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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车子？”余安愣了一下，那人说完就走了。

  余安打开那信封，里面是一把车钥匙。

  余安想了一下，赶紧去镇里的小公园，转了一圈，没发现欧阳霖那辆拉风的大奔，只看到一辆苏联进口的拉达，就这，四周还围了一群瞧热闹的人。

  拉达这车是通过易货贸易和边境贸易，从苏联进口，算是八十年代为数不多小车里的最常见的牌子。余安摸出钥匙来，试了一下，赶紧上了车，将车开走。

  一边开车，余安一边在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想了想，最后还是将车回到家藏在院子里，又换上自行车去了公安局。

  公安局里，余安找了刘高坤。

  刘高坤从屋子里出来，看了余安一眼，示意余安有话去外面说。

  “你是来打听上午那件事的？你跟欧阳霖啥关系？”刘高坤问道，神情严肃。

  余安赶紧说道：“就是之前给他送过东西，没啥关系，到底出了啥事？”

  刘高坤左右看了一眼说道：“没啥关系最好，我可告诉你，最近市里严查了便民店的事情，似乎里面有些问题，那欧阳霖跑了，现在都没有抓到人，你最好是离着远一些！你是大学生，可别自己毁了前程！”

  余安笑道：“哪里能！”

  刘高坤点点头，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

  余安这才推着自行车离开，她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去了邮局给欧阳霖打长途。

  长途等了好久也没有打通，余安越发的担心起来，只得去柜台填了个单子，给战廷发了封电报。

  柜台上已经不是之前难为余安的那个邮局的工作人员，余安很顺利的填好了单子发了电报。

  发完电报，余安心里有些不舒服，总觉着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跟历史上八三年的严打有关？

  余安有了那辆车，可是也不敢露白，最后余老二还是将电视机搬上了三轮车，高秀娥扶着，两人骑了三个多小时才到家。

  余安不放心欧阳霖的事情，打算再在镇子里待几日，余鱼儿本想也留下，但是没了电视机，在镇子里也没有意思，最后余安送他去坐了小巴，让他自己回家，反正那小巴能到村头。

  整个家只剩下余安一个人的时候，余安越想这会所的事情越不对，她到镇子里去找郑贵和，门卫说郑书记不在，余安只能先去金叶贵那边，看看能打听出什么消息来。

  金叶贵自从得了余安的忠告之后，这半年也是夹着尾巴做人，只是接之前的老客户，那辆二手拉达也很少开，虽然收入下降了一些，但是养活那些兄弟还绰绰有余。

  “最近不太平呢，天天晚上抓人，听说镇里一个书记也被请进去了，可真是……”余安来了，金叶贵就开启了唠叨叫苦模式，说这半年的不容易。

  “镇里的书记？姓什么？”余安心里一紧，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姓啥，就说是利用职务之便给了老领导亲戚好处，还受贿，反正最近镇子里乱七八糟的！”金叶贵说道。

  余安皱眉，心里越发的不安。

  “咱们小心点就成了！”金叶贵又说道，“肯定是有人看着如今镇子里繁华了，有人看不过眼，又在这节骨眼上，咱们还是小心点，少惹事！”

  余安点点头，也就起身说道：“我先走了，账本你让人送我家去，我这两天看看！”

  金叶贵赶紧应着。

  金叶贵送余安出门，突然见那个叫大林的小伙子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喊道：“老大，那李老三跟高厂长打起来了，高厂长让他给打破头了！”

  余安一愣，问道：“李老三是谁？”

  “我老家的死对头，以前还追过叶子的，前几年我出来了，总欺负叶子，后来叶子跟着我出来，今年上半年就追来了，我没给他好脸色，后来说是去了首都，他没户籍，让人抓住了几次送了遣送站，觉着没脸，就北下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后来一下子就发财了，前几天还来找我，说是从我这要货，有多少要多少，我没理他！这小子怎么跑到高战孝那边去了？坏了，他一定是知道叶子与高战孝的事情了！”金叶贵说着，赶紧拿了车钥匙开车。

  余安上了车，一会儿也就到了高战孝的厂子。

  厂子门口已经围了一些人，几个工人围着一个人满脸横像的男人要动手，那男人挽了袖子大声喊道：“老子在苏联抢地盘的时候，啥场面没见过，就你们 ，都不配给跟老子动手的！”

  苏联？余安听到这个字眼，转身问金叶贵：“这人是从苏联回来的？”

  393 要人还是要货

  上世纪八十年代，随着中苏两国关系恢复正常化，以政府间货物交换协议为主的贸易机制便逐渐隐退，而自由的民间贸易形式便很快在两国流行起来。开放初期，两国都实行外汇管制，贸易结算没有统一的银行体系，民间贸易只能以易货形式进行。那位客户就是利用私营贸易公司，率先在俄各大城市街头巷尾和商场内开办起了小售货店和寄售商店，直接从本地人和外国人手中收购各种从国外携带入境的商品转手倒卖或寄售。

  八三年，国内体系不稳定，对国内的贸易来说，会产生比较大的掣肘，余安之前就有想法开拓苏联那边的市场，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金叶贵一愣，他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他到了北边，一下子就有钱了！”

