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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到底去哪？”计程车司机扭过头问她。
她抿了抿唇，道：“去檀园。”
车一路开，很快就到了城东的檀园。
黑沉沉的夜空下，檀园门口立着十来个巡视兵，平时是不会有那么多人站岗的，今天怎么那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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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刚刚靠近，就有一个士兵上前拦住她，“萧小姐，请您止步。”
萧筱每周带季凌过来檀园两次，这些士兵都大部分认识她的，现在忽然不让她进去，肯定是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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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那个士兵还是不放她进去，低着头，脸色刚毅，“抱歉，萧小姐，我们刚才接到季将军的命令，今后不得让你进入檀园，更不能让你在见季小少爷。”
“凭什么啊？他是我儿子！”她红着眼眶。
“季小少爷的抚养权在季将军这里。”
“他是我生的！”萧筱大吼，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反应过来说：“是他们骗我，说只要把抚养权给他们，以后，季凌就会跟着我一起生活，现在又把我儿子给抢走了，这一切，根本就是他们骗我的。”
那士兵不答话，任她怎么说，都不放她进去。
萧筱说不动他们，只能用强的，身子向前一挣，就要挤进檀园里，可是并没有成功，她刚往前一步，就整个人被架了起来，重重扔在地上，摔伤了手臂。
“萧小姐，你就别为难我们了，我们也只是听命行事，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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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进去，你们这群骗子，骗走了我儿子的抚养权，现在就不让他跟我见面了！”顾不上身体的痛，萧筱从地上爬起来，红着眼，就要再一次冲进去。
然而结果还是一样的，她被无情地挡了回去，跌在地上。
没有办法，她只能给季臣司打电话。
季臣司还在兰浮初的婚礼上忙碌，他是新郎团这边的，还不知道萧筱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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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爷爷把季凌给带走了！”电话里，萧筱哭着，“他们说是季太太的意思，你妈妈的意思……”
“这是怎么回事？”季臣司团眉，脸色不太好看。
“季太太说，我们家人的品行不行，怕季凌留在我身边会被我家人带坏，所以叫人把他带走了，还说以后都不让我见，季臣司，我求求你别这样对我，我是季凌的母亲，我不会害他的，我求你了……”她已经六神无主了，只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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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檀园门口，他们不让我进来！”
闻言，季臣司眸色一冷，把自己的助理叫了进来，“备车。”
从宴厅里出来，外头狂风乱作，看样子，天马上要下雨了。
季臣司钻进玛莎拉蒂里，沉声对司机说：“去檀园。”
*
雨，一点点落下来。
萧筱身上只穿着件单薄的伴娘礼服，却怎么都不肯走，固执地站在檀园的黑色大铁门前面，任雨丝落了她一头一脸，就跟一尊冰雕似的，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变大了，萧筱哆嗦了一下，冷得浑身都在发抖，檀园附加都是绿植带，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而那些士兵也不肯让她进去，笔直地立在门口，手持军棍。
渐渐的，萧筱的意识都有点涣散，可是她不肯走，她担心季凌，怕他在屋内哭得好惨好惨没人安慰。
就在这会儿，一辆车从雨幕里冲了过来，停在她跟前。
看着从车上焦急下来的俊美男人，萧筱意识很混沌，一下子扑过去，就拉住了他的手臂，“季臣司，你们说话不算话，你当初说只要我答应把季凌的抚养权给你们，以后就会让季凌跟着我一起生活的，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偷偷把季凌给带走，还说以后不让我见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先冷静。”雨幕里，季臣司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触到她冰凉的肌肤，怔了一下，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一把罩在她肩膀上，随后将她打横抱起，走向了自己的车。
“你干什么？我不回去，刚才育儿嫂说季凌走的时候哭得很厉害，我要进去找他……”
“现在在下雨，你先到车上去。”季臣司不由分说，把她抱上了车，然后吩咐司机，“阿力，你先送萧小姐回家去。”
萧筱闻言，用力摇头，虽然浑身湿透，却不管不顾，“季臣司，我求你了，别送我走，你带我进去吧，我想见季凌。”
季臣司看她一眼，脸色阴沉，“你的手受伤了，先回去，我答应你，等下一定把季凌带回去见你。”
“不！你们都骗我！你们骗我……”
“我没有骗你，现在季凌被带走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现在就进去见爷爷，问一下缘由，你先回去，我保证，我一定会带季凌回去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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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臣司怒急攻心，“你不回去，我就不进去，这样你等在这里，仍然是见不到季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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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被阿力送回了公寓，家庭医生已经在门口等待，阿力扶着萧筱进去，家庭医生为她包扎好受伤的手臂，但萧筱始终一点表情都没有，像是在想着什么事情，头发不断往下滴着水，浑身冰凉。
