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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司霆刚好在家，便拿了车钥匙亲自去取，他前脚刚离开墨宅，乔知暖后脚就收拾起了行李。
说是收拾行李，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带的东西，她住进来的时候只身一人，走的时候也只身一人走，什么都不用带。
收拾好了自己的身份证护照和几件衣服，乔知暖便呆呆的坐在了床前。
团团没有睡，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的玩具。
缓慢轻和的音乐声响在卧室的每个角落里，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脸，脸上露出淡淡的笑。
墨司霆取了照片后回来，刚进卧室就迫不及待的说道：“快看看，小家伙照得真可爱。”
乔知暖仍然低着头，眼皮都没抬一下，“墨司霆，我要走了。”
他没怎么反应过来她的话，将相框放到旁边，随口问道：“去哪？”
“离开你。”
男人听到这三个字后脸色倏变，他收回手，相框因为没有放稳“啪”的一下砸到了地面上。
卧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墨司霆五官分墨的俊脸上笼罩起一层阴鸷，“谁让你走的？”
乔知暖抬起头，目光直直盯向他，“你不是说只要团团留在你身边，我就可以走吗？”
他惊怔下，感觉心里好像瞬间散开了一股剧烈的疼痛，这股痛感使得他呼吸都不畅快起来。
墨司霆弯腰将相框扶起来，他手里还拿着一本相册，“你当真要走？舍得抛弃孩子？”
“我当然舍不得。”
他闻言神色松了松，还以为她只是又闹起了脾气，想要吓唬吓唬自己。
墨司霆在床沿处挨着她坐下来，将相册放到乔知暖手中，“这些都是精挑细选过的照片，你看看。”
乔知暖翻开相册，几乎每一张照片里团团都在笑，没有半点不开心。
她知道他给自己看这些照片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想利用女儿留住她的心。
可心早就已经偏离了，他再努力又有什么用？
乔知暖将相册抱在怀里，她低着头，垂下的长发遮住了相册封面上女儿喜笑颜开的小脸。
墨司霆的心里还是惴惴不安，刚才她那句话到了现在都使得他无法平静，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
半晌，她才将相册放下，“你自己说过的，只要我不带团团一起，就可以离开。”
男人沉下脸色，一脸的阴鸷，“你想说什么？”
“我想让团团跟着我，”乔知暖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你以后可以再娶其他人，可以跟别人再生孩子，你把团团交给我吧，好不好？”
这一刻她是没有勇气的，因为她知道他根本不会答应，但她还是想试一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墨司霆冷冷勾起嘴角，面对她的乞求没有半分心软，“做梦！”
自乔南琛出事后，他已经很少见她在自己面前露出乞求的姿态。
就算有，也仅仅是求他放她离开，而这一次，是求他把女儿交给她。
乔知暖鼻尖又泛出一股酸涩，甚至不敢去看床上的女儿一眼，生怕看一眼就收不住自己的不舍，“那你跟我离婚。”
“离婚？”墨司霆仿若听到个天大的笑话，“行啊，我们先分居两年，两年后让【创建和谐家园】来判就是。”
“就算不离，我们现在也跟离婚没什么两样了，不过就是一张离婚证而已，你何必非得勉强？”
“乔知暖，你不用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你离婚。”
他早在结婚前就告诉了她，以后她一定会后悔，是她不信不听，一意孤行，非要往南墙上撞。
如今他对她的感情覆水难收，她凭什么拍拍【创建和谐家园】走人？
他偏不让她如愿，就算她对他没有感情了，他也要占着她霸着她，让她永远背负着他妻子这个身份。
乔知暖气得恨不能一巴掌拍过去，“你就是个疯子！”
“你骂吧，随便你骂。”墨司霆双目泛出阴冷，“你想走可以，我不拦你，但是乔知暖，就算你走出墨宅，我也不会同意离婚，更不会把女儿交给你。”
乔知暖面色瞬变，他的心终归是冷的。
“只要你走出墨家的大门，以后就别想着再见到女儿，这辈子都别再想！”
她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瞳孔里迸射出愤怒，“就算我们离婚，【创建和谐家园】把孩子判给你，我还有探视女儿的权利，你凭什么不让我见？”
“凭我是她爸爸，凭我有把你拒之门外的本事。”墨司霆一句话将她给堵死，“我今天把话给你放在这，只要你踏出大门一步，团团就永远不会知道你的存在。”
乔知暖强忍着夺眶而出的眼泪，小手握成拳砸到他的肩膀上，“变态！”
男人握住她的手腕，然后将她拉至自己跟前，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差一点撞上。
墨司霆一瞬不瞬的盯紧她，鼻息间喷薄出的气息悉数洒在她的脸上，“乔知暖，我留不住你，难道团团也留不住你吗？”
他真想剖开她的心看看，到底是什么做的，能硬到这种程度。
“不是留住留不住的问题，我只是说服不了自己留下。”乔知暖鼻音浓重，“我当然舍不得她，可我更不愿意将就一辈子。”
她才二十七岁，人生才刚刚起步，这种痛苦何时才是尽头？
(本章完)
