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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钱!」
柔妃娘娘端着汤盅与我擦身而过,飞快地向院子里逃去。刚端上的汤,她一口咬定凉了,再去热热。
父皇头摇得像拨浪鼓,「没钱……一分没有……」
我一掌拍在桌子上,「你白白占了我家严谨玉那么大便宜,官我们不要了,你给钱!赏大笔的银子!」
父皇胡子抖了抖,「这……湛湛啊……严谨玉他自愿……」
「他老实!我也老实?」我叉腰,抬脚垫在凳子上,「南巡多危险的事儿啊,我家严谨玉身上的伤一条条的,现在都没好,你说这话还有没有良心!」
父皇吓得赶忙扶我坐下,「湛湛啊,你还怀着身子……别激动别激动……」
父皇身边的公公走进来,低声道:「圣上,严老御史和严御史在御书房等您呢。」
柔妃适时地端着汤盅再次出现,欣喜地唤人,「哎哟,快来人啊,来人啊!圣上吃好了,恭送圣上。」
柔妃这次将我和父皇一并锁在了大门外。
父皇:「……」
他现今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走着,「怎么都来了……湛湛,你能不能领严谨玉回去?」
我面无表情道:「给钱。」
父皇怜惜地挑起自己掺了白的头发,哀戚道:「湛湛啊,父皇老了……在你不知不觉中……」
「说什么都不好使,把钱给我我就走。」
后来,御书房里又爆发出了激烈的对骂。
严老御史和父皇争得面红耳赤。
我被严谨玉牵着,坐在一旁,捧了碗热茶小口抿着。这种小场面我和严谨玉都司空见惯了,实在没有劝架的必要。
「朕把女儿嫁过去,就是要你!家宅不宁!」父皇指着严老御史,气得满面红光。
严老御史龇牙咧嘴,暴跳如雷,「你失算了!人家现在一口一个爹爹的叫我!不知比在你家里乖多少!」说完扭头企图得到我的支持。
我捂着茶杯,甜甜喊他,「爹爹!」
严老御史笑开了花,「哎!」
父皇气得咬牙切齿,「湛湛!父皇呢?父皇呢?」
我扭头,也甜甜喊道:「父皇!」
父皇顿时神气十足。
末尾啊,我从父皇和老爷子手里拿到了双份的红包,离开争执不休的御书房,领着严谨玉高高兴兴回家过日子去了。
聽
番外(男主视角篇)
十岁那年,我第一次在御花园里见到宋湛。
一个粉团儿般的小人儿,因为一只兔子哭闹不止。皇宫的人因为她闹翻了天,她是个被惯坏的孩子,与我所接触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发现了我,本来泪眼斑驳的她眨了眨眼睛,对着我伸出手,「哥哥,抱。」
她似乎对谁都不设防,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皇宫里,我很难相信她能平安长大。不知不觉,心软了一些,嘴上却不饶她。
「因一个人,搅得皇宫鸡犬不宁,实非一国公主应有作风。」
我出言告诫,本是好意,她却不领情,给我了一脚。
这个小丫头,真是不可理喻。
我不屑于跟一个小丫头作对,可后来,她盯死了我。
每每随父亲进宫述职,我总能碰见她,她总是喊我「喂」,生气的时候,喊我「严谨玉」,她觉得我事事循规蹈矩,企图以一己之力纠正我。
可严家的孩子,自小被付与沉甸甸的责任,哪里有时间同她玩乐。公主就是公主,食百姓俸禄,却能高枕无忧。
严家在京城的口碑不太好,因为父亲太过耿直,我出门在外,难免遭人白眼和讥讽。
十四岁那年,我被人堵在巷子里,惨遭毒打。父亲不许我与人动手,要我秉持君子风范,因此即便我能将他们吊起来打,也只好乖乖站在原地,任人欺凌。
宋湛那日经过巷子口,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瞧见我,又旁若无人地转过头去,彼时她出落得十分标志,娇媚动人,京中不乏苦等她及笄的少年。
我知道,她不是见死不救,而是为我保留体面。
我原以为此事就此揭过,后来京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宋湛把侯府和其他几家的公子哥儿打了,严重到需接骨大夫挨个上门的地步,我心里一惊,那几个正是把我堵在巷子里的人,一个不落。
宋湛的名声彻底毁了,一时间成了人人畏惧的恶女。
我后来找到她,问为什么,她轻蔑地看着我,「看他们不顺眼,打就打了,还需要原因吗?」
她就像个炸毛的刺猬,浑身是刺。
后来,我慢慢长大,入朝为官。
那几个公子哥儿似乎恨上了宋湛,明里暗里羞辱她,我私下里用过一些手段对付他们,可架不住宋湛明面上的报复,几次甚至到了要他们命的程度。
其实她不需要出手,我来就行。
我几番出言劝阻,尽是被她冷眼瞪回来。
「严谨玉,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她总是笑着问我。
「圣上为公主的婚事忧心已久,公主难道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名声?」我凝眉,有些恨铁不成钢。
宋湛一听,噢了一声,「不然你娶我?」
她看似开玩笑,我心里却一突。
她和我一起长大,我了解她的脾性,偏执、任性、不听劝阻,可以说,她像一朵灿烂盛放的花儿,明媚娇艳,却带着刺儿,严家不是好土,如果嫁过来,我无法想象之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
可我也知道她护短,正如她自己说的,严谨玉只有她可以欺负,其他人统统滚蛋。我想问问她眼里的短,是什么意思,亲人?朋友?还是心悦之人?
