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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好大的定力,才忍住没有惊呼。
可是,眼前这个瘦得不成样子的人,真的是我的瑾年吗?乌黑的头发已失去光泽,白皙的脸灰暗而毫无血色,红肿的眼睑疲倦地闭合着,眉宇间凝着不耐的痛苦。
几个月的时间,好好的一个人,竟变得如此虚弱憔悴,他这是受了多少折磨?我俯下身,靠近他的脸,仔细地看他,皮肤上布满伤痕,触目惊心。
我一边流着泪,一边取了床边专用的消毒棉签,小心地拭去他发际处残留的血迹。
我用手心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有些低烧,本想用湿毛巾为他降温,可是我手上戴着手套,又不知有怎样的消毒要求,只好作罢。
他露在外面的胳膊比从前瘦了好几圈,血管上有数不清的针眼,新的,旧的,连成一片。
左肩上,两个月前江辰希打过的伤口,至今也没有愈合,并且已经向周围扩散成不小的面积。
难怪那次在家里洗澡时,他会粗暴地将我赶出浴室,还不忘在左肩上搭上一条毛巾。
瑾年,你怎么这样傻?我看着他化脓的伤口,心疼到窒息。
“沐沐,我又梦见你了。”干枯的嘴唇里突然吐出一句话,虽然声音很低,但我听得清楚。
“傻瓜!既然想我,还撇下我,一个人偷偷跑掉?”我用棉签蘸着温水,轻轻地涂在他的嘴唇上。
他的眼睛缓缓睁开,双眸中渐渐露出惊异之色。
“瑾年,我来了。”他似乎仍然不相信这是真的,抬起手摸我的脸。
“沐沐!沐沐!真的是你?”他的呼吸因为激动而变得急促,挣扎着想起来,却没有力气。
我连忙用手臂扶住他,把头靠过去,抓住他的手,放在我的脸上,“是我,你的小木头,不信你摸。”我戴着帽子和口罩,他颤抖着手擦去我的眼泪,“别哭,我好着呢。”“嗯。”我轻轻地抱住他,“我知道,你必须好起来,我需要你。”他用双手捧起我的脸,“我的样子难看吧?是不是吓到你了?”我一个劲地摇头,“不,你好看,我永远都看不够,难看的j是我,我是丑小鸭,不管你怎么嫌弃我,我都会时时刻刻呆在你身边,一分一秒也不离开。”听到我在重复往昔他故意贬我时开的玩笑,一丝笑意从他的唇角升起,“我的小木头漂亮可爱,我喜欢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呢?”“以后就算你嫌弃,也赖不掉了,你要对我们负责。”他显然对“我们”这个字眼儿不太理解。
我凑到他的耳边,轻轻地说道:“你要做爸爸了。”裴瑾年愣在一个惊讶的表情上,足足有一分钟那么久。
而后他竟然惊喜地坐了起来,修长瘦削的手放在我的肚子上,“真的吗?”“你快躺下。”我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
“我要做爸爸了,我要做爸爸了!”可是他却兴奋地忘却了一切似的,张开双臂将我搂在怀里,“老婆,你好棒,谢谢你!”他忘乎所以地寻找我的嘴唇,却发现我还戴着口罩,只好遗憾地隔着口罩在我的嘴唇上摩挲了几下。
“我们的孩子快四个月了吧?”他又迫不及待地把耳朵贴我的小腹处。
“嗯,已经能听到胎心了,这是B超的照片,你看。”我把手机举到他眼前。
他一直盯着屏幕,看得如痴如醉。
“沐沐,怎么不早说?我和女儿的见面耽搁了这么久。”“我到哪里找你嘛?”我嗔怪地说,“再说,你怎么知道是女儿?”“我感觉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木头。”他将脸贴得更紧了一些。
“为什么不能是小小的年糕?”……这一夜,我一直陪在他的床前。
他睡得很香,睡梦中唇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
只是,这样的温馨,这样的陪伴,还会有多久?
