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郑氏将水倒进浴桶里，帮着杨荣兴将衣服脱了坐到浴桶上。
“哎哟，还是家里舒坦呐！”杨荣兴感叹道。
“不是去考科举，咋混成要饭的了？”郑氏拿着布巾帮杨荣兴错洗身子。
杨荣兴“嗨”了一声：“我考完就觉得十拿九稳，谁知道还没揭榜呢，就听说总考官受贿，将考题泄露了，说是今年在京城统一考试，我一瞅回家再出来赶不及了，就带着荣家荣业跟秦秀才往京城赶。
可身上银子不够啊，走到一半儿就没钱吃饭了，荣家就去做短工，一路往京城走。
谁知道半路遇到山贼了，把我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还想杀死我们。
荣家拼死点了旁边一个推车，挡着让我们跑，我回头一看，他头被人砍了，哎……”想到当时的场景，杨荣兴还在后怕。
平日哪儿见过杀人啊？“三弟又懒，也不乐意去打短工，我们只能一路要吃的，就要到京城了。
来了京城也没银子住进客栈，就只能当要饭的，饥一顿饱一顿的。
一大早被王掌柜叫醒，让我们下午去找他拿剩菜，我们就碰上柳儿了。”听着他说这些，郑氏心疼，将他身上的脏东西洗下来不少，又帮他洗胸口。
“哎哟你咋就不回家找爹娘要钱呐！你可是秀才，咋能一路要饭？”“家里不是把银子都给我当盘缠了，哪儿还有银子，我来回又得花不少，还不如来京城呢。
就是可惜了荣家，他要是没死，我们也不能要饭。”想到往日荣家出去干一整天活儿，晚上就能带银子到客栈，他还能安心读书，可后来……郑氏叹了口气：“若是你回来要银子也是有的，柳儿可是挣了不少银子，都自个儿留着了，给你上京定是够的。”杨荣兴双手撑着浴桶坐起来了些，轻声问道：“柳儿是嫁了个啥人呐？”说到这个，郑氏的脸色有些扭曲，磨牙，狠狠应道：“打仗的。”“百户？千户？”杨荣兴激动问道。
郑氏心里酸溜溜的，下手也重了些：“将军！守边关的将军！”“将军？！四品还是五品？！”杨荣兴更是激动了。
他说呢，能在京城住三进三出的宅子，咋能是普通人？“我不懂这个，没这么大吧？”郑氏试探问道。
“能称得上将军的少说五品！保不齐还是个四品大官！”杨荣兴高兴不已，心里已经盘算着咋样让妹夫给他弄个官当当了。
郑氏心里不痛快，可面上也不敢轻易显露出来，只得拉着杨荣兴说着科举的事儿。
“回头你问杨柳要些银子在身上，都是秀才了，咋也得置办一身好行头。”“柳儿如今手头有多少银子？”杨荣兴又问道。
郑氏连连摇头：“她也没跟我说，我自是不晓得的。”“咋啥都不知道？来了京城，可不得上下打点？回头你赶紧问问去！”杨荣兴颇为不耐烦道。
想到今日杨荣业的事，郑氏心中涌起一股悔意。
就是瞅着杨柳不舒坦，一时没忍住挑拨了一下三弟，柳儿定是能猜到的。
“我就是个嫂子，她哪儿能跟我说实话？我看还是得你去。”郑氏道。
杨荣兴想想也觉得在理，当下点了头，应道：“也成，回头我就问问去。
对了，耀祖咋样了，考中秀才了吗？”说起耀祖，郑氏心里呕了一口气，颇为不甘道：“正要去考试，柳儿硬是拦着他不让他去，还让他去围了县衙，让县令给朝廷上书啥的，耀祖还被抓了，连俯试也没考，现如今还是个童生呐！”原本该是一个举人老爷一个秀才的，如今还是一个秀才一个童生，连她攒了多年才买的宅子也不晓得还在不在！越想郑氏越窝火，等想到杨白雪，她的心里才好受些。
还好，她白雪争气，找了端王，比阿松地位还高，她也不用求着杨柳。
第四百四十章 给我一百两银子
