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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安点点头。
“那你是西语系还是法律系?”郑美玲问道。
余安没有想到这宿舍里还有法律系的学生,也就笑道:“我是英语专业的!”
“真是可惜了!”郑美玲皱皱眉,“我还以为终于能找到跟我一个专业的呢!”
两人说说笑笑的,柳芫与何胧月望着两人问道:“你们早就认识啊?”
郑美玲说道:“恩,有过两面之缘!”
余安帮着郑美玲收拾了行李,寻找了机会问道:“你不是说着急回香港吗?怎么……”
“我之前申请了首都大学,但是一直没有通过,原来是我爹地将通知书藏了起来,他不愿意我到这儿来,后来被我发现。这里的法律系是我一直向往的,所以我就偷偷的来了!”郑美玲无奈的摊了摊手,“我正想找你呢,可惜当时你给我的电话被我弄丢了,没有想到我们竟然在这里见面了!”
余安问道:“找【创建和谐家园】什么?你现在在首都,那个房子应该不会卖了吧?”
“就是因为我在首都,那个院子才要卖!”郑美玲无奈的谈了谈双手,“因为我坚持要读这个学校,我的爹地已经暂停我所有的经费,我只能卖了那个房子用来提供我这四年的支出!”
余安笑道:“其实如果你想赚钱,有很多法子,尤其你是香港人,有很多的便利条件!”
八十年代的中国,香港还没有回归,对这些“友人”,大陆还是有很多优惠政策的,比如当时的友谊商店,就是专门为这些“友人”开放,当时有一个专业的名词叫做“外汇券”,专门在当时最牛逼的商场——友谊商店使用。
366 迎新舞会
早在1951年的时候,贸易部就在首都、天津、上海、广州和沈阳 5 个城市建立了高级消费品商店,提供稀缺物资服务遂成为其中一项内容,俗称“【创建和谐家园】”。
而友谊商店,面向的就是在中国的外国佬,也就是外国【创建和谐家园】商店。
当时友谊商店的旗号就是:“市面上有的商品,我们这里要最好;市面上缺的商品,我们必须有;外国时兴的,我们也得有!”
友谊商店的服务对象一度只限于外国人,也包括海员、游客、外交官、留学生,而在友谊商店内,只有持有外汇券才能在商店买到东西。
外汇券,全称中国银行外汇兑换券,俗称“外汇兑换券”、“外汇券”,为中国银行发行,面额与人民币等值的一种特定货币,专门给外国人使用的,而友谊商店唯一流通货币就是外汇券,这也就造就了外汇券的黑市,当时中国很多有钱人,为了需要也好,为了装逼也好,都想法子搞到外汇券,买到友谊商店的货品。
余安之前的那个合作对象,在八十年代已经是小有成就,但是有钱也不能买到友谊商店的紧俏货,后来还因为倒卖外汇券被关了起来,耽误了黄金的买卖,可见当时外汇券是一个多么神圣、遥远、高大上装逼的存在,而当时的中国,也有一批人倒卖外汇券发了财。
当时的相关人士在中国,除去外汇券,还有“优惠办厂的政策。
郑美玲听了这话,眸光里忍不住好奇起来:“你有什么路子吗?”
郑美玲虽然不知道余安到底是什么来路,但是余安拿出一万块来都不眨眼睛,相信一定不是一般人!
“来日方长,我们从长计议,如果你还是坚持卖那个院子的话,我还是可以接手!”余安笑道,那么大的院子,她求之不得。
郑美玲点点头:“我现在捉襟见肘,我必须要生存,你放心,我已经让姚律师将一切文件都办妥,在这件事情上,我的父亲十分的坚决!”
余安点头:“好,等你拿到全部的文书,我们可以找一天去交易!”
