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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桉这会儿心里还心惊胆战的,见到顾寒生的车子回来,她心头更是慌乱不已。
男人进门,她伸手去接顾寒生的外套,却被他避开了。
曲桉皱着眉,脸色不是很好,她说,“顾先生,阿云的事我有罪,当时我也是糊涂了,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
顾寒生停住脚步,高大的身影慢慢转过来,他臂弯里还搭着外套。
晦暗不明的眼神落到曲桉脸上,曲桉没勇气和他对视,随即低下头。
半晌。
男人冷笑,淡淡地做了总结,“曲桉,你这不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这是,助纣为虐。”
曲桉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放在面前,她闭上眼睛,说,“我知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个道理,先生,我自愿辞去公关管家一职,这么久以来……”
“罢了,下不为例。”
顾寒生上楼了。
留下曲桉呆怔地站在原地,良久,她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汗水。
顾寒生回卧室洗了个澡,走进衣帽间时,看到了地上的毯子。
还是挺有冲击力的。
凌晨时的某些画面冲进他脑中,光是想着,心脏就一阵阵钝痛。
可如果问顾寒生他后悔吗?
他肯定不会后悔。
因为他的人生字典里,几乎没有后悔二字。
江平生这事他过不去。
至少目前作为凉纾的丈夫,顾寒生过不去。
他有自己的原则,有自己的底线。
齐真没有发现骨灰盒倒还好,她默默处理了,这东西不用出现在他面前污了他的眼,可它偏偏出现了。
这就让人膈应了。
他所查到的资料里,江平生这个人,没有一处不好的地方。
他看到的别人眼里描述的江平生,也是这样。
偏偏这人跟凉纾有了深刻又浓烈的交集,更偏偏,江平生去世了。
从此留在凉纾心中的江平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江平生。
他要怎么将这样的江平生从她心头连根拔起?
如果拔不起来,他以后一想到这事儿就硌得慌,也不好受。
所以她要走,那他就让她走。
留在贝森路也好,他只需要保证她的安全问题,不出事就行。
最后就看谁先妥协下来。
……
江平生的骨灰入棺时,凉纾还在贝森路的房间里陷入沉睡。
那时是下午。
顾寒生带着季沉亲自看着这些人破土开棺。
这两天发生的事,季沉几乎没有任何遗漏。
他深知江平生跟凉纾的关系。
顾寒生今日吩咐他去办这件事时,季沉惊讶了,他问,“这位的骨灰不是在当年就被人带走,最后消失了吗?”
当时男人嘴角弥漫起嘲讽的笑,袅袅的烟雾迷了他深邃的眸,他看了一眼季沉,也不知道是在说凉纾还是在奚落自己,他说,“我这位太太有本事吶,骨灰被她找回来了,甚至还安然无恙地在零号公馆放了大半月。”
闻言,季沉面上已是极度震惊。
他低下头,刻意压下自己脸上的神色,“那您还?”
视线里,顾寒生扔了烟头,紧接着有一双高级的手工皮鞋踩上去将烟头狠狠碾灭,“再膈应也得埋,我顾寒生的妻子不能当别人的未亡人。”
这话一出,季沉觉得自己懂了。
但他又觉得自己不懂。
他当初只想到,顾先生和凉纾领证,一半是那女人的算计,一半则是他的算计。
凉纾要往上爬,要攀上这虞城新贵,故而算计顾寒生。
而顾寒生呢?
顾寒生为了虞山别墅的苏言,也一步步地给凉纾下套,也是算计了她。
这是季沉对他们这段关系的界定。
但现在,季沉不懂了。
顾寒生这无奈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妒忌跟庞大的占有欲,这话一度袭击着季沉的心脏。
他从头开始理顾寒生跟凉纾之间的事。
最后,季沉竟是从心底里惊出一身冷汗,从什么时候起,这位站在虞城金字塔顶端的男人竟对一个极度不堪的女人倾注了这麽多的心思?
