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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你有想我吗？”宁城远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就那么定定地盯着他看，一下也不肯移开眼睛。
轩九瞪了他一眼，懒得跟他扯这些没完没了的，自己蹲下去加柴火，一边拿了扇子扇火，但扇没几下，一不小心被灰烟给呛到了，刚咳嗽了两声，宁城远便从门口那冲过来，拿走了他手里的扇子，皱着眉道：“我帮你。”
轩九咳嗽着站了起来，“你……你会吗？”
宁城远抬头看他，见轩九靠在墙边咳嗽，眼皮被火光熏得有些红彤彤的，嘴唇红红的，微微张着喘息，宁城远咽了一下喉咙，道：“起个火而已，你真当本将军是废物了啊……”
轩九只好随口应了一声，给他煮醒酒汤……
“小九，南戎的大草原挺漂亮的，就是如今气候不怎么好，等来年春天到了，我带你去南戎看大草原好不好？”
宁城远把柴火都堆进灶里了，然后就这么贴着墙靠坐了下来，半曲着腿，微微仰着头抵在墙边，看着轩九秀长的身段，他感觉他这么看着轩九，轩九的腿还挺长挺直的。
还能看得到轩九低头的颈线，火光忽明忽暗的映着他的侧脸，平添了一抹淡淡的金色的光芒，又仿佛给人一种很柔和的感觉。
轩九听到他的话，也没多想什么，淡淡地点头应了下来，“行啊。”
轩九的声音挺清透干净的，宁城远本就只是随口一问，不曾想轩九真的答应了自己，宁城远怔了一怔，瞳眸一紧，猛地从墙边站了起来，他盯着轩九的身背，想做点什么，喘息越来越粗重。
轩九似乎是听到了他起身的动静，转头过去看他一眼，眼神有点迷茫，又是透澈明净的，映着火光，出奇的亮，仿佛是一束柔光要照进宁城远的心里，宁城远再也忍不住，抓住了他的手把他往怀里带，低头就去亲他的嘴唇。
温温凉凉，又很柔软的触感。
但也只是亲了那么一下，轩九便偏开了头，抿着嘴没说话。
让宁城远觉得很出乎意料的是，轩九没有想象中的生气，他甚至也没有推开他，只是有点抵抗他的亲吻。
宁城远口是心非地低头哑声说：“对不起……”
轩九抬手抹了抹自己的唇，又有些淡漠地看他一眼，抿唇道：“以后你喝多了别再跟我讲。”
说着，轩九推开了他，表情冷冷淡淡地，去盛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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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城远在他身后盯着他的侧脸，还有他的手，低缓地开口说：“以后你不让我喝，我就不喝了。”
轩九轻轻地哼笑了一声，显然不信他的鬼话。
他盛了汤，抬眸瞥他一眼，赶他出去的意思。
宁城远刚耍了流氓，也没好再惹他生气，只好乖乖听他的，回自己房间去了。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85
宁城远刚耍了流氓，也没好再惹他生气，只好乖乖听他的，回自己房间去了。
不多时，轩九便端着醒酒汤进来了，见宁城远靠在坐榻那歇着，便过去将其放在了案几上，开口道：“趁热喝了。”
宁城远眯开眼眸，看到轩九站在坐榻前看着他，宁城远便感觉坐起来了，尝了一口汤，抬头夸赞道：“好喝！”
轩九点头，“你慢点喝。”
宁城远却偏不，喝得也很快，一点也不怕烫似的。
轩九看着他这样喝皱了皱眉头，但到底还是没出声说他什么了，等他喝完了，他才开口道：“你早点睡，我回去了。”
说罢，轩九刚要转身走人，便被宁城远从身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轩九皱着眉回头过去，便看到宁城远拧着眉看着他，眼神很复杂，炽热又凝重，仿佛有什么欲要涌出来。
轩九怔怔地看着这样的宁城远，心里微微一紧，有一种颇是不安的感觉。
宁城远复杂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沉声开口问道：“你在宁府外等我那么久，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轩九“咳”了一声正色道：“没有等很久，我就是想起来你打仗回来了，过来看看你。”
宁城远更加握紧了他的手，厚着脸皮道：“那你就是想我了啊。”
“……”
不等轩九有所反应，宁城远便起身将他抱住了，低头小声说：“我也想你。”
轩九在他怀里沉默了好一会，低头道：“我要回去了。”
“小九，我问你个问题，你心里是不是有我？一点点也算的。”宁城远小心翼翼地问这句话，很认真地语气。
他自己知道，哪怕轩九只有一点点地喜欢他，他也愿意为这段艰辛的感情去努力。
因为他余生这下半辈子，心里也只能是装着轩九这一个人了。
轩九垂着眸静静道：“没有。”
宁城远有些用力地抓着他的手，“一点点呢？一点点也没有吗？”
“没有……”
宁城远低头仔细看轩九的脸庞，轩九的脸上表情淡淡的，什么也看不出来，宁城远看着这张他这样喜爱的脸庞，却觉得有点心碎，他有些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那你明知道我这么喜欢你，你还来看我？”
“你打仗回来，站在朋友的立场，我过来看你也是错的话，我以后不来便是。”轩九说着，推开了他的手，转身就走。
只是他自己清楚，面上越是平静如水，心里越是兵荒马乱……
他有时候真的挺羡慕宁城远的，可以肆无忌惮、明目张胆地说出他心底深处最直白的想法，但他做不到。
人活在这个世上，总是要点脸皮的，轩九没办法做到什么都可以不顾及。
他也只是这世间上的一个普通人，于是也只能是做普通人的事情。
