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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心殿。
是夜。
钟明巍奉命入宫,来陪钟之衡用晚膳,钟之衡昨儿才呕血、又晕厥了那么长时间,今儿的精神也不是很好,晚膳也吃不了多少,无非就是清粥小菜罢了,钟明巍来的时候,赵如海正好将一应菜色都摆在了小几上。
“父皇,您面色不大好,”钟明巍坐在了钟之衡的对面,亲手盛了一碗蜂蜜百合粥递到了钟之衡的面前,一边道,“父皇,您可一定要保重龙体啊。”
章节目录 第1024章 立储
“朕会保重的,”钟之衡靠在软枕上,蜡黄的脸上浮上了一丝微笑,一边伸手接过了那碗蜂蜜百合粥,一边对钟明巍道,“就算是为了明巍,朕也会好好儿保重的。”
钟明巍脸上一顿,然后默默地收回了手,一边沉声道:“多谢父皇垂爱。”
钟之衡低头喝了几勺子的蜂蜜百合粥,然后将碗放回了小几,一边从赵如海手里接过了帕子擦嘴,一边又看向了钟明巍:“明巍,这么晚了还让你过来,是因为白天咱爷俩儿的话还没说话,四皇子被害一案……”
钟明巍闻言,忙得“噗通”跪倒在地,然后叩头道:“都是儿臣无能,竟将谋杀四弟的真凶牵扯到了平西王的头上,差点犯下弥天大错,若不是蒋指挥使及时抓住了杀害四弟的幕后真凶,平西王竟要因微臣疏漏之故背负戕害皇嗣的罪名,儿臣事后思量,甚是惶恐,儿臣辜负了父皇的信任,请父皇降罪!”
“不,你没有错处,这段时间,你一直追查谋杀四皇子的幕后真凶,结果你也查到了,有理有据,朕非常满意,”钟之衡缓声道,一边伸手拍了拍钟明巍的肩膀,“所以,你用不着这么诚惶诚恐的。”
“可是父皇,今日清晨,蒋指挥使明明就查出了四弟的死因和慧妃娘娘有关啊,慧妃娘娘也已经承认是自己亲手设计杀害四皇子的,所以这里头摆明了是有人要故意误导儿臣的调查,试图将谋杀四皇子的罪名扣到平西王的头上,”钟明巍一脸不解看向钟之衡,“可是父皇现在却说,儿臣的调查有理有据,父皇,恕儿臣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如今年岁大了,怎么这脑瓜子倒不似从前那般灵光了呢?”钟之衡牵了牵唇,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来,一边拢着茶,一边低着头玩味儿地看着钟明巍,半晌,他这才继续呼唤声道,“明巍啊,你可还记得廿年大案吗?”
钟明巍一怔,随即点头,沉声道:“记得。”
“既是记得,那怎么还会不明白呢?”钟之衡缓声道,抿了口茶,然后将茶杯放回了小几,然后枯黄的手指又放在了钟明巍的肩头,一下下轻轻地拍着,“明巍,平西王任性妄为,结党营私,朕已经忍了他整整三十四年,朕以为不必再忍下去了,明巍,你觉得呢?”
钟明巍缓缓地抬起头,对上了钟之衡投下来的幽深莫测的眼睛:“父皇,儿臣还是不明白。”
“那好,今时今日,朕就让你明白明白,”钟之衡轻轻拍了拍钟明巍的肩膀,然后收回了手,他倚在软枕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钟明巍,一边缓声道,“明巍,朕近来身子骨大不如前了,所以也一直在想着立储之事,虽然你从前顽劣狂悖,可到底是朕和皇后的嫡长子,朕虽然气你不懂事儿,可心里却还是最属意你的,所以借着给太后奔丧的由头,朕召了你回京,只是你毕竟进过宗人府,又被贬黜出京,所以想要扶你上位,谈何容易?而你自回京之后,更是深居简出连朝堂都不愿进,朕就更为你心急了,眼看着朕的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再看着荣亲王在朝中的势力一日胜似一日,朕哪有不为你焦心的?思来想去,必得让你有什么不凡之举,才能扭转局面,让你重操胜券,恰巧这个时候四皇子被谋杀,而恰巧又是由你一手侦破平西王谋杀皇嗣、试图谋反之奸计,力挽狂澜,”说到这里,钟之衡挑着眉,笑得甚是和善,“明巍,这样的机会,可谓是千载难逢,你抓住了,又有朕的扶持,这个太子之位你便就能坐稳了,现在你明白了吗?”