譬如,这两次,她失踪时,老板着急抓狂的样子。
譬如,同学宴上,她被人欺负时,老板眸底那蓄藏毁灭一切的风暴,但最后他只是克制着让自己出面去带走凉纾。
季沉本以为,是顾寒生不想曝光自己的身份,更不想曝光跟凉纾的这段关系。
现在想想,他哪里是不想让自己跟凉纾的关系曝光,分明只是为了凉纾不处于被众人笔诛墨伐的地步才让他出面。
因为他是顾寒生,他做事可以不那么计较后果,只需要跟着自己的心来。
他要真的想隐瞒自己的婚姻状态,那么他就不会大大方方地将戒指戴在手上,而凉纾的戒指却被他穿成了项链让她戴在脖子上。
更甚的是,他多次带她回顾家老宅见顾家老太太。
还有年底在温城出差那几日,他不要命地抽烟喝酒,想来多半也是跟那人有关。
想到这些,季沉只觉得惊恐。
顾寒生这人,究竟恐怖到什么地步?
季沉现在是明白了,兴许从来就不是凉纾非他顾寒生不可,而是顾寒生从一开始到现在要的人就只是凉纾。
她在皇城会所砸了他的场子,给她债主施压催债……这些不过都是顾寒生为了引凉纾主动找上他的手段而已。
如今,顾寒生对江平生的骨灰十分介意。
但因为凉纾当初剪了自己的头发放入棺椁内,这个事情顾寒生无视不了,这也是他心头的疙瘩,要想消除这个疙瘩,顾寒生就只好委屈自己去面对另外一个疙瘩。
他要用江平生的骨灰将顾太太的头发换回来。
……
顾寒生拿到头发之后就离开了城郊公墓。
留下季沉在这里善后。
季沉当时想,谢卓让顾寒生善待江平生的魂灵,而江平生最终还是跟黄土融在一起,不管顾寒生是处于何种目的,这是否也算是他的善意?
地上散落着一堆的烟头,一点都不避讳是在墓地,这些烟头就落在江平生的墓碑前。
季沉眯起眸子转身,视线里,老板的身影已经越来越模糊了。
这个自负骄傲的男人,他什么都不信,他始终都是他自己。
可他们这位劣迹斑斑,身世惨淡的顾太太却狠狠摆了这个高傲的男人一道又一道。
……
凉纾下午一直在做梦。
梦里的人不是江平生。
她喊他阿生,但对方狠狠甩开她的手。
他甩开,凉纾就又贴上去,这次她直接抱住了他,哭着求他:“阿生,你别走,你别生我气。”
男人猛地转过身来。
这张脸跟江平生的一样好看,但是这人一看就很凶,他眸子深邃,眉梢眼角都带着浓烈的怒气,这些怒气仿佛能将她给烧灼成灰。
她不认识这人,猛地后退了一步,伸出手指指着他,“你是谁?”
男人菲薄的唇角勾勒出些许微末的弧度,有些冷,他重复她的话,“我是谁?”
“你不是阿生。”凉纾说。
他笑着,可是样子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温柔,他说,“是啊,我当然不是阿生,因为他已经死了,你听到了吗?江平生已经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第102章 多事
凉纾从噩梦中惊醒。
老旧格子玻璃窗上夕阳投下浅浅的黄色光影,房间里静得可怕,楼下街道上的吵闹声清晰地传进凉纾耳朵里。
有那么一个瞬间,凉纾好像回到了那年,她在暮色四合时醒过来,耳朵里除了外面喧闹的人群吵闹声还有厨房里的切菜声。
人说,黄昏时醒来是一件残忍的事。
这个时候你会尝到被全世界平抛弃的感觉,那种从骨子里跑出来的孤独感可以瞬间击溃一个人。
和江平生住的那一年,凉纾黄昏醒来,听到的从来都是他在厨房里忙活的声音。
所以曾经有一段时间里,她从来不敢在下午睡觉。
后来她却习惯了。
每天奔波于各种名流宴会里,多数时候回到家已经早上了,她一觉醒来就是傍晚,也根本没有时间享受孤独,因为立马就得奔赴下一场。
后来这种赚钱的途径被人掐断,她就去地下城当荷官。
生活过得混混沌沌,但是人却十分清醒。
此刻,凉纾侧头朝房间里唯一有光的地方看去,窗玻璃被木格子分割成整整齐齐的几个小块,窗框之间的缝隙不小,见缝就穿的冷风吹得那碎花窗帘像鬼魅一样飞扬。
心脏处传来丝丝清晰的痛感,凉纾伸出手掌按住,又慢慢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