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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芸娘！”杨柳快步冲过去，一把抓住还要逃跑的女子。

  被喊道这个名字，女子浑身僵住，转瞬反应过来用力甩开杨柳的手，又掰开男子的手朝着高楼冲去。

  杨柳跟着就要上前，纠缠芸娘的男子一下挡在杨柳的身前，笑呵呵道：“哟，还有个更漂亮的呢？也是出来卖的吗？”男子说着，已经伸手过来碰杨柳。

  杨柳着急，赶忙往后退了一步，男子露出一抹邪笑，朝着杨柳冲过去，作势就要抱杨柳。

  眼前一花，紧接着就是一股大力袭来，男子一声惊呼，右手已经被掰地完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他疼得大声嚷嚷。

  杨柳一抬眼就瞅见李如是正站在她跟前，赶忙对李如是道：“干的好！”李如是扭头对着杨柳扯了个勉强的笑脸，对杨柳道：“嫂子还是快离开此地吧。”杨柳正要问为什么，李如是往上面的招牌指了指，上面“翠绿阁”三个大字在杨柳眼中晃了好一会儿，晃得杨柳眼晕。

  就是再没来过，也知道是烟花之地。

  刚刚芸娘的打扮，还有跟男人在外面腻腻歪歪……杨柳心中涌起一股怒火，朝着屋子里头冲过去。

  刚走到门口，几个精壮的男子抬手挡住她的去路。

  第五百零二章 芸娘

  “此地不欢迎女子。”其中一男子对着杨柳道。

  杨柳呼出一口气，冷静了几分，仰头看向两人：“你们将管事的喊出来。”“已经打烊了，请离开，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另外一个男子怒声对杨柳道。

  杨柳咬紧牙关，伸手从自己怀里摸出一个十两的银锭子放到其中一个男人手上，“我想找找你们楼里的一个姑娘，麻烦引荐一下。”两男人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收了杨柳的银子，让杨柳稍等，自己转身进了楼里。

  身后的男子疼得要就地打滚了，李如是帮着他将骨头接上，对他怒喝一声“滚”后，那公子哥快步逃走，边跑还边指着李如是的后背放狠话。

  瞅着杨柳还站在门口，街上已经有人看向这边，李如是心里慌乱地厉害，快步上前对杨柳道：“嫂子还是赶紧走吧，站在门口坏了名声的！”“你帮我挡下。”杨柳瞅向李如是道。

  李如是为难地挠挠头，看看四周的眼光，他心一横，左右他长得让人记不住，也不怕丢人。

  想着，走到杨柳身后，将杨柳挡在他身前，阻挡住来自身后探寻的目光，只是心里还是羞愧难当。

  此等烟花之地他可从未来过，头一回竟是因着嫂子……杨柳存了心站在外头等着，好一会儿后才有个打扮妖艳的三十多风韵犹存的女子走过来，瞅见杨柳后，扯了一个嘲讽的笑容：“我还当是有漂亮丫头要来我们翠绿阁呢，原来是位夫人，来捉奸呢？是来早了还是来晚了？”摇曳着腰肢，人已经走到杨柳跟前。

  听着她的声音，杨柳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倒不是来捉奸的，想来点位姑娘。”杨柳应道。

  “亲娘，就是她不愿意走，非得见您！”旁边跟着她过来的男子凑过去轻声道。

  女子扯了帕子挡住嘴，“真是稀奇事了，还有女人逛窑子的，不知道夫人相公可知晓？”又是一个泼妇呢，竟是要来她的翠绿阁找她姑娘的麻烦！杨柳微不可查地打量眼前的女子，还真真是个不好对付的人呢，句句带刺。

  “不知银子能不能让我见见一个好姑娘？”杨柳说着又摸出一个大些的银锭子，往女人的面前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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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进我的翠绿阁，要不得是客人，要不就是我女儿，你要当哪一类呢？”女子说的百转千回。

  杨柳脸上笑意渐深，从腰间解下钱袋子，抽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在自己面前晃动了下：“客人，我要点牌。”见到她手里的银子，妩媚女人总算是动摇了，扯了笑脸接过杨柳手里的银子，对着杨柳躬身，“客人里面请。”杨柳将自己的钱袋子扎紧，抬腿就往里头走。