章节目录 第1025章 野火烧不尽
明白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不过是重演当年的廿年大案,不对,这一次和廿年大案不同,钟之衡这是要置平西王于死地,不过仍旧是借着钟明巍的手罢了。
钟明巍看着自己摁在朱红地毯上的那一双手,半晌,他重重地叩头,一边沉声道:“儿臣谢父皇厚爱!”
“你是朕和皇后的嫡长子,朕厚爱你是应该的,”钟之衡轻轻叹息着,“明巍啊,等剿灭了平西王,朕就送你入主东宫。”
“是,多谢父皇,”钟明巍道,一边踟蹰着,又小心翼翼问道,“那慧妃娘娘是不是……”
“你不必去管她,后宫里头向来有的是不懂规矩的女人,她自然有她的去处,”钟之衡缓声道,一边又端起了茶杯,一下下轻轻地拢着,“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眼下,最重要的是处理四皇子被谋杀一案的后续。”
“是,儿臣明白,请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不让父皇失望。”钟明巍叩头道。
“明巍,你能这般懂事儿,朕甚是欣慰。”钟之衡看着面前恭恭敬敬跪地的人,发出一声满意的叹息。
……
钟明巍走后,养心殿就只剩下了钟之衡一人,他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着,赵如海进来本来是有事禀报的,可是瞧着钟之衡似乎睡得正香,便就不敢吵醒,当下取了个羊绒毯子要给钟之衡披上,只是毯子这才盖在了钟之衡的身上,钟之衡就蓦地睁开了眼。
“万岁爷恕罪!是奴才笨手笨脚吵醒了万岁爷!万岁爷恕罪!”赵如海忙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没事儿,朕本来就没有睡着。”钟之衡打了个哈欠,一边摆摆手示意无妨。
“万岁爷,蒋指挥使在外求见。”赵如海从地上爬起来,一边躬身禀报道。
“哦,让他进来吧,”钟之衡缓声道,一边看向了赵如海,“你就不用在这里伺候了。”
“是,奴才告退。”当下,赵如海端着小几上的碗筷退下了。
“属下见过万岁爷,恭请万岁爷圣安!”蒋柏仁进来,躬身行礼道。
“行了,平身吧,”钟之衡淡淡道,一边抿了口茶,一边看向蒋柏仁,“这大半夜的出什么事儿了?”
“启禀万岁爷,属下派在赣州盯着的人,刚刚送信回来,说是那崔佑安甫一听闻万岁爷给惠郡王封地永州,便激动得不得了,然后就赶紧地派人去了岭南,应该是去联络邹氏一门去的,也派人去永州早早候着惠郡王了,”蒋柏仁沉声道,“和万岁爷预料的一般无二,崔佑安心里不甘,怕是还存着扶惠郡王东山再起、卷土重来的心思呢。”
“呵呵,都道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崔佑安可比那野草还要生生不息啊,”钟之衡讥诮地勾了勾唇笑道,一边又眯着眼道,“却不知那邹世杰是个什么态度,可否也和崔佑安一般心有不甘而又生生不息呢。”
“这个属下暂时还不清楚,还要等岭南那边的消息传过来,”蒋柏仁道,顿了顿,蒋柏仁又小声道,“属下倒是觉得那邹世杰是个聪明人,单单是看他这些年来在刑部一路摸爬滚打、一路直上,便就知道他是个心有丘壑的,想必他这般聪明,一定能够想的透,绝对不会像崔佑安那般冥顽不灵。”
章节目录 第1026章 仁至义尽
“那可未必,就怕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且好好儿盯着吧,”钟之衡淡淡道,一边拢着茶一一边仰着头缓声道,“惠郡王现在到哪儿了?”
“启禀万岁爷,算着日子,惠郡王到封地也就这几天的事儿了,”蒋柏仁道,一边打量着钟之衡的神色,一边又小心翼翼道,“万岁爷,还是按照您一早定下来的意思办吗?”
