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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氏和余氏等人不懂这些,只是看耀祖一个劲儿锤地,她们心疼直摸眼泪。
那老人更是蒙了,看着眼前的耀祖一声声发疯,他下意识看向杨柳。
瞅着痛苦不堪的耀祖,杨柳叹了口气。
想到之前耀祖意气风发的模样,她又是连连摇头。
这几乎就是整个动摇耀祖的三观了,整个幻想都接近破灭了。
她移开视线,对上那老人的双目,道:“你们若是跟着就跟着吧,互相有个依靠。”那老人听得连连点头,应道:“好好好!”至少他们这儿还有几个男人,总比他带着一群女人孩子要好些。
他对着杨柳连连感谢,去将那些女人孩子带着坐到离杨家更近的地方。
杨柳扭头,阿松还是昏睡的,再看向耀祖,见耀祖双手满是血地抱着自己的头在小声呜咽。
她仰头看向半空,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星星点点的洒落在地上,一阵风吹来,星星点点晃动着,竟是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啊,她真惨。
为啥别人穿越一个个锦衣玉食的,只用想着咋谈恋爱就好,她就要带着这多人去流亡哟。
啊,为啥要给她安排这么艰难的任务?呜呜呜,她只想赚很多钱钱,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呀!说好的她是富贵命呢?算命的果然是骗人!她恨恨想着,站起身,拍拍自己身上的尘土走到崩溃的耀祖身边,抬手,放在耀祖瘦削的肩膀上,感受着耀祖的颤抖,无奈道:“痛苦吧?这就是读书有用的地方。
读了书,就会思考,人就会痛苦。
你现在的无力,就是因为你的能力匹配不上你的理想。”说完,她转头看向耀祖,就见耀祖双眼满含泪水看着她。
还……还有几分让人怜惜……杨柳帮着他整理了下头发,“你想为国为民,那就先从自己能做的做起,去实践圣贤书所言如何呢?”“我根本无力改变这些事儿!”耀祖悲愤道。
他不过一个童生,连秀才都不是,他能干啥?“改变不了国家大事,那就改变你能改变的,先从救这些女人孩子开始,五六十号人呢,你但凡多救活一个,那你的圣贤书就没白读。”杨柳手指着后头的那些坐着的人,道。
耀祖睁着通红的双眼看向那些女人孩子,见到那些已经饿的皮包骨的人,他心更是一抽一抽的疼。
“你跟着大虎一块儿去找吃的,多找到点就能多养活一个人,你可得努力啊,我们这些人的吃食可全靠你们了!”杨柳满含期待看着耀祖,恳求着。
耀祖心渐渐平静下来,心底涌起一股意气。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他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泪,眸光闪闪,盯着那些孩子的眼神越发坚定。
看,哄好了。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她真想双手一摊。
“小姑说的对,咱们得多找吃的,让他们能好好活下去!”余氏看出耀祖的变化,赶忙跟着劝说。
郑氏心也放下来了,跟着道:“对对对,耀祖的书可不是白读的!”杨柳站起身,走到大虎面前,见他满脸疲惫,她无奈拍拍大虎的肩膀:“可累着你了。”“等咱们找到个安全的地儿了,我一定要一个月不起床!”大虎咬牙切齿道。
“那我要一个月嘴巴不停地吃,吃各种好吃的!”二虎赶忙接着他哥的话道。
杨柳勾了唇笑:“行,等咱们走了,我让你们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大虎身子一软,整个人躺在地上,闭眼道:“这个以后再说,让我先睡会儿……睡会儿……”瞅着他着实累惨了,杨柳也不打搅他,站起身,就看到那一直跟着大虎的丫头安安静【创建和谐家园】在大虎的身旁看着他。
她跨步走到旁边的阿松身边,静静盯着他。
眉眼好看的阿松皱着眉头,五官都要皱在一块儿了,头一个劲儿往下压,好似极为痛苦。
杨柳叹了口气,抱着他的上半身压在自己伸直的腿上,轻轻揉着他的头。
阿松手抓着杨柳的衣服,头蹭蹭杨柳的腿,找了个合适的位子继续睡觉。
也不知道这是咋了,这么乱也不知道去哪儿找大夫。
要是找不到大夫,阿松不会就这么出事吧?“小姑,我饿了,咱们不吃饭吗?”杨白雪扬起嗓子问道。
杨柳:“大家都累惨了,先歇着吧,明儿再说。”“可越饿咱们越没力气,晚上也睡不着呀!”杨白雪不高兴道。
这一天已经够累了,要是还没吃的,多难受呀?杨柳扭头看看躺下的大虎,再瞅瞅其他一点儿力气都没有的众人,头一回觉得杨白雪说的话有道理。
“二虎,你跟着阿松挡学到打猎的本事了吗?”杨柳问道。