  后头的李如是惊得眼珠子都要出来了，四处张望了一番，对着半空吹了个口哨，四周竟是毫无回应，他慌得手脚都僵硬了。

  他嫂子，符夫人一个女人竟是进了此等烟花之地？南亭哥……南亭哥可怎么办？心里慌得不行，耳边已经听到的各种声音，他抬眼就看自家夫人已经进去了，又怕她有危险，只得硬着头皮跟进去。

  往前快步走过去，就听到杨柳道：“我刚在外头看到一个姑娘长得标致，今儿就要她了。”妩媚女子顿了下，扯了个笑脸将杨柳迎进一个房间，对着杨柳笑道：“稍等，我这便去给您叫来，不过点姑娘的钱可得另外算。”杨柳只觉得自己荷包一疼，可如今是为了找到芸娘，她只得抬起头问道：“多少？”“一般的姑娘少说得百两银子的，可您不是特殊吗？少说得二百两，要不姑娘们也不愿意伺候呀。”女子笑得和善。

  二百两……二百两！杨柳只觉得自己钱袋子都是疼的，可想到刚刚见到的芸娘，她咬紧牙关，又从自己兜里掏出二百两银票放在桌子上。

  见到有钱，女子笑容更深了几分，伸手将银子拿走，连连点头应道：“客人稍等，一会儿就来了。”杨柳点了下头，瞅着她走出去，顺手将门关起来，她整个人泄了气，手握成拳头狠狠朝着桌子敲了一下，抬头看向李如是：“你们汉子咋就这么有钱呢？简直是挥金如土啊！”被说的李如是颇为委屈：“我是头一回来。”杨柳定定瞅了他一会儿，想到从第一面见到他道现在，杨柳也只得点头：“没错，你不是这样的人！”李如是神情恢复了不少，只是浑身还是紧绷着，屋子的香气让他浑身都不舒坦。

  “咋就这贵？三百两银子啊！连个姑娘面还没见到呢！”杨柳越念叨心越疼，攥紧了拳头狠狠砸了好几下桌子。

  三百两啊，大虎二虎得熬多少夜，她得勾兑多少次酒啊？要不是最近生意好了，她哪儿有银子来这地儿浪费呀？门被从外面推开，妩媚女人摇曳着身姿走进来，隔得老远就笑着招待：“哎哟我一通好找，客人看看我们水仙，是不是您看中的丫头？”说着，伸手将跟在她身后缩成一团的芸娘给拉出来。

  “赶紧抬头，让客人瞅瞅你！”女人转头狠狠瞪了一眼低着头的丫头。

  丫头只觉得浑身的皮肉都是疼的，只得听话地抬起头。

  看到她的脸，杨柳呼吸窒住，是芸娘！还真是芸娘！她再也坐不住站起身，看到慌张可怜的芸娘，她冷静了些，硬是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对旁边的妩媚女子道：“就是她，你出去吧，我和她待会儿。”妩媚女子笑着点了头，用力推了一把芸娘，退出去，顺手将门给关了起来。

  四处张望了一番，对着站得不远的几个男人招招手，等几人靠近了，她低声道：“守着仔细听听，看这女人来干什么的！”“亲娘安心，我们一定好好听着，亲娘先去睡会儿，昨晚可是一宿都没歇着呢。”一个男子讨好道。

  女子“嗯”了一声，回头看了眼身后，摸了一把到手的银票，冷哼一声。

  想跟她耍心眼子？先剐下一层皮再说！等几个男子都站好了，她才一扭一扭地打着哈欠走下楼，朝着后院走去。

  第五百零三章 可怜的芸娘

  “坐。”杨柳对着自个儿对面的桌子抬了抬下巴。

  芸娘双手纠结在一块儿，偷偷看了一眼杨柳，磨磨蹭蹭走到桌子前坐下。

  “如是你先去外头吧，我想跟她说几句话，不想人听到。”杨柳脸色凝重对李如是道。

  李如是点了下头，打开门走出去，看到门口站着的四个男人，脸更冷了几分：“我家夫人不希望有人听她说私房话。”“我们亲娘也让我们守在这儿，若是客人有需求我们能照顾着。”其中一个男人道。

