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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氏叹了口气，想着自个儿闺女不好办，心里也难受。

  “二嫂不用操心，咱们这儿三百多个外头的男人呢，总能选到一个好的，又本分的男人。”杨柳安抚孟氏，“这些日子你多瞅瞅那些人，看有哪些合适的，咱们再说。”“那也成，这事儿定下来了我就安心了……”孟氏长长舒了口气。

  只要柳儿把这事儿放在心上，那就啥也不说了。

  三人在厨房的速度快了不少，烧火的余氏帮着剥蒜剥姜，孟氏帮着切菜，杨柳拿着大锅铲炒。

  等外头的肉都处理好了，杨柳就在里面的大锅蒸粉蒸肉、肉丸子、干豇豆扣肉啥的。

  外头的锅炸、煎、炒。

  忙不过来了，就又把外头几个小兵给喊进来帮忙。

  瞅着干事儿麻溜的小兵，孟氏的眼睛一路跟着跑，一个个看过去都颇为满意。

  这一顿饭一直到快傍晚才做好，将早就做好的大木板子在走廊架着，那些菜一大盆一大盆地往桌子放，成长长的一溜。

  干煸肥肠、卤猪首、红烧猪蹄、红烧排骨、排骨莲藕汤、红枣枸杞炖鸡汤……瞅着一盆盆的菜，苦了快一年的众人连连吞咽口水，目光在那些菜上都移不开了。

  “各位，今天咱们也算是乔迁之喜了，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这些日子大家都辛苦了！”杨柳站在前头，对着众人呼喊。

  前头的人还听得见，后面的人可是一点听不见她的话。

  各种菜香往鼻子钻，他们强行克制自己的馋意，目光定在上面全然没法移开。

  杨柳也不多废话，对着众人喊道：“开吃！”前面的人一听就立马动起来，扒拉了米饭就快速往桌子上的菜戳过去。

  杨柳夹了几个菜吃了几口，就让右边的人往前挪，慢慢围着那一木板的人就转动了起来。

  看到喜欢的菜就多夹一些，当然，也没他们不爱吃的菜。

  毕竟，哪一样菜不比糙米粥好吃呢？吃得快的人不过一会儿就将碗里的糙米饭吃完了，他们走进了厨房，舀了米饭，那黏在锅里铲不起来的，就会舀水进锅里，等烧开，将米饭都刮干净，当成粥盛着喝了。