钟之衡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点头。
“可是万岁爷,若是……”蒋柏仁一脸的为难,他咬了咬唇,到底还是开了口,“若是惠郡王仍视崔氏一门为母家的话,那……”
“就按之前朕吩咐的办,朕对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钟之衡缓声道,截断了蒋柏仁的话。
“是,属下明白了,”蒋柏仁躬身道,“若是没有其他的事儿,那属下就告退了。”
钟之衡点点头,蒋柏仁躬身退下了,一时间,寝殿中就只剩下钟之衡一人,他将茶杯放回了小几上,靠着个软枕,仰着头失神地盯着描红绘金的房梁看,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就想起了惠郡王的跪在他面前泪眼滂沱的模样来,他看着那双通红的不像话的眼睛,看着那孩子因为震惊和害怕浑身都哆嗦得厉害的模样,他不禁就握紧了拳头,可是,面前的那张孩子哭泣无助的脸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淑妃痛哭流涕的脸,同样是眼泪,可是这张脸却让钟之衡瞬间就阴沉下来了脸——
“告诉朕,皇后生子的时候,你都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三月初一那天晚上,钟之衡去了钟萃宫,他对着淑妃崔氏那张数十年如一日平和温顺的那张脸,问出这句话,这话音一落,淑妃的脸蓦地就是一僵,眼中闪出一丝稍纵即逝的惶恐,继而就又恢复了一贯的温柔平和。
“万岁爷,好端端地怎么就问起了这样的伤心事来了?”淑妃甫一开口,就双目落泪了,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着,“臣妾每每想起真贤皇后生子时的苦楚,臣妾就又是难过又是感慨,更不敢在万岁爷面前提起,就怕引得万岁爷也伤心……”
“告诉朕,那天你到底都在思瑶的耳畔说了些什么?”钟之衡蓦地一把抓住了崔氏的手腕,他用了极大的力道,以至于崔氏都疼得倒抽凉气了,可是他却一点儿都没有要松开的意思,他眯着眼看着崔氏,冷冰冰的一双眸子,似是两个冰窟窿。
崔氏被吓到了,做了钟之衡三十多年枕边人了,素来知道钟之衡是个喜怒无常的性子,也素来知道要怎么伺候这位善变多疑的帝王,可是这还是崔氏头一次见到钟之衡这幅面孔,她害怕,怕的浑身上下的汗毛都倒竖了,怕的眼泪都不流了,就那么哆哆嗦嗦地看着钟之衡,半晌这才怯生生地开了口:“万岁爷,您……您是想真贤皇后了吗?要不臣妾陪您给真贤皇后上柱香?”
“啪!”
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崔氏的脸上,随着一声痛呼,崔氏趴在了地上,一头珠翠都稀里哗啦地掉了下来,等崔氏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一头长发都已经披散了下来,凌乱又狼狈地在地上拖着,挂在发梢上的珠翠,发出刺耳的声响。
章节目录 第1027章 淑妃,你说呢
“万岁爷息怒!”崔氏根本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她忙得爬到了钟之衡的面前,她一边死死抓着钟之衡龙袍的下摆,一边哭号着,“臣妾知道,明峨媳妇儿生下了怪婴,惹得万岁爷动怒了,臣妾知道万岁爷心火难平,所以只要万岁爷觉得能够泻火,便就是打烂了臣妾这张脸,臣妾也绝无半句怨言!只求万岁爷能别迁怒到明峨身上,明峨……明峨他是无辜的!万岁爷开恩啊!”
“明峨是无辜的?”钟之衡看着那张泪涕纵横的一张脸,说不出来的厌恶和反感,“那明巍呢?还没出生,就被有心之人设计,让朕以为他不是龙子,而是别人的野种,让朕狠毒了他,也让他这个堂堂帝后嫡子,竟没过上一天太平安生的日子,从小到大,他活得那般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却因为小人设计,不管他怎么努力,从始至终都是朕的眼中钉肉中刺,到最后,竟然还被朕亲自下旨废黜出京,淑妃,你说明巍他无辜吗?”
