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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纾盯着楼梯口的位置,压着声音问:“顾先生呢?”
女佣朝楼上看了眼,方才慢吞吞地开口:“先生在……在楼上。”
凉纾抿着唇,看了眼那个方向随后抬脚朝楼梯走去。
……
“那天我走的急,你还没来得及跟我说一声再见,后来想想实在是有些后悔,我前脚刚离开盛顿城,你后脚就乘坐航班跟了回来,你的航班中途要落地转一次机,那在转机地停留的那两个小时,我又把你劝回了盛顿城。”
凉纾刚刚走到楼梯口这间房的房门口,这万分熟悉的嗓音自被虚掩住的门内传出来。
光线昏暗的走廊里。
她像是一个闯入他人世界的偷窥者,躲在那只隙开了一条小缝的门口窥视着里面快要撑爆人心脏的人间温情。
她的丈夫,此刻正坐在床边,捧着手中那个本子对着另外一个女人念着一些分外温情的话。
在男人脚边,趴着一条体型庞大、颜色深棕的獒犬。
凉纾透过那一条门缝,看着男人专注而深刻的眉眼,翕动的薄唇,低沉而又磁性的嗓音念着那些脉脉的话。
他每念一句,就好似有一支嗖嗖的冷箭射穿她的心脏。
来的路上,她在心里为自己做了心理建树。
不管面对什么情况,她都得有骨气。
但此刻,眼泪好像很不值钱,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地上砸。
那一刻,凉纾好似还听到了自己被冻结成冰的心脏落到地上嘭地一声砸碎的响声。
在眼泪砸到地上的瞬间,趴在顾寒生脚边的阿云却好似突然有感应一般,猛地一声抬起头。
然后迅速往门口冲。
凉纾已经先它一步往楼下走了,她跟来时一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阿云有异动,自然打扰了顾寒生,顾寒生拧眉放下手中的日记本,起身跟着就要走出去。
却在起身的瞬间,目光朝床上的人看去。
只见仍旧是植物人状态的苏言,此刻眼角却蓦地滑下一行清泪。
顾寒生心头大恸,整个人愣在原地。
很快,他按下床头的【创建和谐家园】,将别墅里的医生给叫了过来。
凉纾下楼梯的时候,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和她错身而过快步朝楼上跑。
有人惊喜却又焦急担忧地道:“快点,听说苏小姐这次真的有苏醒的迹象了,刚刚顾先生说她在流泪,已经有正常人的反应了。”
凉纾回头,模糊朦胧的视线里,是匆匆闪过的身影跟踢踏远去的脚步声。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快速地往门口冲。
别墅里所有佣人都待命去了,压根没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凉纾一路跑出了主楼,终于还是在离主楼大约几十米距离的拐角草坪处被追上来的阿云给扑倒。
她心如死灰,平静地躺在草坪上,眼神灰败地望着黑沉沉的夜空。
阿云站在她半米的位置冲她狂吠不止。
很快,它咆哮着上来咬了凉纾的手臂一口,钻心的疼痛传来。
凉纾眼睛里的泪水更加汹涌,她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感受。
愤怒、委屈、不甘。
很快,她坐起身,看着对着自己龇牙咧嘴一脸凶恶的獒犬,那模样,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她看了眼自己流血的左臂,眼里顺着脸颊流下,凉纾盯着阿云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你既然这么恨我,那你咬死我吧,咬死了他跟苏言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阿云没动,没发出声音,只龇着牙。
凉纾闭了闭眼,又有眼泪落下来,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根本看不清东西,像个盲人。
视线里的阿云慢慢模糊成一团黑影,凉纾冲它道:“你不是就只单单恨我一个人吗?你咬死我吧,咬死我一切都能回到正轨了。”
但是阿云却在这时没了动作,不仅不叫了,连原本凶恶的表情也收敛起来了。
然而凉纾此刻看不到,她被泪水眯了眼睛,跟瞎子无异。
第157章 无题
凉纾视线重新恢复清明时,她眼睛看到的是满天的星辰。
一颗颗亮闪闪的星星挂在黑沉沉的天幕上,宛如黑色幕布上点缀着的珍珠。
泪痕干涸在眼角,让她有些难受。
她躺在虞山别墅养护极好的草坪上,六月时节的草坪早已有尖尖的草芽冒出来,戳着人的脊背,泛起轻微但是又有些尖锐的疼痛。
耳边除了虫鸣声就只剩下了风声。
左手臂被阿云咬了的伤口还是很疼,但这总并非不能忍受。