  余安这会儿也顾不上这些，因为靠近了她才发现，这会儿高战孝头上全是血，被金叶子扶着站在一旁，似乎十分的不服气，正想要冲上去。

  那李老三不愧是边境混过的，一番话就镇住了那些个工人，就在大家犹豫的时候，金叶子摸了块板砖就冲了进去，朝着李老三的脑袋就下了手。

  李老三头上挨了一下就愣住，就在金叶子朝着李老三头上拍第二下的时候，被余安上前一把扯住。

  “叶子姐，你这样要出人命了！”余安将她手里的砖头抢了下来。

  金叶子不算完，又用脚踹了那李老三一下，恨声道：“李老三，我跟你说过，我跟高战孝好了，你就是再耍横，再有钱，我也不会跟你回去！”

  李老三似乎被那一砖头砸懵了，捂着脑袋望着金叶子生气的小脸，久久没反应过来。

  两个人都破了脑袋，包扎好之后，高战孝还骂骂咧咧的，但是又觉着金叶子真给自己长脸。

  那李老三虽然满脸凶相，这会儿却完全没有了先前的戾气，看着金叶子在高战孝面前跑前跑后的，他脑袋破了，人家根本就不管他死活，一个大男人，最后竟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你当初嫌弃我没钱，我就去首都，去苏联，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现在我有钱了，你又找了别人，金叶子，你怎么对得起我！”那李老三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余安听了这话，越发的肯定这个李老三是做倒爷生意的了，也就上前用脚踢了踢坐在地上的李老三说道：“行了，强扭的瓜不甜，如今要货还是要人，你选一个吧！”

  那李老三一愣，抬眸看了余安一眼，醒了一把大鼻涕，含混的问道：“你是干啥的？”

  一旁，金叶贵与金叶子都十分吃惊的望着余安，不明白余安为什么要给这个人货！

  余安让大林去给李老三包扎一下脑袋，她守着金叶贵、金叶子还有高战孝，将易货贸易和边境贸易的事情说了，又说道：“国内这一年多怕是要才查的严，如今正是边境贸易发展的最好时期，苏联国内市场长期处于封闭状态，价格体系不合理，轻纺产品落后，商品奇缺，所以舶来品在当地很有市场，如果可以跟李老三合作，让李老三牵线，咱们供应商品，打开这条线路，以后发财的机会有的是！”

  金叶贵一听，一拍大腿说道：“怪不得李老三这一年中总往北边跑，每次回来身上都带了不少钱，原来那边真的是有利可图！”

  金叶子不同意，她说道：“这个李老三当年在家的时候就缠着我，我故意嫌弃他没钱，他就跑了，这又阴魂不散，还要跟他合作，我不同意！”

  高战孝捂着脑袋也说不同意。

  “叶子姐，你那一板砖，怕是再痴情的男人也能明白你的心意了！这样吧，我跟他谈谈，如果他答应好好的做生意，不来骚扰你，那咱们就跟他合作，反正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怕什么？如果他不答应，那咱们就不客气了！”余安说道。

  金叶子还是觉着别扭，金叶贵却是赞成，如今国内的形势不好说，能多条路总比无路可走的好！

  余安与金叶贵去找李老三详谈。

  李老三头上包扎好了，拢着棉袄袖子坐在板凳上发呆，看到金叶贵与余安，他冷哼了一声问道：“打了人想用货来顶？”

  余【创建和谐家园】了张椅子在李老三面前坐下来：“你挨揍可是咎由自取，叶子姐跟你说的很明白了，她有喜欢的人了，你偏不听，让叶子姐打了，你能怪谁？我还没算我舅舅被你打伤脑袋的事情呢！”

  “哦，原来那个小子是你舅舅啊？就是个怂货，如果不是金叶子，老子 要他的命！”李老三说着，人就要从板凳上跳起来，无奈脑袋疼，又捂着哎哟起来。

  余安笑笑：“现在你人是得不到了，货还要不要？”

  李老三扶着脑袋慢慢的坐下来，说实话，心爱的女人维护别的男人打了他，这说出去不够丢人的，他到底是个爷们，也知道这女人是捞不着了，这货他自然要，这趟来，一是想找到金叶子，显摆他赚到钱了，二就是找货来的！

  “你能做主？”李老三斜眼看了余安，又瞧了金叶贵一眼。

  余安点头：“这两个厂子的东西我都能做主，但是有一样，有两个合作方式供你选择，第一，你现钱买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第二，你带着我们的人去趟路子，货品只要冒出去，你抽百分之五的提成，你看如何？”

  李老三一愣，细细的打量了余安，似乎十分的吃惊：“你也想做倒爷？”

  余安笑笑：“我不去，我派人去，去那边赚了钱，你白得百分之五！”

  李老三盘算了一下，现在那边是有啥卖啥，但是他手里的钱存不住，好吃好喝好【创建和谐家园】，就算是买货也买不了多少，还不够来回折腾路费的，但是若是只是带带路，就能有百分之五的利润，这么好的生意不做那真的是傻瓜了！

