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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好了,景行成了众人眼中的罪人了。
景行倒也不是真的要跟她一小孩儿计较。毕竟他都多大了……但是他就不太甘心,说,'这小姑娘也忒偏心了,凭什么给你们的苹果就又大又红,给我的就又小又烂。'
顾寒生弯腰从温明庭怀中一把抱起凉玖玖,冷冷地睨了景行一眼,'你活该。'
凉玖玖趴在顾寒生肩头,眼睛红红地看着他,吸吸鼻子,学着顾寒生的语气,'你活该,谁让你曾经喜欢阿……'
提到凉纾,凉玖玖不敢再说下去了,她抱紧了顾寒生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窝里。
其他人都下意识去看顾寒生的反应,而顾寒生却神色如常地对温明庭说,'我等会儿带着她出去逛一逛,晚上时间还长,妈你们聚吧。'
温明庭起身,看看玖玖,'收拾收拾就去吧,今天外面气温很低,多给她带一件备着,免得着凉了。'
顾寒生点点头,准备转身,温明庭又说:'我来收拾吧,免得有什么遗漏的。'
'妈不用,我收拾就行。'
等他们上楼了,温明庭坐回沙发里,但情绪却比刚刚失落了不少,这客厅里少了凉玖玖,好像连气氛都压抑了不少。
连景行都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温明庭眨了眨眼睛,但好像这样也没有办法让眼睛不湿润。
没一忽儿功夫,顾寒生抱着凉玖玖从楼上下来,顾寒生穿着黑色的长款呢大衣,凉玖玖则裹着红色的羽绒衣,头发也被顾寒生重新弄了,带上了圣诞节的小帽,十分好看。
顾寒生抱着她走到客厅,对众人打了个招呼,凉玖玖趴在他肩头一一跟他们挥手,到了景行那里,她将头一扭哼了一声直接跳过他了。
温明庭有些不放心,一路跟到了门口,满脸担忧:'她的水瓶带了没啊?万一渴了要喝热水……'
'妈,带了。'顾寒生无奈地看着她。
'行,天儿冷,虽然没下雪,但也记得别在外面逛太久。'温明庭嘱咐道。
凉玖玖笑眯眯地冲温明庭挥手,'奶奶再见。'
温明庭看着那双眼睛,眼眶瞬间就湿了,她目送两人往车子走去,又看着外头黑漆漆的夜色,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晚上十点钟,商场里还是十分热闹。
顾寒生已经带着凉玖玖逛了两个多小时了,两人此刻正坐在商场的休息区休息,凉玖玖正低头鼓捣自己手中的圣诞老人玩偶,是橡皮泥质地的,她突然'啊'了一声。
男人闻声侧头,凉玖玖朝他扬了扬手中的东西,十分抱歉,'弄坏了。'
那个圣诞老人直接被凉玖玖掰断了一条手臂。
顾寒生拧开热水瓶递给她,'喝点水。'
凉玖玖却舔唇望着隔壁的小朋友吃冰淇淋,她楚楚可怜地看着顾寒生,'顾叔叔,我能不能也吃点儿冰淇淋?'
她是不能碰这类东西的。
但这晚,顾寒生实在是不忍心,给她买了一个吃。
他出神地看着凉玖玖一脸满足的样子,心里五味陈杂。
派出去的人都没有音讯,就好像,陆瑾笙真的带着凉纾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
晚上十一点,顾寒生跟凉玖玖刚刚回到家。
而此刻,一辆黑色的车子一路穿过城区,疾驰在郊区的那片萧瑟的白桦林中。
圣诞节前夜,陆瑾笙偷偷带着凉纾回了虞城。
这对陆瑾笙来说,是个十分艰难且迫不得已的决定。
此时,凉纾已经病了足足半个月。
跟之前不同,靠营养液完全没有办法,她吃不下东西,还反反复复地发烧。
往往是傍晚的时候众人忙活着将烧退下来,但到了夜里就又会反复地烧起来。
来看的医生都不知道凉纾怎么了,只能对症下药,吃不下东西就输营养液,如果是发烧那就退烧。
很多事情都是陆瑾笙亲力亲为。凉纾病倒,同时也折磨了他。
而偶尔,只要是她心情稍微好了些,或者这顿吃了点儿东西没吐出来,陆瑾笙的脸色都会舒缓很多。
他从一开始的慌乱着急,到后面的冷然,就是在这一次次的提心吊胆中转换的。
夜里,他能在她房间坐上整整一晚上,什么都不做,就看着她睡觉。
刚来这里的时候,他已经停了自己的药。
但后面他发现不行,于是又开始重新吃,晚上勉强还能睡个觉。
而现在,他已经想不起来闭上眼睛休息的感觉了。守着她已经成了习惯。
某个晚上,凉纾从沉睡中醒来,只觉得嗓子在冒烟。
她形容消瘦地躺在床上,好像病得厉害,仿佛大限将至。
陆瑾笙看着那模样,眼睛渐渐就变得深红,却只是坐在沙发里一动不动,若是往常,他还会上前检查她的烧退没退。
凉纾想喝点水,于是她侧头朝沙发那边看去,很平静地盯着陆瑾笙。
不用她说什么,陆瑾笙很自觉地起身端了水过来喂给她,在这之前,他还试了试水温。
做完这个,他还是伸手探了探她额头上的温度,察觉到没有发烫的痕迹,他才舒了一口气。
但凉纾觉得自己眼皮都是烫的。
她咽了两口口水,眼神平静无波地盯着天花板,嘴巴张了张,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许久不曾开口,嗓子好像已经废掉了。
凉纾手指抓紧了被褥下的床单,这才轻轻出声,她说,'陆瑾笙你看,你把我困在这里,我是活不下去的。'
陆瑾笙就这么站着,只低头看着她,眼神深邃又深沉,从她的眉眼到唇,到五官的每一处他都仔仔细细地看着,生怕遗漏了某个地方。
凉纾眼睫无意识地颤动着,继续说,'我每天都有出去散步,回来也看书,早饭、午饭、晚饭我都有好好地吃,可吃下去要吐出来不是我能控制的,我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差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她转头,视线跟他的对上,不仅仅是她,连陆瑾笙这段时间都瘦了不少。
她笑笑,'你放了我吧,把我带回去,让我回到他身边,行吗?'
