色瞥了她一眼，见她满脸通红，又低了头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就说不是所有人都能喝下她的酒嘛，读数可高得很，一般人定是扛不住的。
久久没有声响，其他人也察觉到不对劲，纷纷看过去，见她满脸痛苦，众人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若是实在喝不下去便吐出来吧，免得难受。”杨柳好心地提点道。
吐出来？怎么可能？！卢连衣强行将一口酒咽下去，辛辣味一路从舌尖沿着喉咙灼烧到气管。
她禁不住【创建和谐家园】，连连咳嗽，咳得更是狼狈。
可酒下了肚子，胃里更好似有一团火在烧，她只觉得浑身难受，捂着肚子弯腰蹲下身子，又是咳嗽又是拧眉。
“怎的了这是？”太子站起身，顺着走过来，正巧瞧见卢连衣咳得口水沿着唇滴落在地。
他满脸嫌弃地撇开视线，等回想起来，赶忙看向符南亭，就见符南亭已经皱了眉头，目光也未落在卢连衣的身上。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太子心中升起一股恼怒，对着不远处站着的侍女怒喝：“都愣着干嘛？赶紧把她扶下去歇着！”侍女吓得浑身直哆嗦，赶忙过来两个，一左一右将卢连衣扶起来。
卢连衣也知自己今日失态了，懊悔不已，试探的目光落在符南亭身上，见他连看都不看她这边，心中悲愤，恨恨转向杨柳，见杨柳还在自顾自吃东西，胸口都要气炸了。
感受到仇恨的视线，杨柳抬头看去，正巧与卢连衣四目相对。
接收到她的仇恨，杨柳都有些莫名其妙。
明明是卢连衣自己敬酒，自己被呛到自己咳嗽，她可什么都没做，怎的也赖不到她头上吧？卢连衣悲愤不已，只觉自己没脸待在屋子里了，匆匆跟着两个侍女走出去。
那些伴舞伴奏的也跟着出去，瞬时屋子力又是一片安静。
“来人，将异物清理了！”太子对着外头的人怒喝，外头人会意，赶忙上前清理。
此事一出，一切的计划都被打乱了，太子脸色格外阴沉。
屋子里也没人再开口，等太子落座后，符南亭才站起身，走到屋子中间，对太子拱手行礼，朗声道：“殿下，南亭还有事，请求先走一步。”今日需办的事一件都未办成，他心口窝着火，见符南亭上前说要走，他看都懒得看，直接摆手让符南亭赶紧走。
符南亭行了一礼，转身走到杨柳面前，问道：“吃好了？”“吃好了。”杨柳乖巧地放下筷子，目光在桌子上扫视了一圈，所有的菜她都尝了一遍，已经够本了。
站起身，跟着符南亭走出来，对太子行了一礼，就与符南亭一起出去了。
见两人都走了，端王站起身，对太子行了礼，道：“殿下，宣璟先行告退了。”本就是来挟持符南亭的，人都走了，宣璟留着还有什么用？太子不耐烦地连连摆手，让端王赶紧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