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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以来，除了对她之外，他从未对任何一个人摆出如此卑微的姿态。
他放下尊严放下脸面，不求她能对从前的事既往不咎，但起码在听到他这番话后，她能稍稍犹豫下都好。
“知暖，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没法再回到过去改变这个结果，但只要你给我机会，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去补偿你。”
“你说得太简单了，”乔知暖早就猜到了他要说这番话，“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伤害都能补偿的，墨司霆，这次不管你说什么，都不会动摇我要离开的决心。”
男人看到她这副决绝的态度，眼中仅剩的那一点点希冀彻底黯淡下去，“我留不住你，难道团团也留不住你吗？”
“她是我的女儿，我会带她一起离开。”乔知暖说到这，禁不住冷笑声，“如果你想利用孩子来逼我留下，那我告诉你，你这个如意算盘打错了。”
她把话说到这种地步，算是完全断绝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墨司霆沉默半晌，方才再度启唇，“乔知暖，我是伤害过你，可撇开那些曾经的过往，后来我对你所有的好，你是不是从未看到眼里过？”
乔知暖不答反问：“我对你十多年的感情你都没有放在眼里过，你说，我凭什么要把你的那一点补偿放到眼里？”
“……”
面对她的反问，墨司霆百口莫辩。
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事实，如今她的决绝摆在眼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
墨司霆走到沙发前坐下，他一把嗓音透出沙哑，“所以，现在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无用之举了对吗？”
“我不需要什么补偿，”乔知暖垂下目光，眼泪簌簌而落，“我也想过跟你好好过，但我真的做不到。”
心里泛出的疼痛犹如被撕裂般，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许久后，墨司霆又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床边，他伸出双手掐住她的肩膀，狭长的眸子里充血，一向掌控自如的情绪也失了控制，“乔知暖，你告诉我，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留住你？”
是不是，现在就算他死在她的面前，她也会头也不回的走？
乔知暖踮起脚尖，双目与他对视到一起，眼里迸射出宛若实质的讽刺，“那你也告诉我，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放我走？”
他怎么做都留不住她，她怎么做都说服不了他放手。
这就是他们的命。
墨司霆盯着她看了许久，他将她的每一分决然都尽收眼底，最后，掐住她肩膀的力道骤然一松。
他知道她从未放弃过离开的念头，他一直都不死心，一直都心存了最后一点希望，想着不管怎样，哪怕乔知暖对他只是有一丝不舍都行，只要她还有不舍，他就还有机会留住她。
可她这个样子，又哪来的一丝不舍？
如果爱，断然不会这么决绝，说到底，她不爱了而已。
墨司霆逼着自己把手收回去，“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不如你哥哥重要。”
如果一年前是乔南琛朝着他开了一枪，那她肯定不会这么恨她哥哥。
乔知暖坐在床上没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配跟他相比。”
包括，眼前这个她拼尽全力奋不顾身万死不辞去爱的男人。
墨司霆喉间轻滚下，他看着她，当真觉得像个白眼狼。
不管他怎么悉心喂养，都无法将她养熟。
片刻后，乔知暖站起身，一步步朝着他走近，等走到跟前后，她伸出手指在他左胸口用力戳了戳，“墨司霆，你感觉疼吗？”
男人倒退两步，看到她又戳了戳自己，“我不知道你疼不疼，但我这里的痛，自始至终都没有因为你后来对我的好而消减过一分一毫！”
乔知暖说到这，音调又扬高了几分，“你们把我当成是害死墨蕊的凶手，一家人恨了我这么多年，你妈妈更是三番五次的想要置我于死地，你连让她释怀的本事都没有，又凭什么让我释怀？”
墨司霆张了张嘴，却因为心里的剧痛而说不出半个字来。
她太了解他了，知道他的软肋和弱点在哪里，所以她抓住了这一点用力去戳，想让他也承受跟她同样的痛苦。
“心里难受吗？”她踮起脚尖，小脸几乎逼到他眼前，“是不是感觉难受的心都要裂开了？”
是。
他活了二十多年，只有她一个人让他体会过这种滋味。
墨司霆觉得心里涌上一股莫大的悲哀，如今她将他伤到这种地步，他却说不清到底是谁的责任，不知道到底应该责怪她还是该责怪自己。
他不恨她，是他先种下的因，才得到了这样的果。
乔知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眼里的痛苦，她却觉得这还不够，薄唇又凑到他耳边，“墨司霆，我的心早就已经死得彻底，不管你怎么补偿我，都没办法救活它。”
墨司霆被她这番话【创建和谐家园】的眼底划过哀戚，他眸子微睁，那种惶恐与不安竟看的她有些失神。
他掐住她肩膀的双手用力往前一推，乔知暖又被推倒在大床内。
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乔知暖没有急着爬起来，而是浅浅笑着，“其实想让我留下，也不是不可以，还有一个办法，除非……你让我哥哥活过来。”
