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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按部就班地走。
季沉基本上是隔一分钟就要看一次时间。
他坐在车里,探知不到别墅里的情况,但季沉很担心。
尤其是这房子从一开始就没亮过灯光,包括顾寒生进去这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里,也没有丝毫光亮亮起。
季沉后来就沉不住气了。
他给于慎之打了电话。
警笛声由远及近传入季沉的耳朵,顾寒生这个时候也恰好从门口走出来。
季沉见到那个身形微微佝偻,步履缓慢地从风雪里走出来的男人,他心里一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忙冲上去,连伞都没拿。
“顾先生——”
顾寒生闭了闭眼,又抬了抬手,继续步履缓慢地朝车子走去。
他看上去跟进去之前没有什么区别,身上的大衣也是完好无缺的,脸上有青肿的痕迹,不过也不是很严重,其他的地方再看不出来任何异常。
季沉抚了抚额,以为自己是想多了。
却在迈步的瞬间,他低头看到了那一串带血的脚印。
而寒冷的空气中,似乎还传来淡淡的血腥味。
……
于慎之跟着过来,还把警笛给拿出来装上了,结果发现是多此一举。
他后来跟季沉一车。
于慎之钻进来时,身侧就坐着顾寒生。
男人仰靠在座位里,五官照旧深邃,但颜色苍白,额前短发下,聚集了细密的汗珠。
于慎之跟季沉不同。
干他那一行的,天生就对血腥味很敏感,他仅仅一坐进来,看了眼顾寒生的状态就将那副火冒三丈的情绪给收了起来,转而用严肃的状态盯着季沉,“去医院。”
顾寒生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说不定内里都被人给弄错位也有可能。
季沉没说话,沉默着加了速度。
“刚刚那里住着什么人?他干什么去了?跟人打架去了?不是吧,平常我的身手都赶不上他,他这是站着不动让人给揍成这样?”
季沉还是没说话。
顾寒生这一个月来,身体早就被自己折腾得不如以前,更遑论他这次本身就是吃亏的那一方。
在敌人的地盘上任由对方在暗处隐藏,而自己则暴露了所有的弱点。
季沉觉得,顾寒生能活着从里面走出来就已经足够了。
见一个闭着眼睛跟死了一样,另外一个跟哑巴一样,于慎之火起来上来了,“大半夜地把我叫过来,敢情现在是一个个都不开腔了是吧?!”
“于队,息怒,等先生醒来亲自跟你说。”
于慎之瞧了眼旁边不死不活地靠着的人,冷哼了声,“有没有命活下来都还说不定了。”
车厢里血腥味越来越重,于慎之暴躁归暴躁,但心里还是担心的。
季沉已经提前打了电话预约了医院的急诊。
除夕夜,医院人力紧张,但因为涉及到顾寒生,所以季沉要安排一些事,不难。
于慎之在中途发现了顾寒生手中捏着的闪着金属光芒的东西,他眉头一皱,伸手去扳他的手。
谁料顾寒生却越握越紧。
于慎之眼睛一眯,用了些力气,虽然没能将这东西抢过来,但到底看清了是个什么玩意儿。
顾寒生手里握着的是一把钥匙。
于慎之冷嗤了一声,闭着眼睛双手抱胸坐得端正,“等会儿到了医院,还不是给到我手上!”
随后顾寒生就醒了。
他整个人靠着椅背,低着头,眸中充斥着红血丝,血丝包围中瞳仁漆黑,像住着一汪深潭。
启唇的瞬间,又是一口鲜血溢出。
他对前座的季沉吩咐:“回公馆。”
季沉还未答复,于慎之就发飙了,“你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回公馆。”
但顾寒生来来【创建和谐家园】就只有这一句话。
于慎之懒得管了,他闭着眼睛假寐,后来身旁传来咚的一声,顾寒生陷入昏迷。
季沉再次提了速,雨刮器疯狂地工作着。
后座,于慎之问季沉,“他这钥匙是干什么的?”
季沉沉默了下,想了想这事最后还是得走于慎之这里才行,他就将顾寒生要做的事情给说了。
听完,于慎之大惊,他瞪着季沉,“他疯了,杀人凶手再怎么也该移交警方,走司法程序,你们顾先生这是在知法犯法,他是视律法为无物,视警方为【创建和谐家园】么?!”