第303章 人都有喜新厌旧的毛病
墨司霆没有接话，整个房间沉浸在无尽的静谧当中。
片刻后，她又哽咽着出声：“孩子是我生下来的，我比你更爱她，否则也不会求你把她交给我，但你却利用她当成捆绑住我的绳索，把我逼的都快窒息了。”
“那你窒息了吗？你现在不还是在好好的活着吗？”男人脸色阴冷如鬼刹，“这阵子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忍着你让着你，将你捧到了天上，还有女儿也在身边，你还想要我怎样？”
“我不要你怎样，”乔知暖哭着摇头，“我留下来就得扮演一个好妈妈好妻子的角色，墨司霆，我不想演一辈子的戏。”
“我不用你扮演一个好妻子的角色，”他攥住她手腕的力道逐渐收拢，“只要你留下来好好照顾团团就行了，我从来没要求你做过什么！”
乔知暖咬紧嘴唇，感觉不止是自己，连他也要疯了。
都到了互相折磨的地步，又何必还要留恋？
她拼尽全力将他推开，“你自己说过的，只要我不带着团团，就可以离开。”
墨司霆沉默着没出声，他是说过这话，但他说的时候，并未想到她竟真能狠得下心走。
他自认心肠已经算硬的，但在有了团团后，再硬的心也不知不觉柔软了下来，更别说她一个女人了。
但现在看呢？
他还真是低估了她的狠心程度。
“你自己说过的话，该不会又想反悔吧？”乔知暖擦掉眼角的泪，“强留一个心已经不在你身上的女人在身边，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墨司霆抬起眼帘，“你倒是说说，你的心现在在谁身上。”
她喉咙口轻滚了下，感觉嘴里一片苦涩，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他非得带着答案来问问题。
墨墨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不会让他心里好受，为什么还要问？
还是，他的心早已坚硬到刀枪不入了？
“我的心现在在哪，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乔知暖一边说着，一边瞥了眼床上的团团。
她到底还是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墨司霆却忽略了那一眼，他想起去年自己出车祸的那天，她本来是约了卓凌一起走的，但后来因为他出了车祸，她没能成功离开。
所以这么久了，她还是没有对那个男人死心？
男人勾勒起嘴角，讽刺的嘲弄从他眼里溢出来。
原来人都有喜新厌旧的毛病，他们的这十几年，终究还是败给了一个半路上冒出来的男人。
既然这样，他又何必再强留？
墨司霆收回目光，然后一步步走了出去。
乔知暖捂住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她盯着他逐渐远离的背影，感觉心里滋生出一种莫名的悲戚。
这种难受没法用言语来形容，只觉得仿佛有双魔鬼的大手在狠狠撕扯自己的心，她痛不欲生，却又只得忍着。
墨司霆刚出去没几分钟，团团就醒了过来。
乔知暖抱起她给她喂奶，眼里的眷恋与疼爱几乎要溢出来。
等团团吃饱喝足后，她又把她放回到小床内，然后俯身在女儿额头上亲吻，一下又一下，似乎怎么也亲不够。
“团团，宝贝，”乔知暖抱紧女儿，恨不得将她镶嵌在自己身上，“别恨妈妈，如果可以的话，妈妈也想留在你身边，陪着你一起长大，只是……”
她顿了顿，继而才又轻轻出声，“只是，妈妈没法再跟爸爸继续在一起了。”
有些事情努力就可以，但人与人之间，人事尽了后，是天命难违。
她说得字字锥心，但团团显然还不懂这些，只是专心的盯着转转乐看，嘴里时不时的发出嘤咛声。
乔知暖又忍不住将她抱起来，“宝宝，对不起，对不起。”
团团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豁然哭出声来，“哇哇——哇哇——”
她一边哭一边挣扎，乔知暖见她挣扎的厉害，只好又将她放了回去。
团团躺回小床上后，哭声才逐渐止住，没多久后又咧开小嘴笑了起来。
乔知暖将她的每一个表情都收尽眼底，女儿笑的越高兴，她心里就越难受。
“团团，你还小，记忆里不会有妈妈的存在，但妈妈真的爱你，很爱很爱。”她又俯下身握住女儿的小手，贪婪的想要再亲近一点，“妈妈不是不要你了，只是暂时要离开，宝宝，对不起……”
门口外面，男人安静的站定在那里。
乔知暖的哭声清清楚楚的从卧室里传出来，他喉间轻滚下，然后转过身，背部无力的倚向门板。
曾经，他那么自信，自信到以为只要手里有团团一个筹码，甚至不需要别的，就能让她留下来。
可没想到……
墨司霆闭起眼睛，双手环抱在胸前，他那么心疼女儿，希望把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可如果乔知暖走了，团团的生命里就注定会缺少妈妈这个角色。
别的孩子有的东西他可以给她，别的孩子没有的东西他也可以给她，可妈妈呢？
这看似最容易拥有的东西，每个孩子都会拥有的东西，他该怎么给团团？
墨司霆攥紧手掌，感觉心里的矛盾越来越重，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该依言放她走还是反悔自己说过的话，再次将她强行留下来。
纠结到最后，男人终究还是反锁了卧室的门。
落锁的声音响起，他的心里被讽刺占满，在此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为了留住一个女人，竟然不惜用这种不入流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