(本章完)
第291章 母女分离的滋味
她知道他不能。
就像他如此执着的想要让她答应留下来一样，她也不能。
墨司霆没有再逼问她，双脚往门口那边倒退了几步，他没有勇气再跟她说下去，生怕自己会被她给一点点的折磨死。
如今她对他没了感情，在伤害起他来的时候自然能有恃无恐。
男人退到卧室门口，手掌落到门把上，拧开的那一瞬间感觉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一样。
他跌跌撞撞的跨步而出，然后将门重重关上。
乔知暖双手遮挡住脸，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哭出来，她承认自己是故意说出的那些话，故意想伤害他，但在伤害他的同时，她自己心里也并没有好受到哪里去。
墨司霆心力交瘁，从卧室出来后直接下了楼。
团团早就醒了，正饿得哇哇大哭，方白薇抱在怀里怎么哄都哄不好，心里也是急得要命，看到他下来后连忙道，“知暖呢？让她过来给孩子喂奶啊。”
男人走到沙发旁坐下，上半身往后仰靠过去，狭长的眸子紧紧阖起来，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倦怠感。
他一语未发，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
月嫂给团团冲了奶粉，可冲好后却发现她竟然不肯吃。
她站在方白薇身旁，忐忑不安地说道：“墨少，小姐不肯喝奶粉，您还是把她抱上楼让少夫人喂吧？”
墨司霆又沉默了几秒，这才逐渐睁开眼。
他目光落到月嫂手中的奶瓶上，脑子里若有所思，如果乔知暖看到孩子，要离开的坚决会不会稍稍动摇一些？
“你抱上去让她喂吧。”
“这……”月嫂有些犹疑，但她也不傻，看得出眼下的情况只有她上去才是最合适的，只好从方白薇手里把孩子接了过来，“好吧。”
说完后欲要上楼，但男人的声音下一秒却又从后面传了过来，“等下。”
她又停住脚步，回头看到他丢到茶几上一把钥匙。
月嫂愣了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是他把主卧的门锁住了，她又转身拿了钥匙才上去。
开门声响起的时候，乔知暖全身的神经几乎都紧绷了起来。
她惊蛰般坐起身，充满防备的目光望向门口，却看到进来的人不是墨司霆，而是月嫂抱着团团。
“少夫人，小姐饿得一直哭，我给她冲了奶粉她也不肯喝，还是您亲自喂她吧。”
乔知暖坐在床边，强撑着身体的不适下了床，从她怀里小心翼翼的接过女儿。
月嫂见她眼眶通红，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刚才他们两个在楼上闹出的争吵声很大，他们在楼下都听到了。
但他们夫妻两人的事，她一个外人也没有资格说什么，更无从劝起。
乔知暖掀开衣服，团团这下有了吃的，哭了许久后总算是破涕为笑。
她又抬头看了眼月嫂，“你先出去吧，我照顾她就行。”
“好的，少夫人。”
月嫂随后退出去，乔知暖抱紧怀里的女儿，看着团团稚嫩的小脸，难受的心情总算是稍微平复了些。
她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团团的眉眼，觉得她这双眼睛像极了墨司霆。
血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乔知暖想着想着又忍不住湿了眼睛，她喉间艰难吞咽下，等女儿吃饱后又将她轻轻放到床上。
刚出生那会儿团团基本上吃饱喝足就睡，但现在墨显有了点变化，吃完后不再急着睡觉，而是睁着眼睛瞅了瞅四周，最后目光定格在妈妈脸上。
乔知暖嘴角漾开抹浅笑，伸出一根手指放到团团的小手中让她握住。
“宝宝，我是妈妈。”
团团打了个饱嗝，咧嘴笑开。
乔知暖眼中的情绪逐渐全部转化成温柔，她让团团在床上躺了会儿，然后又将她抱到浴室去给她洗澡。
洗完澡后换了衣服，让她躺到婴儿床上继续玩。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但直到饭点也没人上来喊她吃饭，差不多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是月嫂把饭送了上来。
乔知暖面无表情的瞅了眼，并没有动筷子。
月嫂见她这样，不由劝道：“少夫人，您这才刚出月子没几天呢，不管怎么跟墨少吵架都得以自己身体为重啊，何况现在还得给小姐喂奶，可不能连饭都不吃。”
乔知暖抿唇不语，想到团团还要吃奶，只好端起汤喝了起来。
月嫂说得没错，现在确实不是她耍性子的时候。
吃完午饭后，月嫂将餐具收拾出去，乔知暖一整个下午还是在卧室里度过，没有下楼看一眼。
团团睡了将近一下午，临近傍晚才醒过来。
刚醒来没一会儿，就听到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乔知暖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入目的是墨司霆阔步走来的高大身影。
她一颗心悬至嗓子眼，眼睁睁的看着他大步走到床前，带着满身的阴暗戾气。
没等乔知暖出声的，墨司霆就弯下腰直接将床上的团团给抱了起来。
她瞳孔一缩，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墨司霆，你干什么？”
“你不是一心想要离开我吗？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带着我的女儿走。”男人居高临下的睇望着她，“既然你这么想走，那我就让你提前尝尝母女分离的滋味。”
“我不会把团团留在你身边。”
“你不会留下她，难道我就会让你带她走？”墨司霆只觉得听到个天大的笑话一样，他不屑的扫了她一眼，然后又转身大步走向卧室门口。
乔知暖慌慌张张的从床上跳下来，连鞋都没穿，小跑着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