门被从外面敲响，杨柳瞅了眼直挺挺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床顶的孟氏，心里颇为烦躁。
起身，打开门，老大杨荣兴站在门口，此时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有些不合身，应该是耀祖的。
头发湿哒哒地披下来，显得脸色更为苍白。
“柳儿，我刚回来也没衣裳穿，你给我一百两银子，我去置办一身行头吧。”杨荣兴双手背在身后，对着杨柳道。
一百两……她全身上下就只有二百两银子了，还是从徐怀谷那儿拿来买麦子的。
“我身上没钱了，过些日子买几匹布回来，让大嫂给你和三哥一人做两套换洗的衣裳吧。”杨柳应着话，眼角余光看向身后的孟氏。
杨荣兴脸耷拉下来，“做人可不能这样柳儿，咱们可是亲兄妹，你不能发达了就瞅不起自个儿大哥了。”她可是将军夫人，能没钱？别的不提，单单一栋三进三出的宅子就值不少了吧？她还去饭馆吃饭，不也得花钱？咋就一百两银子也没了？糊弄谁呢？“二嫂还难受呢，回头再说这个事吧。”杨柳回过头，看见孟氏双眼还是瞪着床顶，心里更是担忧。
哎，咋才能让她过了这坎儿呢？“我没行头了咋回头说？你赶紧把钱给我，过一段日子我就得去考试了，总不能穿不合身的衣裳去啊！”杨荣兴双手推着门，对着杨柳道。
杨柳心里着急，“回头我去找你，成不？”杨荣兴心里是百般不乐意，还要说话，就瞅见门在自己眼前关上了。
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手掌用力拍着外头的门，对着屋子里喊道：“柳儿！你咋能这么对你大哥？赶紧把门打开！”没完没了了还，没瞅见二嫂难受得不行了？啥时候了还来凑热闹？！杨柳气得攥紧拳头，刚转身要再出门就被身后的孟氏喊住了。
回头看去，就见孟氏已经站起身，拿了个小包袱出来，递给杨柳，瓮声瓮气道：“以前在乡下做给孩子爹的新衣裳，我没舍得丢，一直拿着，如今也用不上了，就给大哥穿吧……”说完，眼睛里的泪珠子如断了线的珍珠往下掉，她抬手擦了一把，心口闷得厉害，赶忙扭头不看包袱。
杨柳只觉得手头的包袱极重，当初她有了棉布，就让一人做了一套新衣服，没料到大老远的逃难，孟氏竟然一直带在身上了。
长长舒了口气，杨柳绕过孟氏走到她跟前，将包袱放回她手里，扯了个勉强的笑，对孟氏道：“嫂子你自个儿留着吧，回头给二哥建个衣冠冢，至于别的，你别管了。”“可……”孟氏还想说啥，手被杨柳一把压住，轻声道：“大哥衣服的事儿我会想办法的，你就别想了，好好歇着吧，我得出去忙活了，麦子还没蒸熟呢。”想到麦子，孟氏心里一紧，吸了鼻子，将眼泪擦干净，“我……我去烧火……”身子被杨柳一把按住，“嫂子好好歇着，不用操心别的事儿，我们都会处理好的。”说完，绕过孟氏，打开门，外头正拍门的杨荣兴差点撞到杨柳的怀里，瞅见杨柳出来，他赶忙提了精神，还想说话，就见杨柳出来将门给关起来。
跟着杨柳一路往前。
“我说话你听着没呢？我堂堂一个秀才，咋能穿件粗棉布的衣裳？”杨柳也不应他的话，一路走到三房门口，用力推门，屋子正中间一个凳子，老三杨荣业被绑在上头坐着，嘴巴还有一块破布塞着。
见到杨柳，老三杨荣业如同疯了一般挣扎着，双眼赤红，满是仇恨。
跟着进来的老大杨荣兴瞅着杨荣业这般被帮着，一股无名火从脚底涌出来，指着他对着杨柳质问：“他可是你三哥！你咋能把他绑起来？！”杨柳狠狠瞪过去，杨荣兴被她的眼神唬了一跳。
四处张望了一番，看到旁边的木凳子，杨柳端过来，坐在被绑的杨荣业对面，正对上他仇恨的目光。