然而，他刚转身走了没两步，宁城远的脚步比他更快，几个大步迈过来，紧跟着，砰地一声把他的房门给关上了，将轩九抵在门前，狠恶恶地瞪着他。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86
轩九只觉得气氛一时急剧下压，他被他很用力地掐着肩膀，喘气着也瞪着他道：“你这样有什么意义？”
“没有吗？”宁城远俯下头，直直地望进他透澈明亮的眼睛里，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脸上，喘息着开口问他。
“没有。”轩九抿了下嘴，平静道，但被他的目光灼烫着，又忍不住别开了头，而宁城远很快又把他的脸转过来，沉沉地盯着他许久，许久都没有再说过话……
轩九以为他又在酝酿什么情绪，也许又要跟他发火，轩九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应对他。
但最终宁城远只是将他放开了，抓了抓后脑，目光有些幽幽地，看着轩九说：“快过年了。”
这样莫名其妙的跳了话题，轩九也很蒙，但还是点了下头应道：“我知道。”
宁城远犹豫了好一会开口问他：“你打算在哪里过年啊？”
这个问题轩九倒是没有多想什么便回答了他，“回北川吧。”
“能不能不回去……”宁城远有些可怜地看着他说。
轩九莫名其妙：“……你想干吗？”
宁城远叹了口气说：“我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起过，我外祖母和外祖父都在乡下待着，他们也不习惯北城的生活，我想着我这些年一直忙着打仗，也没怎么去看望过他们，如今战火平息，我想着趁着除夕将临，回去一趟……就想问问你，小九，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回去过个年……”
轩九听他这样一说，大有要把他介绍给他外祖父外祖母他们知道的意思，轩九一时莫名地脸红了，浑浑然地：“我跟你回去……算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是我的朋友吗？我思来想去，你也没什么亲人，只有你跟我回去最合适了。”
轩九瞪着他：“是只有我吗？”
说到这个宁城远就底气足了很多，点头道：“是啊，晟哥有自己的家人，皇上和西离他们过年，原本指望着跟苏凰一块儿凑个年夜饭得了，可苏凰过些日子也要娶妻了，就剩我一个人了……”
宁城远说着，有意无意地叹息着轻声重复最后一句话，“就剩我一个人了……”
那语气，活脱脱地仿佛自己是被这世上所有人抛弃的人了……
轩九看着宁城远，那一瞬间的情绪无法言明，因为宁城远那样的语气太凄楚了，明明他是那样骄傲肆意的人……
而且，仿佛他一个人原因，还正好就是轩九的抗拒。
轩九也想像从前那样，跟宁城远说“这世上漂亮的美人多得去了你怎么不也去找一个啊”这样的话，但是此时此刻，轩九说不出口了，并不仅仅只是因为他知道宁城远不会去找，更重要的是，他现如今……心里最直接的感觉，也不希望宁城远去找别的人……
轩九沉默了片刻，看着他开口道：“我跟你去吧。”
闻言，宁城远怔了怔，没想到轩九会这么快就答应了他，他一时抑制不住地高兴，扬了扬眉毛：“当真？”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87
轩九面无表情：“假的。”
宁城远却高兴得忍不住又上前一把搂住了他，将他搂进怀里，“那我们明日就出发好不好？”
“……你先放手！”
宁城远生怕轩九会随时反悔了，也不敢惹毛了他，便赶紧放开了他，但还是冲着他笑，那神情看起来特别像是啃到骨头吃的小狼狗，还是会冲他摇尾巴的那一种。
轩九竟然会觉得……这样的宁城远还挺可爱的。
轩九也忍不住笑了，然后跟他讲：“那么着急做什么……可以先准备准备，你说你这么多年没回去看你外祖母他们了，总要准备些心意，如今又是过年过节的，不能就这么空手回去吧？”
宁城远笑着道：“还是小九体贴人心。”
宁城远那语气听起来没由来的暧昧……轩九瞪了瞪他，没法跟他待下去了，“开门，我要回去了。”
这回宁城远老老实实把门给他打开了，并且说：“小九，我送你。”
轩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宁城远便跟着他一块出府了。
外面风挺大的，还下着雪，轩九走了没一会，忍不住问了他一句：“头还痛吗？”
“好多了，就是觉得有点冷。”说着，宁城远趁机走到他的身旁来，很自然而然地握住了轩九的手，不等轩九开口，便自己提前出声说，“小九，你手好凉。”
被宁城远这样很自然地握着他的手，宁城远的手比他的手大，又带着常年征战的粗茧，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温温热热的熨帖过来。
轩九脸上有些说不上来的莫名一热。
但未等他再要说什么，宁城远便放开了他的手，跟他提起明日的事情，“明日我让府里的人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我们晌午过便走，行吗？”
轩九漫不经心地看着路边，随口淡淡地“嗯”了一声。
风冷冽冽地灌来，这样清寒的深夜里，轩九却觉得自己周身的空气仿佛都是灼热的，全都是属于宁城远身上的气息，一直蔓延着他的周身。
他又跟自己说了不少话，但轩九没听进去。
有些东西，似乎是在心里渐渐地，一点点地，冥冥之中变了质。
而他浑然不知，除了迷茫，更多的是，抗拒。
他抗拒这样的感觉。
却又仿佛无法拒绝这样的感觉。
轩九在他的院门口停了下来，抬头淡淡道：“你回去吧。”
宁城远还有点要得寸进尺的意思：“我口渴了，能不能进去喝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