  四锅米饭不过这些人添一次就吃完了，杨柳等人又赶忙过来，将糙米淘洗赶紧，放了火在里面蒸米饭。

  最后他们也学聪明了，一锅米饭吃完，就赶忙放米煮，再去舀第二锅第三锅。

  近四百人如同在饿牢里放出来的，一个个扒拉着米饭，吃光了一头猪、十只鸡、50个鸡蛋、二十斤藕、三十斤萝卜、外带一百三十斤大米。

  等桌子上所有的菜都吃光，众人才慢慢放下碗筷。

  瞅着这沿着长连廊放着的饭菜都被吃光，杨柳被一股浓烈的幸福感包裹着。

  “都愣着干嘛？收拾碗筷！”崔千户的声音如同一把利刃，穿透整个空间落在众将士的耳中，众将士应了一声，一个个忙活起来，让杨柳等人愣是腾不出手来帮忙。

  杨柳打了个饱嗝，回想刚刚香甜的鸡汤，她靠着圆柱站着，长长舒了口气。

  徐怀谷走到她旁边，坐在栏杆上，忍着快要冲出喉咙的食物，感叹：“今儿吃的可真饱……”“终于吃上好饭菜了……这一顿就是花五百两银子也是值得的……嗝……”杨柳感叹。

  快一年了呀，她都没这么放开肚皮吃过，还是这么多好饭好菜的。

  “也就你敢这么花钱……”徐怀谷感叹。

  杨柳扭头看过来，瞅见她捂住自己的钱袋子，笑着道：“那还不是有你这个富婆帮我兜底吗？”“我……我可兜不了你的底了！”徐怀谷警惕道。

  从她来京城到今儿，杨柳都已经从她这儿拿走四千两银子了。

  虽说做火柴挣了一千多两，可还是入不敷出啊……

  第四百二十七章 酒成功了

  “这是一时的嘛，这些将士不是空下来了么？那做火柴的活儿也可以交给他们干，你们的人就负责最核心的部分，更挣钱的。”杨柳扯了笑脸，安抚徐怀谷。

  徐怀谷无奈：“那也不能如今日般吃这好，要不咱也供不起的。”“今儿这是乔迁之喜，总得吃点好的犒劳下大伙，往后咱们还是节约为主。”杨柳承诺道。

  徐怀谷这才心安了些，对着杨柳点了头。

  见她这般警惕，杨柳忍不住笑了。

  “知道你这些钱攒下来不容易，不会都给你花了的。”徐怀谷猛地抬头，就见杨柳正看着前头忙活的人。

  心里一暖，低了头，扯了个笑脸，“我可攒了二十多年呢。”攒二十年，杨柳一个月就给她花了一成了。

  “哎哟你别跟你弟一样当个守财奴，钱有进有出的，我可以告诉你，咱们马上进账就比出账多了。”闻言，徐怀谷双眼一亮，“酒成功了？”杨柳撇撇嘴，“你这么聪明，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要是杨家人，她还能装模作样一番，然后再说出来，享受一下他们的崇拜。

  到徐怀谷这儿，说了上一句她知道下一句。

  虽说交流起来轻松吧，可也太没优越感了。

  “真的好了？”徐怀谷也坐不住了，往杨柳这边靠过来。

  见她这么高兴，杨柳心里也高兴，站起身，拉着徐怀谷沿着走廊就往里走。

  最里头宅子门推开，杨柳带着徐怀谷走到第一间房子，拿出钥匙将锁打开，带着徐怀谷走进屋子，转身将门拴上，带着她走到最靠近门的一个坛子前。

  “这一坛就是我最早酿的，你揭开闻闻。”贝齿紧要嘴唇，徐怀谷将上面的盖子揭开，里面的口被红布封着，她将那层厚厚的红布揭开放在盖子上，这才发现里面还有一层木塞子。

  抬头看了眼杨柳，见她颇为鼓励得对着那坛子抬了抬下巴，徐怀谷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木塞子上，用力一拔，一声“啵”响起后，一股醇香从里面飘荡出来，充满整个房间。

  “这是？”徐怀谷凑到坛口闻了下，那香味便将人沉醉。

  “香味为何会如此浓烈？即便埋藏了多年的女儿红，也……也不会有这般醇厚的酒香呀！”她脸上的惊诧成功取悦了杨柳，“你尝尝。”说着，转身从旁边的木架子上拿了一个酒筒子，走过来递给徐怀谷。

  接过酒筒子，伸进酒坛子里，舀了一整个筒子上来，手被杨柳抓住，她抬眼看去，就见杨柳抓着她的手往下歪，那晶莹剔透的酒顺着她的动作又倒回酒坛子里。

  “这酒度数可不低，你可别喝醉了。”杨柳瞅着酒筒子里只剩下一个底了，这才松开徐怀谷的手，蹲下身子，将那些盖子一一盖上。

  “为何这酒如此清澈？”徐怀谷惊异不已。

  杨柳将最后一个盖子盖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瞅着惊奇不已的徐大小姐道：“你先尝尝，看这酒跟你往日喝的有什么不同。”按捺住心底的惊疑，徐怀谷小小抿了一口，一股辛辣从舌尖弥漫开，唇腔全是酒的清香，带着微微的苦味，咽下去后，竟是还有意思回甘。