“我能体谅你心里的痛苦，不想在外头让你更丢人，就忍着没说，如今你也只能好好听着，我就不瞒着你了。”杨柳平静了语气将自己来到这个世上后申氏的所作所为都说了，老三杨荣业的态度却没有一丝的改变。
杀妻之仇，不共戴天的。
“就是她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也不能害死她啊！咋说她是你三嫂，咱们可是一家人！”老大杨荣兴拧了眉头评论道。
杨柳冷哼，回头看到杨荣兴：“你是什么立场来指责我？”“长兄如父！”老大杨荣兴仰了脖子，双手背在身后，颇有老大的风范。
“知道父亲是干啥的么？这会儿你得想法子养活一家老小，吃的从哪儿来，喝的从哪儿来，咱们这房租要咋交？”杨柳可是一点不与他客气。
老大杨荣兴眼睛瞪得老大，“宅子是租的？”“咱是啥样的人家，哪儿买得起京城的宅子？”杨柳嘲讽道。
原本还以为遇到家里人是好事，可从带回他们到现在，她真是没一刻轻松的。
“妹夫不是将军么？连一套宅子都买不起？”老大杨荣兴惊呼。
将军可是五品起啊！大官啊，咋能没套宅子？不……不能……“你骗我的！柳儿你就是为了不给我买衣裳，还跟我哭穷呢！”杨柳压抑眸中的怒火，回来可没多长时间呢，就已经查清楚了符南亭的身份，难怪张口就要一百两呢。
“是不是租的宅子，大嫂没跟你说？”“真是租的？”老大杨荣兴犹不敢相信。
杨柳点了头，给了他当头棒喝。
杨荣兴只觉得自己难受的无法呼吸了，手捂着自己的胸口，一时什么都说不出来。
解决一个，杨柳才扭头看向始终对她充满敌意的老三杨荣业。
“三哥跟申氏是两口子，自然不会因为嫂子对我咋地就觉着我不管嫂子是应该的。
那若是嫂子在三哥离开家后跟村口的王癞子勾搭在一块儿，还怀了孩子呢？”杨柳用几乎平静的语气将事儿说出来，可听在老三杨荣业耳朵里，却是搅合得他的心中波涛汹涌。
µÚËÄ°ÙËÄʮһÕ ÕôÁó
屋子里一片安静，老大杨荣兴张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杨柳站起身，将老三杨荣业嘴巴里塞着的布团弄出来，看着杨荣业从愤怒到震惊，再到愤怒，紧接着便是不敢置信。
“你蒙我的！你胡说！”喊出一句后，杨荣业好似找到了发泄口，一声声机械地重复着：“你骗我的！你在诬赖！”对，诬赖，他咋能当绿毛龟？瞅见他疯狂的怒吼，杨柳倒是越发平静下来，只凉凉道：“不信大可问问大虎二虎，他们可是三嫂的儿子，总不能拿这种事来污蔑生养他们的娘。”“大虎二虎呢？”“晚饭前就回来了，三哥，你想想，若是三嫂没做对不起你的事，爹娘和大虎二虎能不让我带着三嫂？”杨柳说完，双眸平静看着眼前已经慌乱的杨荣业。
村口的王癞子……王癞子……老三杨荣业脑子里闪过王癞子的身影，想到他的长相，杨荣业更是一阵恶心，挣扎想要朝着杨柳冲过去。
不可能！王癞子哪儿比得上他，孩子他娘瞎了眼咋能看上王癞子？说清楚一个，杨柳再扭头对上同样震惊地没回过神的老大杨荣兴。
“既然是大哥，就好好当大哥。
二哥没了，二嫂心里难受得紧，别在二嫂跟前闹腾。”杨柳说着站起身，靠近杨荣兴，仰着头看向比她高半个头的大哥。
“我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爹娘都没了，谁敢惹我，别怪我不念手足情！”说完，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瞅着她的背影，杨荣兴心“砰砰”直跳。
