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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门口，就热情道：“两位大哥都是京城人士？”“祖祖辈辈都住这儿呢，怎么的？”另外一个玄色衣裳的男子反问。

  “就是想聊聊，怎么大家都去徐记酒楼吃饭，这饭馆竟是这么没客人？”卫风迟随口问道。

  其中一人“嗨”一声，应道：“这徐记酒楼可是咱们京城有名的酒楼了，八大菜系都有，从各地高价请来的名厨！谁兜里有钱的不想着往徐记尝鲜去？”“那徐记酒楼定是很贵吧？”杨柳插话问道。

  那两男子听到女人的声音，顺着看过去，这才顿了下，“嘿”一声，“这还有女子呢？”“请女子吃饭还不去徐记酒楼，小子你可不厚道呐！”玄色衣衫的男子调笑着推了一把卫风迟。

  卫风迟不动声色得将话题又扯回来，打听了一会儿消息，那两人急着走，便也只能作罢。

  回来坐下，他环顾四周，“听到了吧，那徐记酒楼已经开了许多年了，前几年才在这一块儿买了地，造了这么大个新的酒楼，一块儿都搬过来了。”“你打听这些有什么用？”钱小甲颇不以为意。

  “怎么没用呢？就是那徐记酒楼过来了，这饭馆才彻底没生意了，掌柜的将人都给辞了，那不是跟干不过对面酒楼么？”卫风迟应道。

  杨柳往后仰了身子，看着对面那徐记酒楼。

  这么多人一起往徐记酒楼涌，那徐记酒楼能容得下这么多人用餐？那得多少厨子呢？若是大家在里面等得久了，应该会出来找别的酒楼饭馆吃饭吧？也不至于对面这个酒楼这么冷火悄烟的呀……“三个菜来了来了！”身后传来掌柜的欢呼声。

  众人扭头看去，就见那掌柜的端着个托盘出来。

  早便饿得紧的众人欣喜等着那托盘放到桌子上。

  在看到那三盘菜时，众人脸上神情莫测。

  “老板，这不是一个菜吗？”卫风迟指着那三个盘子对着掌柜的道。

  那掌柜的“哎”了一声，端起一盘往桌子上放：“这是青椒炒肉丝。”说着，又将第二盘放在桌子上：“这是肉丝炒青椒。”最后将一个盘子放在桌子上，道：“青椒炒肉丝炒青椒。”杨柳指着那三盘菜，颇为谦虚好学问那掌柜的：“您这三盘菜如何区分呢？”“这区分很简单啊！”那掌柜的手指着其中一盘：“这个，青椒炒肉丝，青椒多肉丝少；这个，肉丝炒青椒，肉丝多青椒少；最后这一个青椒炒肉丝炒青椒，主要就是青椒多肉丝最少。”那掌柜的说的笑眯眯的，那脸上的横肉还跟着抖了抖。

  一向能言善辩的杨柳此刻却是哑口无言，回头看看徐记酒楼，再看看桌子上那些菜，总算明白为何大家都往徐记酒楼拱了。

  “掌柜的，你这，就青椒和肉丝啊？”卫风迟也失去了一向自来熟的能耐了。

  那掌柜的这才不太好意思道：“这不是整日也没什么客人，我……我就只买了自个儿吃的菜。

  这不是喜欢吃青椒肉丝，我也不想总去买菜，就多买了不少。”说完，惊觉自己把实话说出来了，他颇为讨好地“嘿嘿”笑着。

  “你这么守着这饭馆，房租也供不起吧？”卫风迟感叹道。

  那掌柜的又是“哎”了一声，胖胖的脑袋往后仰，“这是祖上留下来的，不用房租。

  再说，前些年我也挣了不少钱，这辈子是够了。”“快端饭来吧，我要饿死了！”钱小甲已经受不了卫风迟这多嘴的人了，直接对掌柜的道。

  那掌柜的应了一声，赶忙回了后面的厨房，没一会儿就又出来，那托盘上放着五碗饭，再加五双赶紧的筷子。

  几人端了碗筷，夹了饭菜就往嘴里送。

  那青椒炒肉丝味道还不错，几人吃的倒是香。

  瞅着这五位客人吃得津津有味，那胖乎乎的掌柜的坐在旁边的长条凳子上，满足得盯着他们。

  第四百零六章 我就要跟他耗着！

  “哎呀，可是好久没瞅见有人喜欢吃我家的饭菜了。

  以前我这饭馆多少客人呐，都被徐记酒楼给抢走了……”感叹完了，他就抬眼看向对面，那些人还在往酒楼里涌。

  “哎哟，这人啊，就是喜欢扎堆，你们说我抄的青椒肉丝多好吃呢，吃什么八大菜系，还不是那味儿！”“掌柜的，再来一碗米饭。”李如是将自己手里的碗筷往那胖乎乎的掌柜手里送。

  那掌柜的应了一声，撑着桌子站起身，拿了那碗筷就往厨房走去。

  再次出来，手里已经端了一口大锅，一只手还扒拉着李如是的碗。

  “啪”一下放在几人身后的桌子是，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他又嘿嘿笑着道：“我怕你们吃不够，干脆将锅搬过来，管够啊！”杨柳这会儿总算将目光落在那掌柜的脸上。

