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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传媒干净而泛着褶子的手,用力夺过资料,乔景薇也不阻拦,点了一杯夏威夷咖啡,在他对面安静地喝着。
刚开始,赵传媒的情绪还能平静隐匿。
可随着他翻照片的速度越来越快,有重复看了好几遍之后,他的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些……都是叶泽西杀死我女儿的证据,叶泽西,禽兽不如!”
年过五旬的赵市长,更是一位父亲,人前他能雷厉风行,不苟言笑,可面对女儿的死,凶手还在逍遥法外,他又怎能做的平静面对。
“抱歉。”
赵传媒侧过脸,擦了眼泪,随后起身,冲乔景薇说道:“这些证据,我先保留,我立马通知公安部,着重调查叶泽西。”
那些照片,本来就是要给赵传媒的,乔景薇自是不会拒绝。
她点点头,看着他右手紧紧地握着照片,恨不得将上面的罪人捏碎,乔景薇便知道,这件事交给赵传媒去做,她可以放心了。
直到目送赵传媒上车离去,乔景薇这才喝掉最后一口咖啡,拿包走人。
也不知是喝惯了夏威夷咖啡,如今不放糖,她也丝毫尝不到苦涩的滋味。
室外艳阳高照,在这下雪的季节,很是难得。
乔景薇穿着之前留在办公室里的粉色毛呢,长发随意地扎成马尾留在脑后,她低着头,踩着方砖,慢慢地朝前走。
没多久,她看到前面有双黑色皮鞋。
低头说了句抱歉,便头也不抬地绕开对方,可还没走过,胳膊就被人拽起。
乔景薇下意识弹开,却发现胳膊依旧紧拽,四目相对,一个恼,一个静。
“顾晨。”
乔景薇失声叫道。
恼怒变成了惊讶。
莫家一别,她已经许久没见到顾晨,如今在这车如流水马如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相逢,是巧合还是有意?
“穿这么少,不冷?”
顾晨问着。
细碎的刘海下,俊眉星目,泛着澄亮的光泽。
只见他面色柔和,嘴唇微微上扬,温暖地如同他的手心。
他说完,没等乔景薇开口,便脱掉皮衣盖在她身上。
“我没事!”
乔景薇扭捏地拒绝。
如今,她早已不再适应顾晨对自己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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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晨却是控制住她,强行将外套拉上,胳膊全都在衣服里,两只空荡荡的的袖子可笑地随风摆动。
“这样丑死了。”
乔景薇抱怨,缓和着气氛。
“总比冻着好。”
顾晨平静地回复,眉眼笑意加深。
衣服里的暖,融化了乔景薇身体的凉,也融化了她心底的冰。
她的笑容开始自然,仿佛回到了从前,人来人往中,两人步态悠闲而缓慢,平行地前行。
乔景薇低着头,看露面,无声地笑着:“怎么忽然想起来要见我?”
“想了,就来了,正好,就遇见了你。”
顾晨半真半假地回答,温和的目光始终盯着那张对他来说,有些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脸,划过一丝心疼。
她的手上,已经没了戒指。
新闻,他也已经看过。
他以为,乔景薇就算不来找自己,也会去找穆丹丹,可一连一个星期,她不是出现在香启忙碌,就是毫无音讯。
就像是,坚强得再也不需要朋友。
这就是现在的乔景薇,和江心的不同。
笑声过后,彼此无声,一直走到马路尽头,顾晨才问道:“最近,过的好吗?”
“很好啊。”
乔景薇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下一刻,对上顾晨心疼的眸光,她的心跳瞬间静止,仿佛说错了什么话。
而后,她又低低道:
“我没事,我真没事!”
顾晨并不回答。
一伸手,便将眼前人紧紧地揽在怀中,熟悉的气息窜过鼻尖,他深吸一口,鼻子一酸,眼泪就那样毫无预兆地掉落下来。
他,真的很想哭。
“江心,我好想你。”
“我真的好想你……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想你,上班想你,吃饭想你,就算做梦也在想你。”
“我以为,我能放弃你,可这么久,我发现我压根做不到。我不想在你面前哭,这样我会显得很没用,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发现我再也无法保护你的时候,我就没用了。”
“心心……我们……试一试好不好,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保护你……”
突如其来的崩溃,让乔景薇不知所措。
心疼,害怕,茫然和眼泪随之而来,她想安慰顾晨,却又一句也说不出。
只能任由他紧紧地抱着。
“心心,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顾晨在一次重复。
他来,并没有告白的打算。
可抱着她,那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再也无法自已。
没有江心,她活的如同行尸走肉,什么也不算!
此时,是他的灵魂在哭泣……
“抱歉。”
乔景薇咽了咽发干的喉咙,艰难地从喉咙里吐出。
明明只有两个字,她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用尽了这一生的愧疚。
她鼻子一酸,更是想哭。
我亲爱的顾晨,我们都要好好地活着。
“我有莫如初,你有莫阑珊,我们都会幸福的。”
她哽咽,红着眼睛,吸了吸鼻子,张大嘴巴拼命地呼吸,可心口依旧像被掐住,几乎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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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我谁也不要,我只要你!”
一直搂着她的顾晨,忽然抬起头,望着她,激动而坚定地吼道。
乔景薇一脸呆滞。
泪水无声地划过脸颊,她已经不想再去擦。
视线有过几秒钟的对视,可能他觉得自己这样真的挺没用,一转身,就蹲在马路边,捂着脸再次流泪。
他的哭声很低很低,就像他的爱情,已经低到尘埃,谦卑到自己笑话自己。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随处可见拥抱的情侣,偶尔有目光望过来,也像是看见了吵架的情侣,看一眼,便再次依偎离去。
乔景薇直直地站在他身上,看着那颤抖地肩膀,无法想象到,这个大男孩长大后,又何时在自己面前流泪过。
她想解释,可似乎任何有关莫如初的话语,再这时候提起,都是致命的伤害。
乔景薇的手停在了空中,她又该如何安慰呢?
她又有什么资格安慰。
“顾晨!”
远处,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乔景薇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莫阑珊大步跑过来,紧紧地将顾晨抱在怀中。
一抬头,更是泪流满面。
“顾晨,你不要哭好不好,如果你不想和我结婚,我会和顾爷爷说清楚。这些天,你不开心,是很不开心,看到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我不会逼迫你做不喜欢的事,求求你,别哭好不好。”
她劝着顾晨不哭,自己却哭的更汹涌,嚎啕声引得无数侧目。
莫阑珊的出现,打破了乔景薇和顾晨之间的僵持。
乔景薇的呼吸慢了半拍,就像是晴天霹雳,将她身体劈成了两半,清醒又迷茫。
“阑珊。”
乔景薇张了张嘴。
“你闭嘴!”
莫阑珊猛地呵斥,她抬头,眼底满是怨恨,“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你们都把我当做傻子吗?”
“阑珊,我没有这个意思……”
乔景薇的话还没说完,就看顾晨忽然起身,直接推开了莫阑珊,又保持距离,脸上不见泪痕,声音生疏冷漠:
“阑珊,我已经和莫伯父提了毁掉婚约,是我对不起你,以后你别来找我了。”
“是因为大嫂?”
莫阑珊泪眼朦胧,那一刻也因为他的话,顿住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