第547章 病危"
这一夜,我坐在裴瑾年的床前,没有合眼。
奇怪,我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有休息过了,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我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人,一刻也不想错过。
往日俊美潇洒神采奕奕的他让我着迷,此刻消瘦虚弱不堪一击的他却令我心疼。
我笑着看他,哭着看他,我只是想这样一直看着他,直到我们两鬓皆霜,青春的脸上都爬满皱纹,依然可以静静地望着他。
可是,这个发誓与我相伴终生的人,却被可怕的疾病所缠缚,并随时可能被夺走生命。
哪怕再等几个月,等我们的孩子快出生时,可以用脐带血来救他。
可是,就连这样的机会,都不可能。
难道这就是天意吗?我的眼泪终于干涸,伏在他的床边,胸腔里的心,在不断地滴血。
晨曦透过提位窗,照在床上,我睁开眼睛,才发现原来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而且还躺在了裴瑾年的身边,和他枕着一个枕头,他的脸对着我,墨色双眸正凝视看着我。
“瑾年,我怎么躺在你的床上了?”我想翻身下床,却被裴瑾年拦住,“别动!”修长骨感的手伸过来,与我十指相扣,他的温度从我的指尖传过来,“再陪陪我。”“不行,这样你可能会感染的,对了,我的帽子和口罩呢?”“戴着那些东西,我的老婆和我的孩子睡不好,被我扔了。”“你……”“嘘,沐沐,闭上眼睛,让我们静静地躺一会儿。”他的手放在我的小腹上,轻轻地来回移动,然后停住。
世界安静下来。
只有我们彼此的呼吸声。
渐渐地,我感觉到,他的手心开始潮湿。
睁开眼睛,我看见一滴清泪从他的眼角无声地流出。
我想伸手为他擦掉,又担心自己的手上有细菌,只好把手撤回。
“瑾年,别哭。”我握紧他的手,轻声劝道。
他的视网膜已经多次出血,昨晚眼周还带着血迹,眼泪很容易引起炎症的。
可是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后来他将脸埋在我的怀里,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一定很漂亮很可爱,可是,我……见不到他了。”我胸口的衬衫被他的泪水浸湿,他在我怀里痛哭失声。
“不会的,瑾年,你可以的,我一定要让他亲口叫你爸爸。”我紧紧抱着他,我们两个人,不,是三个人,就像现在这样抱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医生为裴瑾年做了检查,说情况还不错,可以用点早餐。
临走时还笑着说:“精神作用很重要,女朋友来了,果然状态好很多。”裴瑾年特意纠正道:“她是我老婆。”医生走了之后,我冲呶呶嘴,“看,医生说得还有错,要是早点让我来陪你,说不定早好了。”裴瑾年假装没听到我的话,凑到早餐的旁边,等着我喂他,样子既好笑,又让人心生疼惜。
外面阳光晴好,他说要带我去花园里看蓝帽花,另外洛君柔和徐雪凝也快到了,说不定能碰到她们。
我们走出病区正门时,看见桂元早已等在那里。
“总裁早,少夫人早!”桂元看裴瑾年的状态不错,脸上自然也流露出欣喜。
我对他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现在我来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不必这么早的。”桂元笑着说:“我不累的,还是少夫人厉害,您来之前,总裁从来没笑过一次。”裴瑾年被他说的有些窘迫,牵起我的手,“不要听他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们走。”我回头看桂元时,他依然远远地跟在我们后面,还偶尔对着裴瑾年的背影【创建和谐家园】几张照片。
果然,才走出不远,就看到洛君柔和徐雪凝迎面走了过来。
她们见裴瑾年的状态比昨天好了很多,脸上都禁不住挂出了笑容。
林荫路上,鸟儿鸣叫,微风阵阵,花香扑鼻。
“妈,雪凝,我不要紧,你们不必在这里陪着,这里有沐沐就好,美国这么大,每个州的风景都各有特色,可以到处散散心。”裴瑾年说道。
“你这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娘吧?小沐一来,嫌你妈碍事了?”洛君柔也难得看到儿子开心,调侃了一句。
“妈,您说什么呢?”我难为情地想甩开裴瑾年的手,却没有成功。
徐雪凝也从旁插言,“夏沐,我看洛阿姨说得没错。”……好久没有听过这样的欢声笑语了,无论到哪里,无论发生了什么,只要一家人在一起,说什么做什么都开心。
在桂元陪裴瑾年去洗手间的空隙,我听见洛君柔对徐雪凝抱怨道:“你姨父的心还真够大的,瑾年的情况这么危急,他就这么一声不响地消失了两天,他这种人永远都把亲情看得很淡,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事重要过亲生儿子的生命。”徐雪凝沉默半晌,说道:“洛阿姨,其实我倒觉得姨父很爱瑾年,虽然从小对他严厉了一点,但那都是为了他变得更优秀,我猜想,他现在应该还在想方设法为瑾年寻找合适的骨髓。”洛君柔见裴瑾年回来了,也没再说什么,大家继续在空气清新的花园里向前走。