  另外三个人目光落在李如是身上，上下扫视了一圈，颇为不屑地扭过头。

  不过一个护卫，嚣张什么？还想赶走他们？哼！李如是知道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是赶不走他们了，抬手放在其中一个男子的肩膀上，男子抬拳朝着他的脸上就砸过去，李如是将他胳膊往上一抬，男子疼得一声尖叫，原本要朝着李如是砸去的手也软了。

  另外三人脸色煞白，看他出的一手就知道练家子。

  见威慑差不多了，李如是将他的骨头往上一提，“咔嚓”一声，男子的胳膊就被安好了。

  一被松开，男子便是连连后退，惶恐地盯着李如是。

  李如是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四人连连往后退，最后转身四处逃开。

  扭头对着屋子里的人道：“夫人，外头已经没人了。”杨柳应了一声，目光上下打量芸娘，对面的芸娘一身薄纱的罩衣，能清晰看到里面【创建和谐家园】的皮肉。

  “不是找亲戚去了？怎么到这儿来了？”杨柳冷着声音问道。

  这芸娘，就是一路跟着她，还去偷她吃的，非要嫁给大虎，来了京城就找亲戚的丫头。

  明明以前住在灵乡镇时极为灵活明艳，如今竟是在此等瑟缩。

  芸娘低着头，想到自己的遭遇，无语凝噎。

  见她神情不对，杨柳起身走到她面前，手盖住她的小手。

  芸娘想要退，可杨柳的手抓得紧，她抬眼看过去，见杨柳脸上已经没了冷意，有的只是怜惜，她一时控制不住自己扑到杨柳的怀里痛哭起来。

  瞅着她哭得伤心，杨柳轻轻帮着她顺背，想到之前她一直跟着大虎的模样，更是觉得揪心。

  大哭一场后，芸娘才慢慢抬起头，从怀里掏出一方满是脂粉气的帕子擦了眼泪，红肿的眼睛看向杨柳，吸了吸鼻子，道：“小姑你不该来这儿的，对你名声有损。”“难不成我当没看到你转身离开？”杨柳反问道。

  芸娘定定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道：“我倒是想你当没看到我。”瞅着她神情不对，杨柳也说不出什么话了，只能帮着顺顺她的后背，道：“咱们是一个地方来的，我们一路艰难来到京城，遇到了怎么能当做没看到呢？”听到她的话，芸娘只觉得鼻子泛酸，眼泪要下来时，她狠狠用帕子擦过眼睛，深吸两口气，硬是将泪意憋了回去。

  啥事儿她没遇到，怎么能总是哭？沉默半晌，她才跟杨柳说了她的情况。

  当时他们来了京城，她一直想跟着大虎一行人，却发现大虎喜欢徐小姐，她心痛了一番，想到自己有一房亲戚在京城，就循着记忆找过去了，谁知道远房姑姑竟是和姑父将她卖到翠绿阁来了。

  “一开始我想着还不如死了，就是成了厉鬼我也要去缠着他们。

  可一想到爷爷，想到他总让我活着，我就又忍着活下来了。

  多少人卖儿卖女的就是为了换粮食活命，我有吃有喝，不过卖点皮肉，又算的了什么？”说到后头，芸娘低头瞅着自己满是脂粉气的手帕，攥紧了帕子，“左右家里也没人了，也不怕丢家里人的脸，别人只知道我叫水仙，谁也不会管我祖上是何人家。”杨柳抓紧了她的手，一向擅长言辞的她竟是不知该说什么。

  与死比起来，做此事又算的了什么呢？顿了顿，她才道：“我手头有些钱，先把你赎出去吧。”芸娘一听她的话连连摇头，无奈道：“你别浪费钱了，亲娘不会放手的，若是真要买我，她怕是要开大口，你没这多钱的。

  再说我出去了干啥呢？”“跟着我做事儿，总有口饭吃的，咱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杨柳应道。