“万、万岁爷,您说什么?臣妾听不懂……”崔氏脸色难看的要命,她慌乱地摇摇头,她胸口起伏得厉害,她努力地让自己平复下来,然后又仰头看向了钟之衡,“万岁爷,臣妾实在听不懂您在说什么,若当真有这样的歹人在?竟然挑拨帝后感情、栽赃大皇子身份?若当真属实,还请万岁爷一定严惩,好为真贤皇后和大皇子讨回公道和清名!”
“朕会的,胆敢伤害思瑶和明巍的,朕一个都不会放过,”钟之衡缓声道,一边忽然弯下腰,对上了崔氏的湿漉漉的一张脸,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忍不住的颤抖,看着那双眼因为惊慌而闪烁不定,也看着崔氏眼角细细的纹路,顿了顿,钟之衡沉声道,“淑妃,你一向是个拎得清的,所以朕想让你帮朕参谋参谋,该怎么处置那种歹人?”
“万岁爷……”淑妃不敢再看着钟之衡那张噙着笑的脸,她正要低下头去,下巴却又被钟之衡强硬地给捏住了,她被迫又抬起了头,对上了钟之衡那张阴郁的眼睛,她嘴唇颤颤地道,“此人心思歹毒,竟然挑拨帝后之情,陷害真贤皇后和大皇子,臣妾以为,应该……应该处死……”
“那要怎么处死呢?”钟之衡继续问,好整以暇地看着淑妃惨白到了极点的脸,“淑妃你觉得怎么处死才合适?朕知道你一向稳重,你怎么说,朕就怎么做。”
“万岁爷,臣妾……臣妾不敢,”淑妃胸口起伏的更厉害了,再开口的时候,简直像是只破风箱,她知道自己的反应肯定会让钟之衡起疑,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啊,一向最沉得住的女人,这时候被钟之衡的目光拢着,却怎么都沉不住了,她感觉到了危险,甚至是死亡,所以她害怕,所以这个时候,她浑身都抖似筛糠,“万岁爷,臣妾不敢……”
“既是不敢,那索性就还是朕来做主吧,”钟之衡淡淡道,一边又抬了抬淑妃的下巴,欣赏着那张脸上散发出来的惊恐和畏惧,他一字一字缓缓地道,“崔氏一门红红火火了这么多年,也该落下帷幕了,崔佑安算计了朕这么些年,朕赐他一个凌迟,不算过分吧?淑妃,你说呢?”
章节目录 第1028章 野种
“万岁爷!”淑妃面无血色,一双眼圆瞪着,满是惊恐和畏惧,她蓦地死死抓住了钟之衡的手,然后喘息着哭泣道,“万岁爷,真贤皇后之死和崔氏一门绝无干系啊!还请万岁爷明鉴!切莫听信了谗言!万岁爷明鉴啊!”
“当真和崔氏一门无关吗?”钟之衡居高临下看着她,一边沉声道,“淑妃,不要以为卢桂年死了就万事大吉了,朕就什么都查不到了,相反,只有死人才是不会说谎的,也只有死人才是藏不住秘密的,卢桂年其母真实身份是什么,当年好好儿的为什么要从京师逃到德州?是谁在幕后使劲儿把卢桂年一步步推进了太医院、坐上了太医院院首的位子?又是谁指使卢桂年在朕面前故意错报皇后的月份,最后又是谁卸磨杀驴、将卢桂年杀人灭口?淑妃,你当真以为朕是睁眼瞎子吗?”
“万岁爷,臣妾、臣妾并不知情!”淑妃颤声道,双手死死地握住了钟之衡的手,一边哭号道,“万岁爷,臣妾当真并不知情,或许这其中有、有所误会!臣妾当真一无所知啊,从来都不知道那卢桂年出身崔氏一门啊!还请万岁爷明鉴!”