二虎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我射箭没姑父准,就……就会做几个陷阱。”说到这儿他颇为不好意思。
“那就试试吧,射不中咱们再把箭收回来。”杨柳说着,将自己外衣脱下来叠好,放在阿松的头下枕着,这才站起身,四处看看,找个根树藤,将自己那把匕首缠着系在手腕上,拍拍衣服,对着二虎和耀祖道:“咱们走吧。”“小姑你……你也要?”二虎不敢置信盯着杨柳,问道。
杨柳“啊”了一声,反问道:“除了我,还有别人能跟你们一块儿去吗?”说着,反手就指向坐在旁边的杨白雪。
被这么一指点,杨白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那我跟耀祖哥一块儿去吧,你还是在这儿等我们……”二虎挠挠后脑勺无奈道。
“你们两个单独出去我不放心,走吧。”杨柳说完,抬腿就大步往前走。
耀祖和二虎赶忙站起身跟上,那拿着锄头的老头瞅见他们走,赶忙跟了上去。
四人朝着林子里走,四处张望,偶尔能看到四周高树上有些野果子,二虎就会爬上去,摘下来,杨柳放在衣兜里。
走了小半个时辰也没瞅见啥野味,二虎颇有些不好意思:“平时姑父带着我东钻西钻的,一会儿就能找到猎物,咋今儿都躲着咱们了?”“那是阿松他耳朵好使。”杨柳无奈道。
第三百一十八章 地霜
二虎颇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想到往日跟着阿松的情景,就只能感叹道:“姑父真厉害!”听到阿松被这么夸赞,杨柳还是颇为高兴。
她家阿松可聪明了,还能干着呢。
找了半晌也才找到一兜野果,慢慢他们也只得放下打猎,转而去摘野果,天色差不多暗下后,他们一人一兜野果,四人商量了一番,准备往回走。
“小姑,要不咱们回到湖边吧,那儿还能弄鱼上来吃。”耀祖提议道。
“我也能下水捉鱼。”二虎应道。
杨柳沉默了,阿松若是还这样得不到治疗,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可就单单靠着他们在这儿打猎,也根本找不到多少食物……那老人听到那话,赶忙问道:“哪儿有湖?”“就在那边。”二虎转身朝着身后指过去。
“那湖大么?”老人赶忙问道。
耀祖点点头:“大,我们走了好几日才走完。”那老人双眼发亮,赶忙看向杨柳:“丫头,我们去那湖边吧?”“我们需要往南边走。”杨柳冷淡应道。
“为啥要去南方?我听说南方的城池都已经关了不许人进出啊?”老人疑惑问道。
杨柳脚步顿住,不敢置信看向那老人:“你没骗我?”“要不是这样,我们也不能全上山了……”那老人说着叹了口气。
杨柳攥紧了衣服,腿有些抖。
那阿松咋办?那可是脑子里的问题啊!想着想着,脚下被什么绊住,让她一时躲避不及,整个人摔倒在地,那些野果四散开来,她只觉得手心【创建和谐家园】辣的疼。
“小姑!”二虎赶忙伸手去拉杨柳,杨柳只觉得自浑身发软,就着二虎的力气坐起身,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就是绊倒了。”耀祖这会儿已经明白过来杨柳的担忧,想到阿松,他叹了口气,抿了唇,道:“要不……要不让大虎送你们往南边走,我们先在湖边驻扎?”“不行!”杨柳一口拒绝。
要是阿松和大虎都走了,他们这些人还有啥自保的能力?二虎也才十四岁,耀祖又文弱,剩下的就是女人孩子……不行不行,会出事的。
可……杨柳思绪翻飞,手轻轻拍着,刚拍了下,一股刺痛传来,她看到自己手心的皮都破了,拿了衣服擦着。
“可没别的法子了,也不知道姑父能撑多久……”耀祖担心道。
二虎拍拍自己的胸口,对着杨柳道:“我长大了,可以保护她们了!”“不行,山上太危险了。”杨柳一拒绝,将手心的石子拨下来,轻轻拍着手心白的黑的土。
那老人心里忐忑,他才找到人跟着,可他们要下山……“可山下到处都是危险,你们……你们往哪儿走呢?”“白的!”几人被吓了一跳,赶忙看回去,就见杨柳兴奋地扒拉着地上的草,看着地上的那白白一小层激动不已。
老头奇怪看着激动的杨柳,又看看地上那白白的一层,一时摸不着头脑。
不就是地霜么?地上墙角哪哪儿都有的,也不能吃,这女人干啥一惊一乍的?杨柳抓起薄薄一层,拿到鼻尖闻了闻,要么是硝石要么是芒硝,提炼出来再用火一烧就知道了。
不管这是硝石还是芒硝,都帮了她大忙呀!她之前怎么就没想到?既然他们没啥人,那就做黑火药呀!简单,杀伤力又强,至少自保没啥问题吧?越想杨柳越兴奋,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小姑,地霜可不能吃呀!”二虎瞅着杨柳那激动的模样,担心道。
杨柳高兴地扭头看向耀祖:“端王的军队里应该会配大夫吧?”耀祖被杨柳那兴奋今儿给弄得有些蒙,他点点头:“行军都会有军医,只是……只是他们不会帮姑父治病呀?”“那就逼着他不得不帮阿松治病!”杨柳说得双眼发亮。