  394 有人要办欧阳霖

  “两个都要！”李老三说道，“我手上现在还有八千块钱，全都买上货，另外你们如果对那边的生意有兴趣，我带你去，但是有一点，安全我不能保证，那边乱的很！”

  八十年代初期的中俄边境，倒爷多，抢地盘，收保护费，自然层出不穷，没点真本事的人还真的不敢去！

  余安心里有数，也就说道：“这个你不用操心，只管带路带人就行了！”

  “行！”李老三拍了板，“我带路，这女人得不到了，我总不能白跑一趟呢！”

  “哎，你这……”金叶贵听李老三说着话又觉着恼火，感情这李老三对金叶子也就是割草楼兔子，顺便的事情呗？

  事情谈的很顺利，金叶子倒是舒了一口气，如今她瞧上了高战孝，觉着高战孝虽然人有些不靠谱，但是对她百依百顺，厂子的事情家里的事情，都是她做主。

  余安见金叶子与高战孝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也不短了，也就让高战孝今年回去跟高姥姥说说，趁早将这婚事办了！

  高战孝咧着嘴巴赶紧应着。

  金叶贵与高战孝给李老三准备货，余安却开始操心这去苏联的人选，高战孝肯定不能去，她也不敢让高战孝去，不定惹出什么乱子来，如今她只能另外找人选。

  第二天，余安又去镇子，还是没有找到郑贵和，余安想到金叶贵说的那番话，心里越发的不扎实起来，她想了想，拿了包从首都带回来的点心，又买了两个罐头，去了沈国庆家。

  这两年过去，沈国庆可是平步青云，早就成了储油所的所长了，他打开门，看到余安愣了一下，赶紧说道：“哎呀，这不是小余么，这都多少日子没见你了，听说你都考上首都大学了？”

  在里面的王爱琴听到动静也赶紧迎了出来。

  余安笑着进了沈国庆家，将带来的东西放在了桌上说道：“是啊，这不是刚去上半年，这放寒假，从首都买点糕点来瞧瞧您与婶子！”

  沈国庆看着那点心说道：“你看你有心了，这大老远的带回来的特产，成，那我就收下了！”

  余安笑着点点头。

  王爱琴给余安倒了一杯水问道：“学的啥专业？以后要留在首都？你都是咱们镇子的名人呢，唯一一个考上首都大学的，这以后出来那就是标准的国家干部呢！”

  余安笑笑：“不知道呢，看学校分配，再说这还早，我才大一呢！”

  王爱琴点点头：“这三四年的时间眨眼就过了，你想想你之前，还为了点平价油来找咱们，如今这平价油是多了，但是国家也查的严了……”

  余安听出王爱琴话里的意思来，赶紧说道：“叔，婶子，这次我不是为了平价油来的，是这样，我想打听点事情！”

  沈国庆不悦的看了一眼王爱琴：“安安现在是大学生了，不是以前，还在乎那点油？再说安安是咱们的贵人呢，你说的啥话，赶紧去做点菜，留安安吃饭，咱们可以边吃边说！”

  王爱琴不好意思的笑笑，赶紧去了厨房。

  余安也没拦着，只是趁机问起沈国庆那郑书记的事情。

  “你说的是郑贵和郑书记？”沈国庆问道。

  余安点点头：“是，之前郑书记帮过我不少，这次回来，本想去瞧瞧郑书记的，谁知道却听人说，郑书记出了事？”

  沈国庆犹豫了一下说道：“安安啊，咱们这么多年的关系了，我就不瞒着你，郑书记的确是出事了，听说是在便民店的事情上暗箱操作，给了老领导亲戚方便，那老领导亲戚也不懂得收敛，整日的开着大奔招摇着，这不定惹了哪边的人，人家要办他，所以就连累了郑书记！这事儿啊，据说上面都插手了，但是现在还没个结果呢！”

  余安皱眉，看来是有人瞧着欧阳霖碍眼了，想要动欧阳霖，这才连累了郑书记，可是余安记得，欧阳霖在县里也有关系，难道那个人动用的是市里的关系？

  “安安啊，能动镇里书记的人，这人关系一定硬，我瞧着你这事就别掺和了，你一个大学生，前程无量呢，掺和国家政策的事情……”沈国庆忍不住劝说了余安，“如今真不好说呢，天天的在抓人，我这边也是小心翼翼的！”

  余安点点头：“我知道！”

  这会王爱琴出来问道：“安安你吃辣不？”

  余安赶紧站起来说道：“婶子，你别忙了，我还有事呢，就不在家吃饭了！”

  王爱琴赶紧说道：“能有啥事也得先吃饭呢，我这都准备好了呢！”

  余安摆摆手说道：“是真的有事，改天的吧！”

  沈国庆见余安心意已决，也就说道：“行了，先让小余去忙吧，等着有时间了，一定来沈叔这边吃饭！还有你若是有需要帮忙的，也跟我说，没有你就没有我今天，我一定竭尽所能！”

  余安听沈国庆这么说也就放了心，赶紧点点头，也就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