“哦,你不知道卢桂年出身崔氏一门?”钟之衡讥诮地勾了勾唇,打量着淑妃瞬间石化的脸,钟之衡也蓦地敛住了脸上的笑,他死死地捏着淑妃的下巴,一边眯着眼冷声道,“朕什么时候说过卢桂年出身崔氏一门?你倒是自己说出来了,你口口声声说着一无所知,可是朕却瞧着你是无所不知啊。”
“万、万岁爷,臣妾……臣妾……”淑妃彻底慌了,也彻底说不下去了,眼泪沿着她眼角的纹路滑下,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内疚,她呜呜咽咽了一会儿,然后心下一横,咬着牙地道,”万岁爷,臣妾有罪,明知道卢桂年出身崔氏一门,也一直觉得真贤皇后死得蹊跷,可是臣妾怕引火烧身,就一直没敢禀报万岁爷,都怪臣妾懦弱,又担心连累道母家,这才糊涂了,求万岁爷降罪!臣妾真是后悔莫及!”
“淑妃,都到了这个时候,就别在朕的面前演戏了,”钟之衡看着淑妃,不耐烦地皱着眉,厌恶地道,“你若是还想和从前一般一味儿装无辜扮可怜的话,那可别怪朕把气都撒到明峨的身上,你这样的娘亲又能教出来什么样的好儿子呢?朕这就下令将他这个不祥之身给处死,也并不为过吧?”
“万岁爷!臣妾有罪!臣妾有罪!臣妾故意挑拨帝后感情,就是为了让真贤皇后对万岁爷绝望,让她以为万岁爷对她从无真心、反倒一直怀疑她不是清白身,”下一秒,淑妃蓦地一边叩头如捣蒜,一边惊慌着道,“万岁爷明鉴!明峨他从头到尾都不知晓此事!求万岁爷饶了明峨!不要牵扯到明峨身上!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
钟之衡死死地盯着淑妃渗血的额头,一边咬牙问道:“那天,思瑶生子的时候,你到底在她耳畔说了什么?”
“臣妾……臣妾对她说,她这不足月便产子,生下的必定是个野种,一个失德贱妇又有何颜面母仪天下?这话万岁爷说不出口,便由臣妾来说。”淑妃停了下来,不再叩头,她跪坐在地上,低着头小声道,这话一开口,再难开口的话也都顺当了。
章节目录 第1029章 你才是凶手
“臣妾还说了,万岁爷对她并无半分怜惜之情,娶她不过是为了得到徐氏一门助力、能顺利登基为皇,哪知她竟并非清白身,还怀着野种嫁给了万岁爷,万岁爷自是容不下她,只是万岁爷是新君上位、又得徐氏一门助力,若是这么早早地处决了她和腹中野种,必定令人起疑,以为万岁爷是刻薄寡恩之辈,所以万岁爷就专门等着她生下野种,然后计划着趁机将他们母子处死,伪造出一个难产大出血、母子俱亡的现场,”说到这里,淑妃顿了顿,她一边拢了拢凌乱的头发,一边轻轻叹息道,“臣妾是存着想让真贤皇后难产之际又受惊吓,来个一尸两命,最后,真贤皇后当真死于血崩,倒是不足月的大皇子活了下来,臣妾原本还担心万岁爷念旧情,会十分宠爱大皇子、继而威胁到日后臣妾的孩子,所以臣妾还想着要不要再设计谋害了大皇子,可是万岁爷却对大皇子万分冷待厌恶,臣妾这才放了心,没有贸然对大皇子出手。”
“你这……贱妇!”一直不动声色的钟之衡此时此刻双目都血红了,他死死掐着淑妃的脖子,一边咬牙切齿地道,“谁给你的胆子!让你陷害朕的皇后和皇子?谁给你的胆子!你竟敢陷害思瑶!啊?!”
“是万岁爷给了……咳咳!”淑妃被他掐的咳嗽连连,面色都通红了起来,她费力地抓着钟之衡的两只手,一边沙哑着道,“是万岁爷给臣妾的胆子,难道……咳咳……难道万岁爷不记得吗?”
“贱妇!到了此时此刻还敢胡言乱语!”钟之衡暴怒,掐着淑妃的脖子猛地朝前使劲儿,淑妃就一头撞到了软榻上,发出“砰”的一声沉闷的声响,然后她整个人就烂泥似的瘫倒在了地上,钟之衡兀自暴怒不止,接连踢了淑妃数脚,一边暴怒道,“你个贱妇!竟敢把污水朝朕的身上泼,朕看你是死到临头越发胆大妄为了!”