余安的户口现在还没有迁入首都大学,等过段时间,户口迁入之后,余安到时候再买房就方便很多。
余安与郑美玲在上铺低声说了很久,这让何胧月与柳沅感觉到了一种被隔开的感觉,两人对望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书,可是耳朵却在关注着余安与郑美玲的谈话内容。
林美丹很晚才回来,她回来的时候大家都睡下了,却弄得脸盆到处响,这让何胧月十分的不满,忍不住在悬挂的帘子里面不耐烦的敲了敲墙。
余安没有睡着,倒不是林美丹影响了她,她就是单纯的睡不着,似乎内心之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她最后坐了起来,趴在床上,打着手电给余斐写了一封信,写了今天在首都大学的见闻,室友还有首都大学的湖泊与教学楼,最后她还写了学一的炒菜与学三的饺子,虽然她都没有吃,可是能想象到那种味道。
余安写完,许久才入睡。
第二天才是开学的正式日子,余安在阶梯教室中,第一次见到全班同学,一共三十五位同学,他们挨个的上前去介绍,有农民,有人民教师,有人民子弟兵,年龄最大的要到四十二岁。
每一个到首都大学的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自豪与憧憬。
班长叫做徐燕,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黑龙江姑娘,个头高高的,脸黑黑的,个性爽朗,声音洪亮,余安绝对没有想到了,这位徐燕同学后来竟然会成为外交史上最铁血手腕的外交部长,自然这是后话。
“我们要不要举办一个迎新晚会?”何胧月站出来出主意,在考大学之前,何胧月曾经在镇子里的剧院当过演员,会唱京剧,这是余安后来知道的。
“好啊好啊!”响应更多的是那些男生们。
“那就今晚吧,班长,你看看能不能协调块场地,实在不行咱们就在学校中心的湖边,大家有什么绝活、才艺的,可以到我这里报名,我给汇总一下!”何胧月说道,她这么积极响应,就成为了这个班级的文娱委员。
那会儿大家除了学习就是忙于生计,哪里有什么才艺,除去何胧月的工作就是唱京剧,别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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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家都不会什么才艺,我看不如办成交谊舞舞会吧,到时候我会请几位师姐师哥来教习大家交谊舞!”突然,林美丹站起来说道。
林美丹这个提议,更是得到了全部男生的大力支持,他们的眼睛里个个发亮,甚至有的已经开始在寻摸舞伴。
何胧月有些不高兴自己的提议被半路截胡,但是见大多数人支持,也就只能附和林美丹的建议,于是班长徐燕最后拍板,迎新晚会变成了交谊舞晚会。
英语班的辅导员是一个三十多岁优雅美丽的女人,叫做严洁,和蔼可亲,她来到之后听说了大家提议之后,表示全力支持,还说到时候会带上她的老公一起到场。
大家欢呼起来。
第一天开学,自然没有什么课,辅导员讲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也就散学。
余安出了教学楼,抬头望望挂在天边的日头,看看时间,不到三点,第一次有一种挥霍时间的奢侈感。
“安安,你晚上准备穿什么衣服?”何胧月拉着柳芫上前问道。
余安笑了笑,她根本就没打算参加这个迎新交谊舞晚会,昨天她回来的太晚,没有去找朱骏声,她还记的答应朱骏声的,在首都大学的第一顿饭要跟他一起吃。
“要不然我们去买衣服吧,反正还早,去西单逛逛!”何胧月提议说道,她想要在今晚成为最漂亮的女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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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 一见钟情
余安笑道:“我不去了,我还要去找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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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胧月皱眉:“你们可真是扫兴,如果你们不去,难道我一个人去?你们就不想到处看看?”
余安笑笑,正好远远的看到郑美玲与同学一起走过来。余安想到郑美玲可能认识朱骏声,也就立刻喊了郑美玲一声。
郑美玲笑着朝余安走过来。
余安朝着何胧月挥挥手,先跑了。
“这个余安安可真是!”何胧月不满的跺跺脚。
柳芫想要走,何胧月立刻抓住了她,非要拉着她一起去买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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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要去逛街。”余安简单说了一下,问道:“你可认识朱骏声朱老师?”
“怎么知道朱老师?”郑美玲兴奋的拉着余安的手,“他是我的代课老师呢,教西方法律史的,我还听说他还写了关于一本西方法律发展史的书呢!刚才在课上他只是简短的介绍了自己,可是我觉真的对西方法律史很有见地!”
郑美玲说到朱骏声的时候,眼神里都在放光。
“你们关系熟不熟?如果有可能,你能将他介绍给我认识吗?”郑美玲兴奋的抓着余安的手臂。
余安笑道:“我们之前就认识,只是他是你的老师,你们早晚会认识!”