我对她说,「你尽管试试。」
我真是疯了,宋湛是个与严家格格不入的人,圣上问我时,我却没有拒绝,我那时心里便想着,宋湛因为替我报仇败坏了名声,我娶她理所应当,却忽略了心里一闪而过的窃喜。我从不与女子接触,以往那些大家闺秀红着脸站在远处看我,便让我想起母亲,她的人生算不得顺遂,永远坐在小小的隔窗下,看着外面的天,末了埋没在严家一成不变的枯燥里,直到死去。
宋湛是不一样的……鲜活又明艳。
她被我的挑衅激怒,不久便请了圣旨来,得意扬扬地对我说,「你恭恭敬敬到我府上磕三个响头,我便放过你。」
我没有理她,确切地说,我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为何要反悔?说到底,我已经存了一些小小的算计。
大婚之夜,宋湛便开始挑衅我的理智。
我在洞房外,听见她对侍女说,「婚订了还可再退,结了可以合离,再不济可以休夫,若是严谨玉待我不好,走便是了。」
她倒想得通透,可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圣上在酒里下药的事我是真不知道,被宋湛撺掇着,稀里糊涂的春宵一度,我开始懊悔自责。这些年我对她的感情,并不全是厌恶,一场醉酒,让我看清了压抑多年、自欺欺人的心思。
我是向往光明灿烂的人,而她恰恰是这种人。
这样自私与卑劣的小心思,我不敢让宋湛知道,我也不想放她走。
后来,我发现她是个嘴硬心软的人,我因朝政忙得脚不沾地,深夜回房,她总能替我留个门,点一盏小灯。我冷落了她,她会跟我抱怨,会耍小性子,温存之时,却像妖精般诱人,我变得不像自己,几次上朝,圣上喊我,我都没听见。
她愿意陪我去严家,在意父亲对她的态度。可那日在席间,看到她束手束脚,手足无措,我后悔了,也害怕了,我想起了母亲,小心谨慎地过一辈子。宋湛不可以。我要她好好待在公主府,严家不必再来。
说话的时候,我惹怒了她,叫她会错了意,她气跑了,恰逢圣上传我入宫,有些话,当下没有解释出来,便没有更好的机会了。我想,误会就误会吧,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宋湛没两天,又活灵活现地出现在我面前,我松了口气。
她一来找我,我心神便不自觉为她牵动。
后来她在巷子里,把平南伯府的公子打了,我又气又怕,圣上将她养得很好,不知险恶,我则是圣上为她精心挑选的驸马。可那一刻,我好怕自己护不住她。她不知道平南伯是什么人,亦不知道圣上为了拔除这颗钉子费了多少心计,用过多少手段。她就那样把人打了,我气她莽撞无知,可她红着眼,委屈地跟我说,谁都不许欺负我的时候,心莫名地软了。
其实不怪她,她知道为我好就够了。
我说,总有别的法子。
对付平南伯的事,交给我来。
后来南面几股势力开始不安分,时机成熟,圣上准备南巡。
忙起来的时候,索性住在宫中,方便与圣上商议政事。
她似乎埋怨我没有陪她,端着满满一罐核桃仁儿跑进宫里,后来我尝过,回味甘甜,不多时便吃得见了底。我对着小罐哑然失笑,她便好好待在京城罢,倘若南巡平安回来,我会叫她明白我的心意。
严于律己多年,到底是不适应对心爱之人说一些肉麻情话。我做什么都快,唯独在倾诉衷肠这样的事上,慢得很。连一句「我心悦你」,都无比困难。
我觉得需要离开一段时间,理清思绪,随圣上南巡就是个很好的机会,为了避开她,我与圣上合谋演了出戏,差点将她骗过。
可在城外听见她的声音时,我像个被发现的逃兵,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心意。原来人的自制力,在情爱面前是如此不堪一击。
她娇娇软软地抱着我的时候,哭哭啼啼对我撒娇的时候,甚至生气瞪着眼叫我严谨玉,我都觉得她无比惹人喜爱。我喜欢逗她,看着她被我说得手足无措、面红耳赤,便心动难抑。
我忘却了父亲的教诲,沉迷温存无法自拔,我觉得有个孩子挺好,至少她不会再想合离的事儿。
可后来,我发现自己一发不可收拾。
我为官多年,清正廉洁,正道公允,这些为人称颂的品质,在宋湛身陷危境时,全部化作齑粉。案子要查,宋湛我也要保。无论查不查得清,我不敢赌圣上的心意。宋湛在民间积怨已久,圣上亦是帝王,安知不会为了平息民愤,将她推上去。
世间太多冤假错案,断不清,办不明。
我不要宋湛做万千里的一个。
我听见府衙外有人喊着处死公主。
好几回,都是同一个人藏在那儿,真是该死。
我忍无可忍,提剑出去,杀了他。
这是我第一次违背公道,我不分青红皂白地杀了人。
我一意孤行地利用职权之便扣下证据,既然缺了银子,我便将它补上,我要宋湛毫发无损地从案子里走出来。
正如我对宋湛说的,「有时候,掩盖比澄清更容易。」
后来平南伯府被牵扯出来,背后更多势力不足为外人道。圣上拿着我伪造假证的证据,坐在桌前,昏黄的烛光照不出他的表情。
他说,「严谨玉,你可知罪?」
「知。」
「那便留你一命,将功补过。」
「……朕要湛湛,永不窥得世间丑恶。」
「圣上所愿,亦是臣之所愿。」
平南伯府背后是谁,又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将罪名扣在湛湛头上,她无须知道,未来数十年,我和圣上,会慢慢收拾。
后来,我听闻噩耗,王年去了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