在路过一个小人工湖的岸边时,裴瑾年忽然转身,“雪凝,湖岸西侧有个休憩的水吧,你知道吧?”“知道。”徐雪凝点头,“两天前我去那里转过。”“你带我妈和沐沐过去坐一下,我忽然想起有点事要办。”说完他不等我们回答,对桂元递了个眼色,迅速转身走开,我注意他的脸色尤其的惨白。
他的行为有些奇怪。
徐雪凝说:“可能他突然想起和医生有约吧。”于是,我们只好向着水吧的方向继续向前走。
在路过湖中心的小拱桥时,我禁不住回头张望。
在远处一排茂密的蓝帽花尽头,那个穿着纯白色病服的瘦长身影很是显眼。
看上去像是桂元在扶着裴瑾年,走着走着,白色的身影忽然倾斜下去。
“瑾年!”我知道他出事了,不顾一切地向他跑过去。
闻讯赶来的医护人员先我一步到达,将他抬到移动床上,将他火速推走。
我一直追到抢救室门口,只看到白色的衣襟,已经被鲜红的血染浸,厚重的大门就在我的眼前紧紧关闭,将我们隔在两个世界。
第548章 绝处逢生"
我呆呆地站在门外,看着抢救室的红灯亮起。
与梦里的情景一样,我的眼前除了那片血迹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两个医生,从侧门走进了抢救室。
二十分钟后,两人又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们虽然戴着口罩,但从碧蓝的双眼中,也可以感觉到严肃和沉重。
我的心在一点一点下坠。
又过了半个小时,抢救室里面走出了一位医生,神色匆匆,白衣上血迹斑斑。
那是裴瑾年的血,他流了那么多的血。
“医生,我先生怎么样?”我跑过去问道。
医生看了我一眼,沉声说道:“我们会尽力,但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我瞬间感到天旋地转,世界忽然变得昏暗无边。
“洛阿姨!”身后,洛君柔已经瘫倒在沙发上。
在不可抗拒的疾病面前,人的意志显得这样苍白无力。
看着心爱的人在自己的眼前,经受着痛苦的折磨和死亡的威胁,而自己除了等待上天的安排,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简直痛不欲生。
桂元走过来,低声说:“少夫人,您要保重身体,总裁不希望您有事。”我机械地点点头,告诉自己,现在我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我必须没事。
可是,心里的悲伤又如何能掩住?他流的每一滴血,都像从我的身体上割去一片肉,我怎能不疼,怎能不痛?刚才在湖边,他已经感觉到自己不好,却还若无其事地让我们去水吧休息。
他不忍心让亲人看到他鲜血淋漓的样子,硬是自己坚持走了那么远。
瑾年,你为什么总是先想到别人,而不顾及自己?不是只有我在你心里重要,你在我心里也同样重要,你怎么就不明白?医生进进出出,表情愈发紧张焦急,从而可以推测,情况并不乐观。
洛君柔忽然扑上前去,哭着抓住医生的手,“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我摆脱您了。”医生并没有听懂她的话,徐雪凝连忙上前把洛君柔扶起,并用英语解释,医生表示理解,但是也没再多说什么,沉默地回到了抢救室。
我看得懂他脸上的无奈,心也逐渐陷入绝望。
就在这时,长廊尽头快步走来了几个人。
徐雪凝告诉我,中间那位就是裴智远特地为裴瑾年请的主治医生史密斯教授。
洛君柔连忙上前,“史密斯教授,麻烦您想想办法,救救我儿子。”史密斯教授在中国呆过一段时间,听得懂一部分中文。
他对我们点点头,开口说道:“有个好消息。”好消息?我们都不禁一愣,瑾年的病已经很危险了,什么好消息恐怕都没心思听了。
“就是今天早上,我们终于找到了合适的骨髓。”“真的?”“Really?”我们四人同时惊呼。
谁会想到,在最后时刻会找到合适的骨髓,迎来转机?谁能想到,在最绝望的时候,一道希望的曙光从天而降?“那太好了,那捐赠者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可以手术?”我问。
“随时可以。”史密斯教授答道。
我激动得泪如泉涌,而不自知。
洛君柔也掩不住内心的欣喜,声音颤抖着说:“太好了,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太感谢你们了。”徐雪凝和桂元也不由自主地在悄悄抹泪。
史密斯教授又说道:“但这个捐赠者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拒绝与被捐赠者以及家属见面。”我们一愣,洛君柔问道:“那我们以什么途径感谢他呢?”“他不需要任何感谢。”史密斯教授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