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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江笠哼笑一声,用嘶哑的嗓音说:''你以为我没有做过么?我把能想到的一切办法都想了,可是没有用啊,一点用都没有。''他的语气是无力的,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袁鹿听得出来。
他慢慢抬眼,深深望着她,''我其实没想过让你帮忙,只是这会看到你,就好像让我看到了希望,我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就求你了。这世界上,可能真的没有人能说服他,但你真的可以。我看得出来。''
袁鹿笑了起来,摇摇头,说:''既然你看过我曾经的微博,就应该知道我在他眼里,比尘埃还微小。他怎么可能会听我说话。''
''你带我去樾城吧。''他没有回应她的话,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十分钟后,袁鹿给程江笠拿了两件衣服,提了包,就带着他出门。
她买了动车票,跟杜席凌说了一声,就带着程江笠去了樾城。
他带着渔夫帽和口罩,双手插在口袋里,紧跟在袁鹿身上。
他眼睛盯着袁鹿的脚后跟,行走在或车站内,人很多,但他跟的极紧,袁鹿催促他两声,便拉住他的衣服,让他走到身侧,抬眼低眸,两人视线对上一瞬。
他的眼睛仍是红红的,像一只可怜的,奄奄一息的兔子。
袁鹿在心里叹气,有些心软,却又很坚定自我。
两人上了车,找到位置坐下,她递给他水,他拉下口罩喝了一口。
''饿么?''
他默了一会,点点头。
袁鹿从包里拿了巧克力,''先垫垫肚子,也就两个小时,到了樾城我带你去吃饭。''
他吃掉了,双手插在口袋,默默无声的看着窗外。
樾城距离杭城不过一小时的车程,是个小却经济发展不错的十八线城市。
袁鹿见他安静无声,就拿手机处理工作上的事儿,跟阮子铭说了一声,可能要晚几天过去,他表示没事儿,到时候先发个视频给她,让她现在家里有空学习。
程江笠看了一会窗外的风景,扭头看向袁鹿,只见她拿着手机,神色认真,眉心微微皱着,时而发信息,时而发语音,可以看出来忙碌。
他没有说话,突然格外的依赖她,好似自己只剩下她,他靠过去,歪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袁鹿动作一顿,稍稍侧过头,听到他低声说:''借我靠靠。''
她放下手机,拍拍他的头,说:''你可以睡一会,瞧你的脸色就知道你都没怎么睡觉,到了我叫你,睡吧。''
''我睡不着。''
她猜到,家里发生事儿,一般都睡不着,她想到她自己以前,也是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睁着眼睛到天亮,那种感觉真是糟糕透顶。她又伸手摸摸他的头,说:''听点音乐。''
她从包里拿了耳机,插在手机上,塞进他耳朵,选了以前心理医生推荐她听的那些歌。
程江笠睡着了,短暂的睡了一个小时,还没到他就醒了,大概是做了噩梦,吓醒的。猛然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极大,呼吸也很急促。
袁鹿立刻扭身,轻抚他的背脊,握住他的手,''噩梦而已,都不是真的。''
他不停的呼吸,好一会之后,说:''江韧是我哥。''
袁鹿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也没听清楚,''什么?''
他扭过头,''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袁鹿眨了下眼睛,说不出什么感受,只是觉得这世上的事儿,真是奇妙。世界这么大,怎么偏偏她还能碰上江韧同父异母的弟弟。
她笑了下,''别开玩笑。''
程江笠没有回答,似乎还沉静在刚才的梦境里,眼眶湿润,双目无神。
袁鹿递给他水,他喝下一口,稳住了心神,他放下水瓶,说:''我梦到我妈疯了,被他逼疯了。''
他目光落在某一处,默了一会后继续说:''我没想到,原来我是个私生子。''
袁鹿宽慰他,''这跟你没关系,没人能选择出生和父母。''
''我爸死了。''
这个袁鹿知道,他们既然是同父异母,江韧的爸爸就是他的爸爸,她知道江韧的爸爸是跳楼死的。
家里还破了产,但显然程江笠跟江韧,完全两种境遇。
一个仍然是高高在上的少爷,锦衣玉食,没受到半天苦,而另一位,从衣食无忧的少爷,跌入炼狱,每一日都苦苦熬着,到今天才算借着女人翻身。
想到之前程江笠嘴贱讽刺江韧的那些话。
这老天爷,是真爱开玩笑。
程江笠又陷入了沉默,到了樾城时间不早,袁鹿带他吃了碗面,然后找了酒店落脚。
袁鹿瞧着时间晚,就没回家,也没惊动家里。
第二天,袁鹿带着他去了御江湾,有保安守着,两人进不去,只能在外面转一圈。
保安见着两人在门口晃悠,但瞧着这两人非普通人之色,就上前与之攀谈,''你们找谁啊?''
袁鹿想了下,说:''姓江的。''
保安沉默了会,''不会是之前出事的哪一家吧?''
''什么事儿?''
保安:''你们不知道啊?不久前,有个疯子入室伤人,两死三伤,主人家死了,不过据说也是个疯子。''
程江笠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正说着,应秀凤从里面出来,耳尖听到疯子两字,她几步过去,呵斥了保安,''这么闲在这里嚼舌根,怪不得能让疯子溜进去,就是有你们这些人,才会发生这件事,你还有脸在这里讲是非!''