  四十多的年级，五六个月的肚子，脸颊上的肉往下掉着。

  手上盛饭动作倒是麻利，嗯，是个利索的胖子，和原主也差不离了。

  “掌柜的，你多久没客人了？”杨柳起了心思问道。

  那掌柜的叹了口气：“好久了，我想想啊，两三个月吧。”众人：“……”“不对，上个月还有几个要饭的过来了，找我要吃的，我也没多煮饭，这不，就让他们走了。”说到这儿，这掌柜的颇为惋惜地摇了摇他的胖脖子。

  哎哟，怎么就不能勤快些去做个饭呢？“那你还开这酒楼干嘛呢？”钱小甲嗤笑道。

  那掌柜的脸色一变，抬起萝卜般的手指，朝着对面的徐记酒楼指过去：“我就要跟他耗着！我看他什么时候倒闭！”众人：“……”杨柳也觉着好笑，不过人说了，这是祖上留下来的，人早就赚够了，不在乎钱。

  连着吃了两碗饭，杨柳才吃饱，另外四人一人吃了四五碗，硬是将那锅米饭都给吃干净了。

  “掌柜的您给算算，这一共多少钱？”杨柳问道。

  那掌柜的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头，试探问道：“三钱银子，你们看咋样？”三钱？他们一个早饭都吃了二钱银子呢！见众人不说话，那掌柜的心里一慌，赶忙伸出两根手指：“那就二钱银子！”“掌柜的……”杨柳刚要说话，那掌柜脸色巨变，赶忙又跪了一根手指头，着急道：“一钱银子！我这怎么也是个生意，意思意思收点，成不？”“你这……”那掌柜的心里更慌了，赶忙道：“那就是十个铜板吧，我交了你们这朋友，以后还来我这儿吃饭，啊？”卫风迟：“……”钱小甲：“……”李如是：“……”十个铜板，怕是他们吃的米饭都不止了。

  杨柳怕再说下去他还得降，赶忙从自己钱袋子掏出一个碎银子，瞅着该有个一两。

  “这……我也没钱找你啊……”那掌柜的犯了难。

  实在不行，就不收钱得了……他正想着，就听那女人道：“这银子先放你这儿，我们接下来几天都来你这儿吃，你多弄几个菜成不？”接下来几天！都来吃！那掌柜的一口气提起来差点下不去，他兴奋得连连点头：“成成成！你们想吃啥，随便点，一会儿我就去买菜！”老天额，还有这么好的事儿？几人七嘴八舌报了一堆菜名，那掌柜的连连点头，拍着自己的胸脯：“行行行，我这就去买，晚上你们来了我就做！”几人吃饱了，抬腿就往外走。

  等他们出门，那掌柜的拿起那一两银子亲了一口，高兴得在酒楼里跳了两下：“哎哟，我幸福得都要晕过去了！”……杨柳又带着几人去买了新的鞋子，又去了杂货铺，买了香胰子，还买了不少干净的柳条，外带一些干净的布巾，顺道还买了把新的篦子。

  都买完，众人拎着东西回到徐记酒楼对面那酒楼，一坐下，那掌柜的整个人高兴得一路飘到后院去了。

  手放在那钱袋子上，杨柳暗暗咋舌，这京城的物价是真贵啊，什么都是按两为单位的，她这么出去转一圈，二十二两银子就没了……还好找到这家酒楼啊，要不，他们压根儿扛不住三天。

  “嘿，这破酒楼又有客人了，真是怪事……”门口那两男子看着里面，摇摇头，转身离开。

  众人：“……”那掌柜的将菜一一往外送，五菜一汤，将那个小方桌堆得满满的，又给一人送来一碗饭，坐在一旁看着几人吃饭。

  杨柳去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刚准备吃，眼角余光见到那掌柜的正盯着他们呢。

  她扭头看去，就见那掌柜的对着她手里的菜咽了口水。

  犹豫片刻，她试探得问道：“掌柜的你自个儿吃了吗？”“还没呢，等你们走了我再剩下的。”说着，那掌柜的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

  杨柳愣是觉得手里那筷子菜送不进嘴里了，一股浓浓的负罪感在心头徘徊。

  这可真是……要不……要不……“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儿吃？”“成啊！我这就去盛一碗饭！”那掌柜的高兴得跳起来，朝着厨房奔去。

  众人眼睁睁看着他从厨房端了个大汤碗出来，站在一旁，大胖手朝着那一盘红烧肉伸过去，夹起一大筷子，放在碗里，合着米饭一块儿咽下去。

  那饭扒拉起来，比战场上杀敌的将军还威风。

  几人呆呆看了一会儿，低了头吃自己的。

  一顿饭吃完，卫风迟已经跟那掌柜的输了，也套出了更多的信息。

  这掌柜的酒楼已经开了三代了，到他手里经营得也是有声有色的，直到徐记酒楼搬过来，他这儿客人就越来越少，到现在是个把月都看不到一个客人。

  “你们说为什么他们要把酒楼搬到这儿来？这不是存心不让我有活路？”“我就想着，怎么着也得跟他耗着，耗到他关门歇业，我再把这酒楼传给我儿子，要是这酒楼在我手里毁了，我怎么对得起我九泉下的老头子？”说到最后，那掌柜的颇为悲愤地又多扒拉了两口饭。