第186章 无题
于慎之这下是真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扯开自己的衣领,闭着眼睛,太阳穴两侧青筋鼓动,过了好几秒,他抬头盯着季沉,“这么做简直就是在挑衅国家最高红线,你们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季沉沉默地加快车速,没有正面回答于慎之的话,只说:“这件事等先生醒来再说。”
于慎之不想管事了。
但此刻顾寒生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又更让他觉得烦躁,他狂躁地啊了一声,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其实多数时候于慎之都是冷静的,干这一行的,不冷静不行。
只是他是以朋友的身份站在顾寒生身边,某些情况上难免就有些失了分寸。
车子到达零号公馆。
医生早就在家里等着了。
于慎之跟季沉将他扶进屋去,一路上,还有意识的顾寒生不知道闷哼了多少声,想来是极疼的。
曲桉看到顾寒生那个样子被抬回来,心里瞬间就慌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她听季沉的吩咐让人去准备了热水。
房间里。
顾寒生的外套被扔在一边,他里头的衬衣暴露在卧室明亮的灯光下,空气中血腥味愈渐浓郁。
“陆瑾笙下手也太狠了,这人怎么看起来一点儿便宜没占的样子,也就剩下半条命了。”于慎之拧着眉说。
家庭医生在做准备工作。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少,腹部和胸口的皮肤被划破,伤口往外渗着血,粘稠的红色液体将衬衣布料黏在皮肉翻飞的伤口处,衬衣是没办法直接脱下来的。
顾寒生在护士跪在床上给他剪衬衫的时候清醒过来。
他眼皮动了动,随后闭上眼睛,眉心褶皱挤成一个明显的川字,他缓缓启唇道:“去次卧。”
护士一怔,随后便温声说,“顾先生,您身上都是伤,暂时不适宜挪动了。”
但偏偏某些人就是不听,男人长睫颤了颤,说,“我说,去次卧。”
季沉站在一旁不说话,顾寒生的脾气他知道,这个人,外人是劝不动的。
而顾寒生心里什么意思于慎之也品出来了。
他走上前,将护士拉开,自己上手撕了顾寒生的衬衣,手法有些暴力,不知道惹到了他哪处伤口,惹得男人闷哼了一声。
而同时,顾寒生额头上也沁出了更多细密的汗珠。
于慎之盯着他身上的伤,起身站在床边低头盯着他,冷嘲着:“怕污染了这间卧室?老顾,你如今再深情又能给谁看?她能看到吗?她知道吗?你不过就是折腾自己算了。”
“谁都不想有人出事,但事情发生了,我们也只能接受。”
顾寒生大抵是痛的很了,虽没发出一丁点儿声音,但到底是再没睁开过眼睛。
也或许是,他自动屏蔽掉了于慎之的声音。
尤其是他那句“事情发生了,我们也只能接受”,他根本就接受不了阿纾的死。
于慎之看了旁边没什么存在感的医生一眼,“给他治。”
医生这才忙不迭地战战兢兢地点头。
顾寒生身上的外伤不少,有需要缝针的地方医生都处理了,但家里毕竟不方便,内里的伤检查不出来,医生提议去医院。
当然,建议只是建议,并不是命令。
一切归于平静,指针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
落地窗外雪景正盛,烟花渲染了夜空,远处隐隐约约有烟火声响起,伴随着旧历新年快乐的倒计时。
二零一八年真的到来了。
顾寒生被注射了安眠针,这会儿他的大脑正被强制休息。
季沉一手拎了一瓶酒,另外一只手夹着两个高脚杯走进来。
露台上。
于慎之跟季沉虚碰了一杯,两人倚在冰凉的栏杆上看外头纷飞的大雪,远处城市的灯火点缀了夜空,烟花升上夜空,须臾便炸开。
“你们家先生还昏迷着,咱们还在这里喝酒迎接新年,不太好吧?”
季沉朝里头看了眼,他唇勾了勾,脸上是心酸又无奈的表情,他说:“兴许我该为他今晚这一身伤感到庆幸,他其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不瞒于队,其实我一直很恐慌。”
于慎之不解地看着他。
“我总觉得先生会撑不下去,可能就是明天,但也可能是五年后、十年后……他这些日子话很少,白天工作,晚上……我其实真挺怕的。”
“但如果哪一天顾先生真的倒下了,我也不会觉得意外,因为这一个月来,他一直在强撑着;唯一就是顾老太太,我不敢将这些跟她透露,如果顾先生哪天突然没了,老太太得伤心成什么样。”
季沉喝了一大口酒,冷风混着冷酒灌进喉咙,瞬间让人清醒不少,他说,“外人只见他人前冷漠克制,前妻死了能在短短几天就调整好状态坐镇顾氏,但他们不知道他在人后的疯狂跟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