“那不一样,我想要在他开课之前,就成为他的朋友!”郑美玲说道,晃着她的【创建和谐家园】浪,她这样的美女,别说是男人,对于余安这个女人来说,撒起娇来也丝毫没有抵抗力。
余安无奈的摊摊手:“正好我要去找他,要不然你一起来吧!”
郑美玲立刻点头,挽着余安的手指了指前面的教学楼:“应该还在前面!”
郑美玲有一七零的个头,比起余安安的一六【创建和谐家园】到的个头,高了很多。郑美玲又喜欢穿高跟鞋,与郑美玲在一起,余安觉着自己瞬间小巧依人了很多。
去法律系教室的路上,有许多人驻足观看郑美玲,有男人也有女人,男人欣赏郑美玲外放凌冽的美丽,女人则羡慕她的妆容,她身上那鲜红的长裙。
郑美玲或许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目光,一路上权当没有看见,她只是兴奋的拉着余安的手,询问余安关于朱骏声的一切,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一路走来,余安突然觉着郑美玲想要亲近朱骏声,除去敬佩朱骏声对西方法律历史的研究与博学,最重要的原因,郑美玲似乎对朱骏声一见钟情了!
在阶梯教室的外面,余安见到了正在与学生说话的朱骏声,只是一晚上不见而已,朱骏声从一个农业局干部一下子变成了首都大学的教授,他穿着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裤子,铮亮的皮鞋,脸上还是那副黑框眼镜,可是少了下乡常骑的自行车与手上的公文包,多了手腕上的一摞厚厚的教研资料,似乎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红霞映在他的脸上,那种自信、洒脱与闲适的笑容,是余安之前在他脸上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现在余安一下子明白了为何郑美玲这样的大美女会对朱骏声一见钟情,朱骏声似乎天生属于这个首都大学的校园,他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书卷气。
朱骏声似乎注意到这边的目光,他抬起头来,看到余安,他抬起手来,朝着余安挥挥手,与围着他的学生简单交代了几句,就朝着余安走来。
朱骏声的目光一直紧紧的盯着余安,没有一丝一毫的移动过,直到走到余安的面前,郑美玲甜甜的喊了一声朱老师,他才抬起眼睛望了旁边郑美玲。
“朱老师,我是八二级法律系的新生,我叫做郑美玲,今天我们已经在阶梯教室见过了,我是安安的朋友!”郑美玲用香港人说普通话的语调自我介绍着,还拉了一下余安的手臂。
余安点点头说道;“我们现在还是一个宿舍,她说很仰慕你的学识!”
朱骏声淡淡的笑笑,朝着郑美玲问好:“你好!”
“昨天因为有事情耽误了,没有履行对你的约定,你没有等我吧?”余安说道。
朱骏声摇摇头:“没有,我昨天也很忙!”
余安这才放心:“今天一起吧,也不知道余红水还记不记得咱们的约定!”
“什么约定?”郑美玲好奇的问道。
朱骏声看了余安一眼,眼神里突然充满了宠溺:“馋猫的约定!”
余安忍不住笑起来。
学三食堂,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学三食堂的桌子还算是完整,长条凳,黄色的桌面,这总让余安记起她小时候家里的长桌。
他们没有遇到余红水,在这个时代,没有通讯工具的时代,找个人好不困难,余安也就不准备再找余红水,等着朱骏声去买水饺。
“你跟朱老师看起来关系真的很好!”郑美玲有些羡慕的说道,“他给我们讲了一节课,我都没看他这么笑过!”
余安说道:“我们认识了很多年,可以说朱老师是看着我长大的!”
郑美玲一愣,忍不住笑起来:“原来如此啊!”
朱骏声端着两大盘水饺过来的时候,郑美玲就问朱骏声:“朱老师,你是安安的小学老师,现在是我的大学老师,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朱骏声一愣,神色竟然有些尴尬,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其实我就比安安大七八岁而已!”
“我今年二十二岁!”郑美玲说道。
朱骏声点点头,似乎并不在意郑美玲到底多大,只是对余安说道:“趁热吃,我们三个人要了两斤,不知道够不够!”
余安点点头,拿起筷子来尝了在首都大学食堂吃的第一顿饭。
水饺是白菜肉的,但是几乎吃不到肉味,余洪水说这个水饺好吃,看来真是没吃过好东西。
朱骏声也吃了一个,笑道:“没有想象中好吃!”
余安也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