“臣妾……臣妾哪一句说错了?”淑妃双手撑着地,艰难地坐了起来,她一边抹去嘴角的鲜血,一边冷眼看向钟之衡,“若是万岁爷对真贤皇后从无怀疑芥蒂,臣妾又怎么胆敢挑拨帝后之情?若是万岁爷当真对真贤皇后一往情深、坚不可摧,那臣妾就更不敢造次了!不光是臣妾,后宫哪个女人又敢算计到真贤皇后头上?偏生万岁爷对真贤皇后看似情根深种、实则猜忌多疑从来就没相信过真贤皇后的清白,这才让臣妾有机可乘,这才让臣妾有胆子胆敢挑拨离间搬弄是非!”说到这里,淑妃冷冷地牵着唇,对着钟之衡,露出她从未有过的阴狠讥诮的笑容来,“万岁爷,是你害死了真贤皇后,也是你从头到尾都在戕害大皇子,今时今日,你倒怪罪到了臣妾的头上,万岁爷,这么些年了,你果然还只会泄愤嫁祸这一套,就冲着你从不思己过这样的德行,真贤皇后死得就算值得了,没得活着日日都要被你猜忌报复,那才是真真生不如死!你才是凶手!万岁爷,是你害死了真贤皇后!”
“你个贱妇!贱妇!”钟之衡双目圆睁,气得胡子都抖动得厉害,他随手抄起小几上的三足青铜香炉狠狠地砸在了淑妃的头上,一下两下三下,直到淑妃的脸都被他砸烂了,他这才停下里,他喘息地看着淑妃血肉模糊的一张脸,又看着手里那血粼粼的香炉,蓦地,他丢下了手中的香炉,然后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了地上。
……
章节目录 第1030章 我不能出手
“你才是凶手!”
“万岁爷,是你害死了真贤皇后!”
淑妃临死之前的声音又萦绕在了钟之衡耳畔,钟之衡蓦地死死握住了茶杯,他觉得胸口又开始堵了起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儿,好不容易让自己平复了下来。
那个【创建和谐家园】,竟然敢对他说出那样的话,那样的【创建和谐家园】,便是她死了,他也不会轻饶。
所以,他又怎么可能会便宜了崔氏一门?是崔氏一门害死了他的思瑶!害得他和思瑶的儿子吃了这么多的苦受了这么些的罪、险些还搭上一条性命!是崔氏一门彻底毁了他这一生的喜乐!他恨不得将崔氏族人个个都车裂凌迟!
至于钟明峨……
他若是还一味儿当崔氏一门是他母家,一味儿藕断丝连的话,那么这个儿子,他不要也罢。
他的思瑶,不能白死,他的明巍,不能白残,而他这一生的遗憾和苦闷,必须要有人来付出代价,所以崔氏一门和平西王一个都不能放过。
“万岁爷,这么些年了,你果然还只会泄愤嫁祸这一套,就冲着你从不思己过这样的德行,真贤皇后死得就算值得了,没得活着日日都要被你猜忌报复,那才是真真生不如死!你才是凶手!万岁爷,是你害死了真贤皇后!”
……
可是淑妃歇斯底里的声音又在他耳畔回响起来,钟之衡暴怒地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万岁爷!”赵如海闻声进来,就瞧着钟之衡一手扶着小几,然后弯着腰对着地上呕出一大口鲜血来,然后人又昏了过去,赵如海简直吓得魂飞魄散,一日之间,钟之衡竟然呕血三次,他吓得在原地僵住,然后忙得小跑到了外殿,一边吩咐着人去唤太医,一边又小声地招手让喜公公过来,附在他耳畔道,“悄悄地去一趟安郡王府,告诉安郡王,万岁爷的身子骨怕是彻底不行了,让他早做打算。”
“是,小的这就去。”喜公公躬身道,忙得疾步出了养心殿。
……
嘉盛三十四年六月二十九。
京师。
安郡王府。
是夜。
“就只带一碗香菇粥进宫吗?”美芽一边将香菇粥放进食盒,一边蹙着眉问钟明巍,“要不再带点儿别的?慧妃娘娘还有什么爱吃的菜吗?活着是糕点?”
喜公公白日来送信,今晚能得半个时辰的机会,让钟明巍入宫和慧妃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