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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不信
住院部那条连接两栋大楼的长廊,景遇正站在一根廊柱旁打电话。
这里大概是整个住院部最冷的地方。
夹杂着雪花的冷风呼呼地掠过,似乎从人心头走了一圈,将那仅剩的一点温度都被带走。
但景遇觉得,就这里这种条件都比病房里好。
他指尖夹着烟,烟头火星忽明忽暗,他将滤嘴递到嘴中狠狠地吸了一口,语气骤然提高,对着电话那头的人道:“他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你怎么敢动那里的一草一木?!”
说完,似乎还是觉得不解气,景遇抬脚猛地踢了下栏杆,“艹,于慎之你是真的活腻了!”
于慎之也十分为难,“我能怎么办?这事闹这么大,上头压力也大啊,警方还能真的就什么时候不干,干等着他来发落?景遇,没有这样的道理。”
“那你动那里试试,于慎之,他醒过来已经疯了一次了,这事瞒不住,除非你真有本事将一切痕迹都抹掉,将虞山别墅恢复如初!”
“你干脆杀了我。”
景遇又抽了一口烟,他拧紧眉心,说,“你把那块地方围起来就行,不要动,先去查凶手,或者,”顿了顿,景遇抹了一把脸,“你来医院,我是没辙了,不知道怎么跟他说。”
那头把电话啪地一声挂了。
正值傍晚,顾寒生怕是要醒了。
果然,景遇刚刚打完电话,护士就急急忙忙地跑过来。
景遇眉头一皱,大步往病房的方向走。
……
顾寒生这次比上午冷静。
他在景遇进来之前就已经让护士将自己的大衣和手机等物件拿来了,他正将外套往身上套,景遇走近,“你干什么?医生说……”
“阿纾呢?”顾寒生抬眸朝他看过来。
景遇有些不敢直视好友的眼睛,他侧头看了眼窗外,没说话。
顾寒生穿好了衣服,抬脚往外头走,下颌线绷得极紧,眼眸猩红,某种布满了红血丝。
景遇闭上眼睛,亦是满脸痛苦。
电梯门口,他追上顾寒生。
“行,我带你去见她。”
电梯里,顾寒生虚靠着墙,他脸上的痛苦没有消散,他跟景遇说,“我手机没电了,你手机给我。”
景遇看了他一眼,从裤口袋里摸出手机递给他。
他眼看着顾寒生拨了一串数字出去,景遇喉间一哽,将脸别到一边去,心头很不是滋味。
其实到现在他甚至也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
明明昨晚凌晨一两点他们还在那里喝酒,清晨那里就化成了废墟。
顾寒生打的这通电话注定通不了。
他闭上眼睛,将头靠在电梯壁上,除了脸色苍白些没有其他多余的情绪。
但景遇没看到他大衣袖子里颤抖的手。
走出医院,秘书时倾及时撑着伞过来,她脸上有哭过的痕迹。
顾寒生盯着她看了两秒,就这么短短时间的凝视,时倾的眼泪又续上眼眶。
她将头别到一边,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顾先生,您慢点儿。”
上了车,景遇报了一个地址。
顾寒生听到地址目光闪了闪,景遇侧头看了他一眼,斟酌着道,“今天清晨,虞山发生了一场大火。”
“是苏言所在的那一栋发生了火灾事故,警方那边暂时给了一些初步的数据,加上苏言一个死了三个人,还有一个佣人跟……”
景遇不敢说了。
时倾在前座泣不成声,她努力看着前方,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顾寒生转头盯着景遇,他眸中雾重暮霭,眼神带着肃杀,他扯了扯苍白的唇,用嘲讽的声音道:“你最要不压告诉我,阿纾也是其中之一。”
“第三个,就是她。”景遇说。
顾寒生不说话了。
他不信。
他攥着手,觉得喉头发紧,心头隐隐有什么东西开始坍塌。
景遇开始在心里权衡。
凉纾离开虞城远走高飞这个理由能骗到他呢?又能骗他多久呢?
他从那场事故发生后就开始思考。
景遇说,“她死了。”
不破不立,景遇觉得既然瞒不住,那不如先让他痛到极致,这之后,所有的一切那都是可以接受的。
顾寒生仍旧不说话。
他是不信的。
阿纾怕死。
她曾经说过,她怕很多东西,她怕【创建和谐家园】吃药,怕打雷,怕痛,也怕死。
一路走来,她清苦半辈子,曾经那样艰难她都努力活下去,如今他们不过领了一张离婚证,离上次见面还没有一天,她怎么就死了呢?