  “这……这比外头的酒口感顺滑，更烈，还有……味道更又层次？”徐怀谷不确定道。

  见她评价这么高，杨柳忍不住咧嘴笑。

  “你觉着这酒会被那些达官贵人喜欢吗？”徐怀谷目光再次落在眼前的酒上，想到自己之前喝过的清酒，用力点了头：“这酒确实独一无二，你究竟是如何办到的？”“这个可不能告诉你，这是我独家的秘密。”杨柳神秘道。

  瞅着她那模样，徐怀谷心下了然，当即笑着道：“我不要你这方子的。”“等你分到钱了再说这个话吧。”杨柳站起身，抬眼看过去，四周有差不多十坛这酒。

  “今儿咱们就分工，你分十个你信得过的人给我，和我们杨家人一起酿酒，至于去挖火柴原材料的活儿就交给那些将士，初步的处理也可以交给他们，最重要的地方你自个儿把握便好。

  这火柴还是交给你来管，让叶子去那个摊位卖，挣的钱要供上这屋子的一应开销，至于酿酒的活儿就交给我，除掉一应开销，咱们四六分账，我六你四。”徐怀谷听着连连点头，这些分工极为合理，若是一人管一边，速度也快。

  “这酒你如何卖出来呢？要不我再给你一万两，去找那些酒楼打通关系？”徐怀谷说着，手已经伸到自己怀里。

  杨柳连连摆手：“别别别，这打通渠道的事儿你就别管了，我自个儿会想法子的。”“有钱好办事。”徐怀谷说着，已经将自己那叠银票掏出来。

  杨柳呼吸加促，赶忙扭头看向旁边，对着徐怀谷道：“酒香不怕巷子深，我定是能一炮而红的。”徐怀谷动作一顿，颇为犹豫得瞅了眼屋子里这十几坛子酒，“话是这般说，可没钱这生意就不好谈的。”“有钱有有钱的花法，没钱有没钱的花法，我自然有我的法子，你那银子还是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吧。”想到这儿，杨柳的脑子里又全是屋子里要花钱的地方。

  她无奈叹息，还有的张罗呢。

  自从她开始让人做床，她就不让杨叶去卖衣服了，买了染坏了的布回来，给家里漂干净了，做了床单。

  眼见着天就要转冷了，还得赶紧买棉花做被子和棉袄啥的呢。

  想着想着，她的目光就落在徐怀谷手里的银票上。

  抬起头看向徐怀谷，扯了脸皮笑了：“怀谷啊，家里的米又没了，要不明儿你去买一千斤回来吧？对了，家里的油也不多了，也没啥青菜的，这都得买。

  还有还有，调料啥的今儿都用的差不多了，我还想买一个大秤……”徐怀谷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到最后，她已经全然没法听进去了，默默将那银票包起来放回自己怀里。