  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跟徐记耗着！

  第四百零七章 找到杨叶

  杨柳从来没想过她还有这么好的运气，连着三天吃饭就只用到那一两银子，想要再给钱那掌柜的，掌柜的竟不要。

  不过三天后，还是没有符南亭他们要回京的消息，杨柳摸着自己的钱袋子有些坐不住了。

  若不是吃饭有着落了，怕是这会儿她的钱袋子已经空了。

  换上了新的衣服，杨柳去找了那四人，找到一个小二，简单问了下哪儿能买到便宜的布，便带着四人直往那专门的一条街走去。

  西门的墙角下附近有不少的小摊贩就在路边摆摊，两边也有店铺，只是都极小。

  那人极多，到处都是叫卖声。

  “京城竟是还有这样的地方。”钱小甲感叹道。

  卫风迟扭头看他：“你不是京城人士么？”“我家有钱，不用来这种地方。”钱小甲双手抱胸，颇为豪气。

  “哪儿都有穷人，京城也不例外。”杨柳说着，抬腿往前走去。

  沿路走过去，卖什么的都有。

  这可以卖什么呢？要不再做布生意？若是把布都漂干净，再拿出来卖，该是不错的吧？她提起精神四处看去，目光开始搜寻各种布匹，倒是也有不少人卖布的，还有小的布庄，那生意都不错。

  “给便宜点！我买的多！”一个刺耳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杨柳扭头看去，就见一个地摊前面围满了人。

  那里面说什么她也听不见，正犹豫要不要去看看，就听常言道：“熟人。”“谁？”卫风迟目光四处搜寻，却只看到来来往往的人群。

  常言看向杨柳，抬手指向那里里外外围满的人，道：“嫂子的家人。”杨柳一惊，下意识跟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可这四周围满了人。

  她朝着人群挤过去，目光在人群找寻着，可那些人她一个不认识。

  那些女人怒了，伸手就去推她：“挤什么挤？”“哎哟去后面等着，我们先来的还没买完呢！”旁边几个女人更是火大，一个劲儿将杨柳往后面推，硬是将杨柳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这么一番费劲儿，杨柳一脑门汗。

  老天，这些人可真是力气不小！杨柳抹了一把汗，踮起脚尖四处看，可啥也看不到。

  扭头看过去，就见身后四人正跟柱子一样竖着。

  “你们帮我瞅瞅！”杨柳着急道。

  四人连连摇头，好似为了表明立场还往后退了两步。

  卫风迟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嫂子，这可都是女人，我们这不方便呐。”杨柳这么一看，才意识到。

  可若是真有杨家人呢？杨柳转过头，踮起脚尖往里面看去，可除了黑压压的人头，啥都看不着。

  她转身走到常言身边，扬起脖子看向他：“你真听到了？”“听到了，在卖东西。”常言简单明了说完。

  卖东西？！那便简单了，她就在这儿等着，等东西卖完。

  五人就这么站在门边，双目紧紧盯着那个摊位。

  “这就卖完了？哎哟我都等了这久也没买到一点儿东西呐！”“就是，明儿还不知道来不来了。”“走了走了，再去别处瞅瞅。”那些人嘀咕着慢慢散开，里面出来的女人高兴得双眼冒光，好似捡到了多大的便宜。

  等众人都散开，杨柳定睛看过去，就见杨叶正和二虎蹲在地上收拾东西。

  “叶子！”杨柳惊叫一声，大跨步上前。

  那地上的两人听到声音看过来，在瞅见朝着他们冲过来的杨柳时，神情从疑惑，到震惊，最后是兴奋。

  他们赶忙从地上起来，喊着小姑朝着杨柳就奔了过去。

  杨叶激动得连连抹眼泪，那被晒得黝黑的皮肤上全是眼泪。

  “哭啥？”杨柳帮着她抹了眼泪，又心酸又好笑。

  “想小姑想的，家里都忧心小姑呢！”二虎扯了嘴笑道。

  杨柳摸了一把他的头，应道：“走走，先去你们住的地儿。”杨叶乖巧得点了头，赶忙喊了二虎回头将东西都收拾好，卫风迟等人赶忙将那些东西拿在身上，不远不近得跟在身后。

  “我们听说九江郡在打仗，有人说你们都死了，我……呜呜呜我……”杨叶说着说着，那眼泪就憋不住往下掉。

  杨柳伸手搂住她瘦弱的肩膀，无奈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不用担心了，啊？”被她这么安抚，杨叶又扭头看杨柳，当即破涕为笑。

  “我说，这多人你怎么就听到她的声音了？”卫风迟靠近了些常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