凉纾伸手拉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陆瑾笙缓缓闭上眼睛,微微低着头,房间里的暖光将他的影子照的铺在墙壁上,无端有一种萧瑟冷清在蔓延着。
很快,拉着陆瑾笙手指的那只手动了两下,缓缓地、没有生气地松开了。
他侧目望去,那只纤瘦的手软趴趴没有任何力气地搭在被子上,手指细如葱般,手背血管凸起,苍白透明。
这个晚上后,凉纾无端陷入沉睡,医生不管用了多少办法都没用。
有人说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式的沉睡不醒。
就像到了冬季。熊因为没有足够的吃食就会冬眠一样。
……
早就安排了医生等在郊区的别墅里。
车里,陆瑾笙一路抱着凉纾,她安安静静地靠着他就好像真的只是睡着了一样,仿佛下一秒她就能醒过来跟自己说话。
虞城天气很不好,温度跟那个海岛不能。
陆瑾笙裹了一张厚厚的毯子在她身上,然后抱着她下车一路往别墅里走。
三天后的某个早上。
躺在床上的人倏然睁开眼睛。
照旧是白色的天花板,房间里很安静,她手背上还打着吊针,轻轻地侧头,床边正趴着一个人,是陆瑾笙。
他背后照旧是一片巨大的落地窗,就算是窗帘被全部拉开房间里也很昏暗,外头的天空是苍白的,阴沉的,一片留白之下,是一片整齐又萧瑟的白桦林。
天空好像下着小雨,就光是看着,凉纾都好像能够感受到那刺骨的风落在自己皮肤上的感觉。
热泪逐渐涌上眼眶,她闭上眼睛,裂开嘴无声地笑了。
身体比上次刚到海岛醒来那会儿更加虚弱,她没力气开口说话,只是略微比沉睡时要显得粗重的呼吸声将陆瑾笙从浅眠中拉回现实。
陆瑾笙对上她的视线,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地生长,好像在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眼皮动了两下,嗓音沙哑,看着她说,'想做什么?'
凉纾伸出被针眼戳的青紫的手,指了指窗外,张了张口,'想……看看风景。'
医生先是进来给她检查了身体,确认各方面的情况都得到了改善他们才离开,她刚刚醒来,应该要吃点儿东西。
于是陆瑾笙在落地窗那儿支了一张简易的小桌子,将饭菜放在上面,再把她抱过去。
房间里很温暖,不用担心她会冷,但他还是往她身上披了一件披肩。
他就坐在一旁看着她吃,眼神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甚至于看她的眼神还有些紧张。
等她安然地吃完一口饭,陆瑾笙紧张的神经才放松些,又是松一口气的姿态。
凉纾捏着勺子转头看他一眼。'你不吃点东西吗?'
虽然生病的人是她,但是好像这些日子里,陆瑾笙也并没有比她好过到哪里去。
男人摇摇头,薄唇抿的很紧,'你吃。'
凉纾点点头,低头开始默默吃饭,喂自己一口饭,就抬头望着窗外。
兴许是环境的影响,她在这里养了几日,身体也慢慢地开始好起来。
陆瑾笙几乎每天都跟她在一起。
在这里没办法散步,外头天气太差了,但凉纾也不需要。
她跟在海岛上的作息差不多,每天最多的时间还是看书,陆瑾笙就陪着她。
这里有两个书房。
凉纾常用的只是其中一个,另外一个被锁了起来,但陆瑾笙偶尔会进去。
她曾经听到他在里面说过话,所以她想,那间书房里应该是有电话。
只是她需要将钥匙找出来。
某个晚上,她坐在楼下客厅里吃水果,陆瑾笙餐厅里出来,坐到她身边,凉纾将手中的果盘递过去,他不喜欢吃这类东西,但鬼使神差般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苹果甜的发苦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凉纾问他,'好吃吗?'
陆瑾笙点点头。
她又将果盘递过去,'还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