起身,匆匆将地上的那些野果一一捡起来,大跨步朝着他们休息的地方走去。
剩下三人疑惑地跟了上去,回到众人等着的地方,几人将果子一人分一个,大家随便吃了,休息了一会儿,杨柳就带着众人连夜朝着之前那个湖走去。
哪怕众人心里纳闷,也只得跟着上去。
杨柳心里已经在开始盘算如何去做这火药,这边硝石是有了,硫磺应该也是有的,木炭好解决,只要把这些材料配齐了,就是最简单的黑火药,别的做不了,炸药包还是可以的吧?当天晚上众人几乎是一夜没睡,等到湖边时,天已经大亮了。
看到那大湖,那些孩子女人脸上再次涌现一股希望,他们赶忙上前,捧了水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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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虎坐在湖边,脚泡在水里,满脸疲惫地指挥着耀祖去插鱼。
在众人忙碌时,杨柳将阿松交给孟氏帮忙照顾,她自拿着匕首,身带着火柴就在湖边四周走动着,用那匕首将地上的地霜一一铲起来,放在衣服里兜着,就地取材,简单提炼了下,拿了一些点燃,火焰的颜色显示是硝石。
她摸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慢慢朝着、森林走去,寻找着硫磺……五日后……“你们赶紧走,不然军法处置了!”门口两名士兵一把将大虎推开,怒声呵斥道。
大虎连连后退,杨柳紧紧拽着阿松。
三人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来,杨柳帮着大虎将阿松放下来,阿松睁着朦胧的眼睛看着杨柳,声音虚弱:“你到底是谁?”杨柳深吸一口气,盖住他的眼睛,轻声道:“继续睡觉吧。”这几日阿松的情况越来越差,一开始还是偶尔头疼,到后来渐渐不认人,一天要睡上十个时辰,再拖下去,他怕是就没救了。
被杨柳这么一安抚,阿松闭了眼,轻声道:“不许这么跟我……”一句软绵绵的话还没说完,阿松再次闭了眼。
杨柳站起身,扯了扯衣服,对着大虎道:“你在这儿护着阿松,我过去跟他们说说。”“小姑,还是我去吧!”大虎说着就要站起身,原本靠着他的阿松往前扑去,杨柳赶忙帮他扶着,对他道:“我可背不起他,放心,他们不会拿我咋样的。”
第三百一十九章 去兵营
给了大虎一个安心的眼神,杨柳抬头看向前方那一个个帐篷,深吸了口气,再次朝着那两个紧紧盯着她的士兵走过去。
见她再次上前,其中一个士兵拔出手里的刀,那刀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杨柳抬起胳膊挡在眼前,等自己眼睛适应了那光芒,才再次上前,走到离那两士兵还有五尺远的地方她停下步子。
“麻烦通报你们端王,我这儿有种武器,能让你们度过这次难关!”杨柳扯了脖子,几乎是用最大的声音在喊。
守在外面的两个士兵听到武器,互相对视一眼。
而那些正在来回巡逻的士兵也将目光落在了杨柳身上,在看到她身上那破破烂烂的衣裳,加上她那乱七八糟当着脸的衣服,一时间又摇摇头,当做没听到。
如今他们可是前头狼后有虎,他们已被困在这儿好几日了,将军们都没法子,这一个流民能有啥法子?没人信她,再这么下去,她根本不可能见到管事的,跟得不到军医的救助。
杨柳恨恨咬牙,扭头瞅瞅身后的阿松和大虎,咬咬牙,一路朝东边走。
既然没人信,那她就点一个让他们看看。
不过这是军营,若是将他们惊吓道,怕是要乱箭射死她,她不能让大虎和阿松跟她一块儿冒险。
杨柳连着往旁边走了十几丈远,从怀里掏出那个简陋的用破布和树藤包着的黑火药,将草绳一路牵出来三四米,拿出火柴,点燃后,转身就快速跑开,回头看,觉着差不多了,她用力往前扑倒。
那挡住她的两个士兵满脸冷漠看着她的种种举动,漠然收回视线。
下一刻,他们的耳朵好似响起一声惊雷,炸得他们耳朵嗡嗡作响。
那一块儿的土在空中飞起来,伴随着这一声巨响,军营炸开了锅。
所有士兵在第一时间从帐篷里冲出,一个个手上都提着武器,弓箭手已经在第一时间蹲下,一排排对着外面,比划了半晌才看杨柳等三人。
“怎么回事?”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提着刀冲出来,对着旁边的士兵发问道。
那士兵茫然不知,那管事的快步走到门口,就看到那两个士兵如同傻掉一般看着前面的一个坑。
“怎么回事?”他怒声呵斥道。
两个士兵慌乱转身,对着他抱拳,想要出声,却半晌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