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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怕她影响秩序,强行带着安保人员来将她给拉开。
大家都说她太可怜了。
她可怜吗?
她不可怜,她只是伤心,很伤心。
可怜的是那个见着人只笑不哭的小丫头啊,她才三个月大就被爸爸妈妈教的很好,不认人也不认生,对所有事物都保持好奇心跟善良的微笑。
她甚至都还没有拥有爸爸妈妈取的名字。
……
凉纾泣不成声。
她无法想象那么小的孩子以后要怎么办。
她也无法想象前几个小时还在跟她说话的人怎么短短时间就跟她天人永隔了呢?
陆子安当场身亡,沈璐被救出来时还有一口气,但是送来医院没多久也去了。
车祸发生在淮海路附近的跨江大桥上。
对方以飞快的速度逆向行驶,司机为了避让将方向盘甩直了,最后撞在了对面一辆渣土车上,而肇事车辆直接坠入了江中。
凉纾真是痛恨这些人啊。
兜里的电话震动。
这个时候就算是顾寒生打来电话凉纾也不想接了。
但电话锲而不舍地震动。
她摸出来,看也没看的滑开。
电话里,梅姨妈哭得很大声,很失控,“阿纾,你赶紧回来啊,阿纾阿纾……”
凉纾蹲在墙角,没有任何反应。
梅姨妈在电话里呜呜呜地哭,“阿纾,你快回来救我,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死了!”
……
下午五点的天已经很暗了。
风伴随着雪花,凉纾满脸麻木地乘着车往贝森路去。
短短一个下午,她好像彻底被人抽走了灵魂。
她伤心了一阵,现在好似回到了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的时候。
她脸色依旧苍白,只是眼睛有些红,在寒冷的季节下,甚至都看不出有哭过的痕迹了。
梅姨妈又怎么了呢?
她爬楼梯,直到到达那一层。
房门大开,梅姨妈就坐在门口流泪,任由冷风呼呼地朝自己吹。
见到凉纾来了,梅姨妈眼里终于有了些许光彩。
她抓住凉纾的肩膀,一张脸上全是眼泪,把她的妆都弄花了,“阿纾,你终于来了,你有没有钱?有没有钱?”
凉纾闭了闭眼。
她觉得很冷,于是顺手关上门。
梅姨妈提高了声音,“阿纾,你有没有钱啊?”
凉纾看着她,随后闭上眼睛往墙上靠,身体慢慢往下滑,“姨妈,我没有。”
“你怎么可能没有钱呢?阿纾,姨妈求求你,你救救阿诚吧,好不好?他就要死了,要是我再没有拿钱去救他,他就要死在那些人手下了。”
梅姨妈瘫坐在地,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落。
她伸手去抓凉纾的手,“阿纾,姨妈求求你了。”
凉纾看着梅姨妈,嘴边露出嘲讽的笑容,“他那次不是要死了,最后呢?姨妈,你到底要为了这么个烂人堕落到什么时候?真的要跟着他一起死吗,啊?”
梅姨妈怔住,随后她又哭着说,“阿纾,你知道我离开不他的,我没办法了,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只能祈求下辈子不要遇到他,你帮帮我,只要我救了他,以后我都听你的,好吗?”
“可是姨妈,”凉纾又闭上眼,“我没钱。”
“阿纾,你怎么可能没有钱?你就救救他吧,你不相信是不是,我给你看视频,我给你看视频……”
闻言,凉纾又打开眼皮。
梅姨妈颤抖着手将手机放到她眼前,“你看看他,阿诚他真的要被他们打死了……”
视频里,江九诚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他脸上都是血,嘴里还有血不停地冒出来,看起来好像只剩一口出的气了。
看到这场面,凉纾想到了刚刚离开人世的陆子安跟沈璐。
她也跟着落泪,凭什么【创建和谐家园】能够在世界上活这么久,而好人的生命就如此短暂呢?