  芸娘无奈摇头道：“此处也是我的依靠，我就不走了，也不想让大虎看不起我。

  再说我也碰到不少客人对我好的，还偷偷给我塞银子送我东西的，我都攒着，老了也能有银子傍身。”说完，扯了个笑脸。

  涂了胭脂的脸被眼泪洗过一波，只留下一道道痕迹，将掩饰的稚气显露了不少出来。

  杨柳也不知该说什么，伸手放在她肩膀上，她下意识瑟缩了下，疼得直咧嘴。

  “怎么了？”杨柳问道。

  芸娘拂开杨柳的手，勉强道：“没什么，昨晚落枕了，脖子有些不舒坦……”瞅着她神色不对，杨柳冷了脸：“给我看看。”“没事，不用看了。”芸娘无奈应道。

  杨柳却不听她的，压住她的手，就去撩纱衣。

  芸娘低了头，不敢看杨柳。

  等杨柳撩开外衣看到布满整个肩膀的青紫，她双眼定住。

  再往下，没露出来的胳膊是一道道的血痕，此时还在冒血。

  “怎么弄的？”没隐藏住，芸娘也不再隐瞒，便道：“前几日楼里花魁的贵客点了我，她气不过便……便让她的丫鬟打了我。

  已是大好了，没事儿了。”说着将衣服撩起来，将受伤的地方给藏起来。

  杨柳只觉得自己心口压抑地难受，想到第一眼见到芸娘时小丫头笑得阳光灵动的模样，再瞅瞅如今孤苦无依的她，竟是有种世事沧桑的感觉。

  “找大夫看过了吗？上了药没？”听到轻柔的问候，芸娘浑身一僵，慢慢抬起头看向杨柳，鼻子再次泛酸。

  已经很久很久没人关心她了……想到此处，她再次控制不住自个儿，扑进杨柳的怀里放声大哭。

  杨柳叹口气，轻轻帮着她顺背，轻声安抚她：“好好的哭什么？可费眼睛了。”可芸娘说不出话来，只一味地抱着她痛哭。

  第五百零四章 羊肉

  瞅着柔弱的女子，杨柳心底满是怜惜，想到当初在路上碰到她趴在她爷爷身上哭时的场景，她只得感叹一句命途多舛。

  等芸娘哭够了，坐直了身子，摸了把眼泪，对杨柳道：“小姑你莫要跟大虎说我的事。”“你不恨他？”杨柳问道。

  芸娘摇摇头，擦了一把眼泪，无奈笑道：“当初是我缠着他才保住了一条命，谢谢他还来不及，如何能恨他。

  他只是喜欢徐家小姐，也没对我做什么，是我自己不想阻碍他才离开的。”想到当初一路上缠着大虎，当时他便是极其不高兴的，只是也没赶走她，对她也是规规矩矩的，也因着这救了她一命，她也想找他当依靠，也就如此。

  杨柳静静瞅了她一会儿，点了头。

  “你们的花魁如此伤害你，你们什么亲娘不出面？”杨柳问道。

  听她说这个，芸娘摇头，“谁最能挣钱她就护着谁，花魁能歌善舞，又会吟诗作对，自然得各路公子喜欢。

  我不过一个小镇丫头，也就来两个多月看着新鲜，如何能与她比？”杨柳皱了眉头：“不能任由她如此欺负你，不然还怎么过日子？”“没事的小姑，等过了这一阵，她的客人也不会来找我了，她也会忘记我的。”芸娘说着露出一抹笑意。

  就是遭些罪，趁着如今每晚都有客人她要多存钱，往后也不至于饿死……杨柳心情复杂地跟芸娘聊了会儿，各种情况都清楚了，也不耽搁芸娘去歇着，自个儿带着李如是坐马车回家。

  进宅子里，看到众人都在忙着干活，她去做火柴的房子等了会儿，几人并未偷懒，盯了一会儿，杨柳就开始带着两个被她弄来的小兵一起处理羊肉。

  羊肉最好就是做羊肉火锅，三头羊挺大的，让几个人清洗剁碎，她自个儿将一块儿买的胡萝卜洗了，去皮后切成一块块的，看了眼大锅，觉得会浪费羊汤，到后面试着弄了个酒坛子，发现竟是很好用，她在院子里架起来不少灶台。

  将酒坛子放在上面，放了羊肉，加了陈皮之类的卤料，又加了一点酒，盖上盖子，点了火就几个小灶煮起来。

  等羊肉开始冒出香味，屋子里众将士一个个伸了脖子往外头看，一个个口水都要漫出来了。

  中午端起碗，看到只有焖饭，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围着酒坛子坐着。

  “怎么，如今连焖饭都看不上了？”杨柳瞅着众人沮丧的模样，边扒拉米饭边问道。

  被她一说，不少人端着碗扒拉焖饭。

  自从白酒开始挣钱，他们的伙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