至少凉纾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凉纾以为阿云已经离开了。
她觉得有些冷了,慢慢坐起身来。
却在那一瞬间,与前方一米处坐着的阿云四目相对。
凉纾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而阿云却微微歪着头看着她,跟方才凶神恶煞的样子不同,它这会儿倒是突然像一条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宠物狗。
她起身,右手捏着自己左手臂上的伤口慢慢朝停在门口那辆幻影走去。
走出几米,凉纾回头,看着那条跟着自己的狗。
顿了顿,她继续朝前走。
直到走到门口,车前,凉纾再次回头。
阿云还是跟在她身后,并且始终跟她保持着三米的距离。
凉纾自嘲地笑笑,她顺着车身往下滑,最后蹲下,视线几乎跟阿云的平视。
她说:“阿云,事不过三,这是你伤我的第三次,再没有下一次了。”
阿云慢慢端正地蹲坐下,安安静静地盯着凉纾。
凉纾看了眼自己触目惊心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眼别墅主楼亮起来的灯火,眼里没什么情绪,右手利落地开门上车再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黑色幻影缓缓驶出那扇开起的黑色雕花铁门,很快便消失在黑漆漆的林荫道中。
而阿云坐在大门前,直到那辆车远去消失不见它才起身慢悠悠地往主楼走。
空旷的天幕下,四周是淅淅零零的路灯,一条体型庞大的黑棕色獒犬迈着慵懒的步伐漫步在草坪上。
阿云回到了凉纾刚刚躺过的地方,它先是站着没有动。
很快,它蹲下身子用力地嗅了嗅某个地方,随后才风一样地往屋里跑。
虞山别墅这时正是忙的时候。
阿云一路奔上了二楼,楼梯拐角某个房间挤满了穿白大褂的人。
门口站着两个佣人,里面是医生跟顾寒生。
阿云在这时想挤进去,毛茸茸的身体穿过人群时,在门口候着的护士见到阿云,不满地朝外头喊:“这哪里来的狗?赶紧弄出去啊。”
很快,佣人上前来,半强迫性地拖着阿云往门口走。
阿云冲着房间内的顾寒生吠了一声,那边并未有所回应,很快,阿云的嘴被佣人被捂住,另外一个佣人配合着将它给拖了出去。
护士将房门关上。
门口。
稍微年轻点儿的女佣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心:“呀,我这手上怎么有血啊?”
这女佣刚刚只摸过阿云的嘴巴。
她指着阿云,提高了音调更加惊讶地说:“阿云脸上怎么都是血?它受伤了吗?”
旁边稍微年长一点儿的佣人也看见阿云脸上的血迹了,她皱眉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大家面面相觑,纷纷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要不要告诉顾先生?”年轻女佣踟蹰地问。
阿云这时却性情突变,它伸出前爪不停地刨着面前的房门,又狂叫了两声。
年长一点儿的女佣赶紧摇头,“先将它待下去检查看看是不是受伤了,这个时候里头的情况紧急顾先生哪里分得开心呢?将阿云带下去吧。”
检查之后,阿云并未受伤。
女佣们也不知道它脸上的血是哪里来的,只好准备给它洗澡。
严格来讲,阿云现在已经是一只临近暮年的狗了,但它毕竟是藏獒,体型优势让它天生力气就大。
两个女佣在后院追着它跑,几个轮回后,有女佣掐着腰摇头道:“阿云,咱们洗个澡吧,别到处乱跑了,顾先生要是看到你脸上的血,肯定得生气了。”
顾寒生有多纵容这条狗,她们这些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而阿云既然也没受伤,它脸上的血只需要洗掉就行。
可偏偏这狗倔脾气一上来,除了顾寒生谁都不要想拿捏住它。
到最后,女佣们没有办法,也就只好随它去了。
……
凉纾开着那辆黑色的幻影离开虞山别墅。
直到一路驶出这条植被茂盛的林荫道,她才歪歪扭扭地将车子停在路边。
打方向盘的时候她左手有点儿使不上力,前左车轮上方不小心蹭到路边的垃圾桶,刮了一条十公分长的刮痕。
她身子惯性地往前一倾,额头差点儿撞到方向盘上。
座椅上不小心沾了手上的血,想了想凉纾开门下车。
顾寒生的车上常年备着毛巾矿泉水等物品,毛巾一直用保温箱保持温度跟湿润度,方便他随时擦手。
凉纾随后捡了几条毛巾跟一瓶矿泉书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走到垃圾桶旁边,右手捏着矿泉水瓶子低头用牙齿转开,随后淋在自己左手臂的伤口上,模糊的血迹被冲刷掉一些后,凉纾才用毛巾擦着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