直到杨柳完全离开，他才低声嘀咕：“柳儿咋越发凶狠了？”……回到厨房，杨柳才看到蒸笼被放在灶台上，锅里的水正冒热气。
快步上前，看了眼锅里的水量，往锅里加了一瓢水，将蒸笼一层一层端下来放在锅里，走到橱柜前，开锁拿出四个特制的陶瓷盖子盖在上面。
陶瓷盖子跟长长的陶瓷管子连着，经过几个拐弯，汇入一个扁平的大瓷壶里。
舀了一大盆冷水，将大瓷壶放在冷水里，放在隔着灶台不远的木桌子上。
看了剩下几个锅，发现水都不多了，又一一加了水，将厨房的窗子和门都拴起来，坐到灶眼前，往四个灶眼里分别加柴火。
蒸笼的热气碰到大大的陶瓷盖子，只能沿着长长的管子一路朝着大瓷罐飘。
弯弯扭扭的管子给气体第一次来了降温，到瓷壶里，接触到被冷水一直凉的瓷壶，迅速液化，慢慢凝结在瓷壶里。
小麦早就已经发酵过，如今进行的就是最关键的一步：蒸馏。
ÕôÁó³öÀ´µÄ±ãÊǼ«Îª´¿¾»£¬Ã»ÓÐÔÓÖʵİë³ÉÆ·¡£
再装入酒坛子，放在阴凉的屋子里，至少一个月，高浓度酒就制成了，最后再勾兑，便是她卖出去的一坛坛好酒。
大堰的酒也是用粮食发酵而成，只是缺少了蒸馏这一步，就导致酒里诸多的杂质，口感不好，浓度也不高。
想到之前在军营喝的卫风迟的酒，杨柳抿了下唇，满是嫌弃。
µ±È»£¬¾ÍÒòΪËûÃDz»¶®ÕôÁó£¬Ëý²ÅÄÜÀûÓÃÕôÁóÖÆ×÷ºÃ¾Æ׬´óÇ®¡£
往日都是她一个人在厨房做这些，除了三顿饭她会让孟氏和杨叶进来，只有她不在的时候其他人才能进厨房。
可这两日她要去送酒，不能来蒸馏，只能让孟氏一直在厨房守着，到时候了就将她已经发酵过的小麦上放到蒸笼上先蒸个差不多，她回来就接手。
二房出事了，看来往后也只有她自个儿来了。
想到二房，杨柳心里又多了一个疙瘩。
“好香啊！”外头响起二虎激动的声音，脚步声交错而起，没一会儿就凑到门边闻。
“二虎干啥呢？别耽搁小姑干活！”大虎在后头呼喊。
杨柳站起身，打开门，出来后顺手将厨房门给关起来，二虎连连往后退，脸上满是激动的神情：“小姑咱们今晚吃啥？”不远处提着东西往院子里走的叶子等人脸上满是笑容地走进来，一一喊了杨柳。
“大虎二虎回屋子吧，你们爹回来了。”杨柳拍拍二虎的脑袋，对着兄弟二人道。
二人双眼一亮，也顾不上吃东西，朝着屋子就冲过去。
杨叶黝黑的皮肤上也满是喜意，放下手里的箩筐就往自个儿屋子跑，却被杨柳拽住。
杨柳快步走过去，简单将事儿跟杨叶说了，看着杨叶脸上的神情从兴奋变成震惊，到最后的茫然。
抓住她的胳膊，杨柳沉默半晌，才轻声道：“咱们去厨房吧。”说着，拉了已经不知该什么反应的杨叶往厨房走去。
推开门，屋子里一股子粮食的香味飘来，杨柳端了凳子放在墙边，栓了门，又坐会灶眼前，看了四个灶眼里的火，都挺大，她放下火钳，转过身子对上杨叶。
还没等她安抚，就见杨叶茫然道：“我爹怎么会死……呜呜……”一个“死”字刚开口，她就憋不住带了哭腔。
一旦开始哭起来，她就憋不住，哭得撕心裂肺。
杨柳心里也不好受，起身站到她身边，抱着她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背。
丧亲之痛她懂的，她自己爸妈就是如此，只觉得天都塌了。
再后来，就是老太太跟老头子。
哎……死亡，多么冰冷的两个字……酒精的香味，伴随着粮食的味道，随着眼泪的咸味一块儿往杨叶的嘴巴里飘。
……“爹，娘不一定就死了……”大虎捂着脸无力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