保安垂了头,小声说:''他们就是来找江先生的。''
应秀凤听到,目光转向袁鹿他们,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而后落在袁鹿身上。对她有几分印象,她上前,缓和了语气。耐心询问:''是找江韧?''
袁鹿拉了程江笠过来,他却什么也没讲,转头就走。
袁鹿赶忙跟过去,''你做什么?''
他不说话,步子更快。
等上了车,离开了御江湾,程江笠才开口,说:''带我去殡仪馆。''
他们这边就一家殡仪馆,两人到的时候,这边有人举行葬礼,也有人在等待火化。袁鹿找了这边的管理员,询问了一下,就带着他们去了遗体安放处。
''叫什么?''
程江笠低着头,片刻后,说:''江一海。''
对方闻言,不由的抬眸看了眼,默了一会后,带着他进去,袁鹿没跟着,去外面等着。
程江笠跟着工作人员,里面的温度很低,是那种沁人心骨的冷,程江笠抖了一下,紧跟着人。
冰柜拉出来,拉链拉开,露出那不怎么完整的脸。
程江笠心头颤动,下一秒,他就跑了出去,跑到花坛边上,疯狂的呕吐起来。袁鹿打完电话,回头就看到他蹲在那边吐,她没过去,等他平稳下来才过去,递了纸巾。
他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情绪很崩溃。
袁鹿站在他后侧,默了一会,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一种无声的安慰。
程江笠始终没有勇气再进去一次,那画面深刻印在他脑子里,如噩梦一般。
他脸色惨白,嘴唇都没有血色,就那么站着。头顶阳光很足,可这地方,却阴冷的很。
袁鹿劝了两句,他不为所动,到了中午,袁鹿出去买了点吃的。他也不吃,沉默的叫人头疼。
不哭不闹不说,更叫人担心。
袁鹿喝了口水,吃了快干涩难咽下的面包。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视野里多了一道身影,而后那人款款而来,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步子很慢,显得很悠闲自得。在这殡仪馆内,走出这样的步伐,显然不那么合适。
她站稳,紧握了水瓶,很快那人就到了跟前,凉飕飕的风吹过,袁鹿踢了一下程江笠,他没什么反应。
江韧站在她跟前,余光瞥了蹲在地上的人,冷笑一声,''起来。''
程江笠没动。
袁鹿觉得这是他们两人的事儿,便打算默默走开,然而,她刚走开几步,就觉得有人跟过来,她回头。便瞧见江韧跟着她过来。
程江笠仍然蹲在那边,袁鹿停下,表情冷淡,''有事儿?''
江韧:''没事。''
袁鹿抿了下唇,想了下,说:''大人的过错,不要牵扯到下一代的身上。没办法做兄弟,那就做陌生人。''
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他突然如此好说话,让袁鹿没想到,''你不要太为难程江笠。''
他说:''他是我弟弟,我自是不会为难他。如今,在这世界上,他是我唯一的血亲,我怎么会为难他,宝贝他还来不及。''
袁鹿拨了一下吹拂我脸上的发丝,正好这会手机响起,她低头看了眼,是盛骁打过来的。
她拿着手机走开几步,接起来,压着嗓子,''喂。''
江韧朝着她走近了两步,并没有打扰她打电话,只是侧耳听着她轻声细语的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盛骁明天回海市。
两人又简单说了两句,袁鹿就挂了电话。
她回头,江韧与她只三步之遥,她下意识退后两步,拉开更大的距离,脸上甜蜜的笑容落下来,又换成了标准的笑容,余光瞄了一眼程江笠,心中叹口气,说:''你是不是抓了程江笠的妈妈?''
江韧否认,''我没有。''
不等袁鹿说话,他又问了一句,''你相信我么?''
袁鹿笑了下,说:''我不过顺嘴问一句,你怎么回答我,我就怎么听。我也顺便劝一句,冤冤相报何时了,大人的恩怨就让大人自己解决。''
江韧摇摇头,''我妈死了,就算没死,她自己也没办法解决。我身边已经没大人了。''他说的风轻云淡,听不出来任何情绪,他的面上一直维持着一种笑,双目锁在她的脸上,从头至尾没有移开过半分,倒也没有越矩的行为。
他朝前走了一步,用真诚的语气说;''我没有关他妈妈,是他妈妈密谋想要致我于死地,被警方控制了。你若是想知道我家的事儿,我可以跟你说。''
''不必,那是你们的家事,我只是一个外的不能再外的人,总归是与我与关。只不过,程江笠算是我朋友,我拿他当弟弟看待,见他现在这样,就没忍住多说了两句。但最终你们要怎么解决问题,那是你们的事儿。我不打扰你们说话。''
说完,转身走开。
可江韧仍跟着她,她瞧见落在地上的他的影子,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不等她说话,江韧就自己开口,''他现在的样子,没什么可说的,我等他自己过来跟我说。''
说完,从她身侧过去,进了后面的遮阳亭,在休息椅上坐下来。
袁鹿瞧了眼,想了下,扭身回到了程江笠的身边。
江韧没动,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点上,坐在这边能瞧见他们,他一边抽烟,一边眯着眼看着袁鹿。
她站一会,就会蹲下来跟程江笠说话,很有耐心。
是啊,她是一个极有耐心的人,韧性很足,总是要被伤到遍体鳞伤时,才会放手。
过了这么多年,她似乎还是跟以前一样,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