  “这些事儿你不用操心了，你忙活这些酒吧。”再听她讲下去，自个儿身上的银子都不够花了。

  第四百二十八章 谁去收拾？

  “嫂子，咱们这是去哪儿？”卫风迟忍不住问道。

  杨柳大跨步超前走着，随口应道：“王掌柜的那饭馆。”说完回头，就见四人挑着那个酒坛子，脚下还在互相给对方使绊子。

  几人一见她回头，立马规规矩矩，等杨柳往前走了，他们又颇为不满得互相拉扯。

  “后头几只老鼠跟着呢。”卫风迟对着身侧的钱小甲道。

  钱小甲狠狠将扁担往自己肩膀上扯，一只手抓着绑着酒坛子的绳子，鄙夷道：“早发现了。”“谁去收拾？”李如是问道。

  常言将扁担往身后一推，人往前冲过去，众人的担子一个摇晃，李如是伸长胳膊将常言那边扁担拖住，就见常言已经消失在原地了。

  “能不能抬稳了？晃来晃去的！”钱小甲怒声对李如是道。

  李如是闷红了脸，“常言没招呼就放开了。”“你们可别把坛子甩了，要不嫂子饶不了你们！”卫风迟怒声道。

  三人一言我一语的，见到前面的杨柳回头，立马换了一副笑脸。

  瞅着只剩下三人的队伍，杨柳四处张望，没瞅见常言，抬腿走回来，扒拉着李如是那边的担子就要帮忙抬。

  一瞅见她的动作，三人连连后退，脸上满是嘻嘻哈哈：“这可不能劳累嫂子了！”“你们三个人不好抬，加我一个就方便了。”杨柳说着又要上前一步。

  三人又是连连后退，丝毫不敢让杨柳碰到这担子。

  瞅着李如是那艰难的手势，杨柳伸手要去抓，三人如同脚下有弹簧一般往后跳：“嫂子您别难为我们了，我们自个儿能抬的。”见他们脸上满是恳求，杨柳倒是不好再帮忙，只得继续往前走。

  三人大大松了口气，跟着杨柳继续向前，李如是手一松，常言抓着那扁担往自己肩膀上放。

  等杨柳再看过去，身后四人已经整整齐齐往前走了。

  越靠近徐记酒楼，街上的人便越多。

  看向那大得夸张的酒楼，杨柳只能默默感叹人家有钱。

  走越近，杨柳越发觉得不对劲。

  往日门可罗雀的王掌柜饭馆，此时却是围满了人。

  她加快了步子走过去，老远就听到里面的人怒喝：“今儿你要是不给个说法，老子就把你这酒楼一把火点了！”“王掌柜你也真是，没生意也不能干这丧了良心的事儿啊！”“你还是赶紧给人赔不是吧，花钱消灾。”四周人一个个呼喊，让里面的人气焰更甚：“你们可是亲眼瞅见的，就这样的饭馆你们还能来吃吗？”杨柳挤不进去，只能拍了下身前的一个人，那人不耐烦扭头，想骂两句，瞅见杨柳一个女人，那憋着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见他脸色好了些，杨柳扯了个笑脸，“大哥，这儿出什么事了？”“这胖子酒楼的王掌柜，也不知在家里放了几天的饭菜不丢，让上门来吃饭的食客吃死了，人家正跟这儿扯皮呢！你可千万别来这家吃啊！”说完，那人还好心得又给指了指里面，踮起脚尖继续看出去。

  刚一说完，就听到王掌柜怒声道：“我的菜都是今儿买的！你可别赖我！”“你还不认账？兄弟们，给我砸了他这破饭馆！”一声令下，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那王掌柜惊呼着要去阻拦，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

  “死胖子，别找死！”外头围着的人连连摇头，面上确实颇为激动。

  杨柳退出来，瞅着身后的四人，她往地上指了指，四人会意，将酒坛子放下。

  “里面正闹腾呢。”杨柳无奈道。

  她就是想找王掌柜合作卖个酒，怎么就遇着这事儿了呢？“我的算盘！”“我的账本！”“你们这些强盗！山贼！”屋子里的王掌柜扑上前想要抢回那些东西，穿着灰色劲装的男人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整个人被踢倒在地，双腿晃悠着，后背疼得厉害。

  他艰难翻身，再次站起身，一条长凳砸在他的胳膊上，将他整个人砸倒在地，他嘴巴疼得厉害，他张开嘴，一颗带血的牙掉了出来，他吐着血沫子，再次爬起来，被一条长凳砸在头上，他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瞅着他被打得如此凄惨，外头围观的人面容也有些不忍。

  “报官吧？”人群里一人道。

  其他人纷纷摇头，连连后退。

  “再打下去，王掌柜要没命了。”卫风迟拧了眉头，嘀咕道。

  杨柳心一横，“进去！”四人一听，赶忙抬起酒坛子，摇摇晃晃走到杨柳身前，一手一个往外推人：“让让！让让！”“什么人啊！”“你谁啊你？”门口一阵吵嚷，杨柳低了头跟着四人一路冲到饭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