*
檀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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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臣司站在门口，俊美的脸孔浸润在雨水里，蕴着一丝透骨的凉。
“刚才是谁对她动的手？”他问门口那几个巡视兵，声音冷得骇人。
十来个巡视兵面面相觑，都不敢讲话。
“到底是谁推的她？”望着那群巡视兵，眼神阴沉得可怕。
有个人害怕，微微上前了一步，“少爷，那个……是季将军吩咐的……”
“是你推的？”
那个士兵低着头，“少爷，属下只是听命行事。”
“砰！”下一秒，那个士兵被季臣司踢翻在地，他走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就用穿着皮鞋的脚碾断了那个士兵的手臂。
“啊——！”沙沙沙的雨幕里，都是那个士兵的惨叫声。
*
檀园里。
季臣司带着满身凉意，推开了主楼的门。
大厅暖融融的，开着舒适的暖气。
季凌哭累了，睡在客厅的沙发床上，而边上，坐在哄他睡觉的季王山将军，老将军给他盖上被子，一边拍他的呗，眼神柔柔地哄着，“噢……季凌不哭，爷爷在呢，季凌乖乖的，睡觉咯……”
屋外大雨倾盆，屋内，倒是温情满满。
季臣司走过来，便带着满身的湿漉，往沙发上一坐，眼眸深暗，“爷爷，季凌的事情，是您的意思？”
季王山神态柔和地哄着自己的曾孙子睡觉，轻声说：“那女人的事情，你妈都告诉我了，她们家的人品不行，所以我不同意把季凌跟她一起生活。”
“那您这不是食言么？起初，也是您答应孩子跟着她一起长大的。”
“我以前是答应过，但，那时候我并不清楚她们家的家人是这样的，上梁不正下梁歪，臣司，你也不想自己的儿子被他们带坏吧？况且季凌不过是搬过来跟我一起住，我作为季凌的曾祖父，还能害了他不成？”季王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威慑力，“季凌本就是我们季家的孩子，他在这里，我还能多带他见见世面，让他学学军人之风，跟着他那个做戏子的妈，不就是每天上学吗？能有什么出息？而且上学和请育儿嫂这种事，我能做得比她更好，我可以请更多的人来陪季凌，还能给季凌建一个儿童乐园，我们檀园的空地这么多，我能给季凌建一个玩具园，游乐园，要什么有什么……”
“请不要这样子。”季臣司打断他，脸色严肃，“对孩子来说，父母是无可代替的，不是什么玩具园和游乐园就可以代替的，有那么东西又有什么用，没有父母在身边，他不会快乐的。”
他就像在诉说自己的曾经，季臣司之所以跟季太太没有那么亲近，就是因为，季臣司是跟着季王上长大的孩子，当年季王山也是像宠季凌一样宠着季臣司，可是他依然很孤单，因为别的小盆友都有爸爸妈妈，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所以当他知道季凌是他孩子后，他就发誓要好好的陪伴他成长，不走自己走过的老路。
闻言，季王山一震，看向季臣司，“臣司，你这是在怪爷爷？”
“爷爷，我不是在怪您，我也很感谢在我小的时候，是您陪在我身边，伴我成长，可正因为我是那样长大的孩子，所以我才更明白其实当年的我，内心真正渴望的是什么。”
季王山没有说话。
季臣司的目光变重了一些，说：“爷爷，你想见季凌可以，只要你说一声，我马上会派人把季凌送过来给爷爷看看，但如果爷爷想强行带走他，甚至不让季凌跟他生母见面，那爷爷，请恕臣司不能从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这话是希望爷爷您能体谅到我作为一个父亲的心情。如果爷爷，有一天来个人，什么话都没说就把季凌带走，然后告诉你，以后都不会在让你见季凌了，爷爷，你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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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杀了他！”
季臣司霍地一下站起来，目光无惧，“那爷爷，你就杀了我吧。”
季王山一顿，随后不可置信地说：“你为了那个戏子，要让爷爷永远都见不到季凌是吗？”
“我没有威胁爷爷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也感同身受一下。”
“那你可知道那个戏子的家人是什么样子的？人家要郊北的山景房，兰博基尼，还有五千万。”
“难道对这种狮子大开口的人，爷爷就毫无办法吗？还是说，爷爷根本就是故意的，就是想要事态变成这样，好让我跟她分开呢？”
“这不是我的问题，是那个戏子的家人的问题。”季王山强调，有问题的人，是萧筱的父母。
“我不管是谁的问题，爷爷，我在强调一遍，这一生，除了这个女人，我谁都不要，爷爷要是想看我独孤终老，就继续这样吧。季凌我带走了，以后，如果没有知会我和萧筱一声，请不要私下底带走季凌。”说完，就对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个保镖会意，过去把季凌抱了起来。
季王山道：“等等，季凌已经睡着了，今晚就让他在这儿住一晚吧。”
“今天不可以。”季臣司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季王山一震，季臣司现在是真的长大了，由不得他管束了，他摇了摇头，起身，把薄毯拿起来，盖在季凌身上，随后双手放在背后，失望地说：“老咯，不中用了……”
季臣司没理会季王山的话，虽然很敬重他老人家，可是他今晚的所作所为着实令人失望，于是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带着保镖，一步不缓的离开檀园……
*
回到萧筱的公寓已经凌晨一点了。
萧筱还没洗澡，浑身湿漉漉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季臣司的助理阿力站在一旁陪着她。
看见一心牵挂的孩子出现在季臣司怀里，萧筱顾不上身体麻木，一下地就匆匆跑了过来，“季凌。”
“他睡着了。”季臣司比了个禁声的动作，“我去的时候，爷爷正在哄他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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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她点点头，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就怕他因为想妈妈而哭得太伤心。”
“你怎么还没洗澡？”见她还浑身湿哒哒的样子，季臣司的脸顷刻就寒了，“我不是让你回来了要吃药跟洗澡休息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