“阿纾,姨妈求你,”梅姨妈几乎要发不出声音,“姨妈给你跪下了,你跟着顾寒生那么久,你去找他好不好?他有钱的,你去找他,行吗?”
提起顾寒生,凉纾心里像是萧瑟的风吹过荒野,她摇头道,“他不会给的,姨妈,你别想了,他不会给的。”
但梅姨妈不信。
她忽地冷笑了一声,“阿纾你就非要见死不救是不是?你跟了他一场,他就什么都没给你?我不信。”
说着,她要去抢凉纾的手机。
凉纾不准。
梅姨妈便出手扇了她一巴掌,终于从她兜里抢走了手机。
但还没等她打开,凉纾从后面冲上来,两人在争抢中手机掉进了玄关处那个鱼缸里。
短短几秒钟。
梅姨妈像疯了一样的尖叫。
听到那叮咚的一声,凉纾绝望又释然地闭上了眼。
梅姨妈冲上来抓着她的衣领,一边哭一边大叫,“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就是你害的,到时候我也要跟着他一起死,阿纾,姨妈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凉纾拧紧了眉,她觉得自己太累了。
耳边梅姨妈在说,她要逼死她。
她怎么可能逼死梅姨妈呢?
凉纾伸手从鱼缸里捞出自己的湿透了的手机,她将里面的电话卡取出来,认命一般地对梅姨妈说,“我去找他,我去找他要钱,要多少都行。”
第179章 无题
一月十五日晚间。
那是一个下着雪的傍晚,窗外的天空灰蒙蒙,路灯透出昏黄的光,积雪从树枝上掉落,啪地砸到地上。
顾寒生推门进来,像往常一样,他准备再给苏言读一读日记。
当他刚刚准备坐下时,却看到病床上苏言的手指动了。
跟往常的不太一样。
他心跳有加速的倾向,连呼吸都放轻了。
光线朦胧,像电影里的柔焦镜头。
顾寒生看到沉睡了几年的苏言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的眸子黑白分明,瞳仁清亮,跟几年前的样子很像。
饶是顾寒生,还是被眼前的情况给惊到了。
他被着突如其来的惊喜震得整个胸腔都在颤。
但很快——
心电仪里发出尖锐的刺响,苏言的心电图突然之间变得十分凌乱。
病房里出现异动,警报器自己就响了。
医院里治疗苏言最权威的医生都来了,顾寒生被挤到人群外。
于慎之跟他站在不近不远地地方看着,顾寒生还无法从刚刚的震动里清醒过来,他突然不知道怎么做。
于慎之看到苏言半睁半眯的眸子了,他也觉得这几乎是一个奇迹。
他说,“是不是代表她这就醒了?”于慎之抬手搓了一把脸,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激动,“老顾,咱们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但是他发现顾寒生的脸色很不对。
他脸上并没有喜悦。
于慎之顺着顾寒生的视线看过去,他发现所有的医生脸色都很凝重,他们正紧张地为苏言做着各种各样的检查。
几乎就在这短短一瞬间,心电仪上哪些代表人生命迹象的曲线慢慢趋于平稳——
于慎之就算再外行也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
他比顾寒生暴躁,随后拉了一个女医师,指着那根线质问:“这他妈什么意思啊?她人不是醒了吗?为什么你们这么……”
“沉睡已久的植物人突然间醒来是很容易在短时间内猝死的,这个你们都不知道吗?”
抢救的医生当中不知道有谁在高声喊着:“医院血库已经快空了,马统领备用输血的人叫过来,准备手术室!”
……
顾寒生给凉纾打电话,她没接。
他打了无数个电话,通话语音里只传来冰冷的女声提示对方关机。
他给凉纾拨了多少个,就听了好几遍这样的提示。
这个时候顾寒生来不及去想其他。
他让季沉立马回一趟零号公馆,务必将凉纾带过来。
季沉略一沉吟,转身离开。
很快,顾寒生又叫住他,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看着季沉:“她要是不愿意过来的话,绑也要绑来。”
季沉点头。
……
一月十五日晚八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