……
虞山别墅被团团地围住。
这里几乎已经成了废墟。
于慎之已经带着人将里面烧成灰的三具尸体给清理了出来,包括那个被烧裂开的镯子。
他还没有做好见顾寒生的准备,顾寒生就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第181章 无题
于慎之的办公室被砸了个稀巴烂。
外间有警员眉头拧巴着眉头,将耳朵贴在门框上,听着里头噼里啪啦的声音,又忙将耳朵拿开。
旁边那人摇着头道:“这下咱们于队又得自掏腰包贴补咱们这儿了。”
刚刚偷听这人说,“那个顾……他来咱们这儿撒野,他难道不赔?哪有这样的道理……”
“呵”旁的这人呵笑一声,“那你去叫他赔去。”
……
于慎之很是无奈,他是万万没想到景遇会直接将这么烂摊子扔给他。
他看着满室狼藉和那个视线里那个慢慢朝自己走来的男人,他又往角落地缩了缩,吞咽了一口口水,结结巴巴地说:“老……老顾,你……再冷静……冷静。”
顾寒生的状态有多吓人呢?
于慎之跟他十多年的交情,也从未见过他有这样一天。
他脸色苍白着,双眸猩红,眼里除了肃杀就是可以跟外头的天气媲美的冰天雪地的寒冷,他是真的想杀人。
于慎之觉得。
于慎之说,“老顾,你别这样。”
“于慎之,谁准你动她了?”
“法……法医将她……她的骨灰好好收着呢。”于慎之觉得自己甚是委屈,他心里也震惊啊,短短一天,这怎么人就没了。
他看到现场的时候心头的触动也很大。
他虽然不是很喜欢凉纾,甚至因为以前的一些过节卡对凉纾有不算太好的印象,但他也没想过她……
这一刻,于慎之忽然是庆幸的。
单单是他这个外人见到当时的场景都痛得不行,于慎之很难想象如果是顾寒生看到那样的画面他该崩溃成什么样呢?整个别墅被烧成了一个空架子,所有的东西都成了灰。
厚厚的灰堆积在一起,尸体也是花了大半天时间才分离出来的。
顾寒生盯着他,他没动,眼中看似无悲无喜,其实五脏六腑都已经被搅碎,从刚开始的没有知觉到疼痛慢慢地蔓延到四肢百骸,这是一个漫长且逐渐摧毁人意识的过程。
而现在,顾寒生才刚刚到第一层。
他仍旧停留在凉纾没离开前的状态。
顾寒生始终记得的都是昨晚大雪纷飞的街头,阿纾生了冻疮的手指固执地拉着车门的样子。
还有就是,后视镜中,她低着头,静静地站在雪中的样子。
扯絮搬的飞雪几乎将她给淹没。
而她当时又穿的那么单薄,那个时候,阿纾肯定很冷吧?
疼痛突然开始清晰起来。
于慎之的心跳还没恢复如常,他甚至还担心顾寒生这个样子随时会对自己下手,但是下一秒,他就看见原本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突然捂着自己的心口跪了下去。
于慎之脚尖前方的位置,有一小滩血。
他大惊,蹲下去看着顾寒生,饶是面对敌人歹徒时的于慎之也懵了。
这时,于慎之听到顾寒生问他,“你也觉得她死了么?”
于慎之不说话。
他去扶顾寒生,却被他一只手挡开。
于慎之静静地将今天的白日里的情况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跟顾寒生说了,“监控拍到了,是她,火势来的太快了,别墅里所有人都没有反应,尸体也找人确认过了,事发当时,别墅里有一个佣人和苏言,还有就是……她。”
昨晚凌晨顾寒生身体出状况,景遇先将顾寒生带到车上,当时其中一个佣人说有很着急的事,要向顾寒生告假,而顾寒生那个样子是不能理事的,这事是于慎之应下来的。
于慎之垂着头,有些不敢看他,说,“凶手已经找到了,只是人没找到。”
顾寒生抬手抹掉嘴角的血,他闭了闭眼,睫毛根部隐隐约约有着泪痕,“将出事时的监控给我。”
那监控于慎之看了,但他不认为适合顾寒生看。
“监控没有了。”于慎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