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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了一口气，靠在床头缓了半天。
晴梦就坐在我身边，默不作声的合上了电脑。
「我想要查一查宋亦明回国以后都干了些什么。」
我用手捂住眼睛，遮住了卧室的灯光。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正好我这几天空闲时间多。」晴梦几乎没有思索就揽了过去，又补充问我：「那曲一宁和你哥怎么办，要是曲一宁和宋亦明一样，心肝脾肺都是黑的，就你哥那种傻白甜，还不被她骗得团团转。」
「明天我会找她，小梦，这件事你先别告诉我哥，等我和曲一宁谈清楚以后再说。」
「嗯，放心吧。」
晴梦拍了拍我的手背，带着我一起缩进被子里，让我睡了最近头一个安生觉。
第二天我找到了宋亦明，趁他不注意把身份证放回了他的包里，又从我哥那里撒娇卖萌要来了曲一宁的微信，刚点完添加好友不到五分钟，曲一宁就通过了我的申请。
本来我想着和她在微信上聊清楚，她却说这两天会受邀来我这边参加一个画展，有事可以当面说。
于是第二天我就和曲一宁在肯德基相见了。
我以为她会去什么高级餐厅，可她却发了个肯德基的定位给我。
她就坐在我面前，点了一堆儿童套餐，还告诉我想吃什么随便点。
我的一腔疑问被她的一系列行为堵在了胸口，最后干脆点了个全家桶，陪她一起啃鸡翅。
等到吃饱喝足，我才终于找了个机会开了口。
「这些事你告诉我哥了吗？」
「还没。」曲一宁猛吸了一口果汁：「我不想失去他。」
我被她气的有些失笑，反问她难道一直瞒着就能一直拥有了吗。
「给我一点时间，现在是你捏住了我的把柄，不用担心我反咬一口。」
「好吧，算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你和宋亦明之间不清不楚，让我去怎么相信你对我哥的感情是真的。」
「我和宋亦明没谈过恋爱，我也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所以我才会好奇，你和宋亦明青梅竹马，和宋老师家也算有交情，怎么到头来就成了宋亦明对你单相思了。」
一杯果汁很快就被她喝的见了底，等彻底喝光了，她才放下了果汁，似笑非笑的看向我。
「你查过我？」
「不应该吗？」
坦白讲，当我对上曲一宁时，她这幅一切都不在乎又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的模样，总让我心里有些没底。
「当然应该，你那个警察发小替你查的？」
怎么……还扯上简青山了。
我心里一动，不置可否。
曲一宁耸了耸肩道：「那我以前的经历你应该也都知道了。」
「差不多吧，我猜你改名出国，应该就是想要摆脱之前经历的人和事吧，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宋亦明也在你想摆脱的人之列。」
「我对他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就连友情也只是我主动做出来的样子，既然我要离开，当然不会和他再有联系。」
曲一宁的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落在外面络绎不绝的人群中。
「你和宋亦明的友情，只是做做样子？」我看着曲一宁姣好的侧脸，实在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如果不是他爸爸，我连宋亦明这个人都不会记住。」
「这和宋老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曲一宁扭过了头，眼神像两把刀子一样锐利：「如果不是他为了所谓的同事感情，几次三番的劝走警察，我又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的被打。」
所以当初曲一宁被家暴，是报过警的，甚至报了不止一次，报警以后警局有留下档案，她才会觉得是简青山替我查过她。
「你是说，是宋老师维护了你爸爸？」
曲一宁冷笑了一声，她的手搭在桌上，白皙的手背上明明什么也没有，我一晃眼，却总觉得上面都是青紫交错的伤痕。
「呵……家和万事兴嘛，他做惯了老好人，听惯了隔壁摔椅子砸桌子的声音，被打的反正不是他，他当然不会觉得痛，既然这样，那我只好和他儿子做了好朋友，让他儿子一听见动静，就过来帮我喽。」
「可宋亦明不是宋老师，那时候他和你的年纪也差不了多少，他能帮你什么？」
「那你以为他就无辜了吗？如果不是他一开始在自己学校八卦的时候传了我被家暴的消息，让消息一路传到了我的学校，我又怎么会连上学都上不安生。」
我看见曲一宁的纤长脖子上露出了青筋，像是在极力压抑着痛苦。
曲一宁那头利落的短发，是她心里的伤疤，而在后面推波助澜了一把宋亦明，却把短发的曲一宁，当成了追不到的白月光。
八.
曲一宁的声音因为过度的压抑而显得有些刺耳，我看着这样的她，突然有些无措。
「很抱歉，我揭了你的……」
「你不用道歉。」曲一宁打断了我的话：「你都没有参与过这些事，如果真的需要道歉，也该是我向被无辜卷进来的你道歉，森阳说得对，你是一个被保护得太好，总是长不大的小女孩儿，是我的原因，让你拥有了一段不美好的感情。」
「或许如果不是一开始我对宋亦明的穷追猛打，如果宋亦明再坚定一点，没有左右摇摆，没有把我当成你的替身，这一切也许就都不会发生了。」
在这样低迷的气氛中，我和曲一宁竟然开始相互道起歉了。
曲一宁喝完了果汁又开始喝可乐，可乐喝了大半杯，她才开口问我打算怎么办。
「等宋老师出院以后，我会处理清楚，宋亦明对我的欺骗不只是替身这件事，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和他掰扯清楚。」
「你还打算继续照顾他爸？」
曲一宁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些不解。
「对于你的过去，我很同情，可我确实没办法感同身受。宋老师对我的好我没办法不记得，他对于你来说是坏人，但他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长辈。」
「……好，我明白了。」
曲一宁点了点头，告诉我她还要去画展中心，就不继续和我聊这些了。
「等等。」我开口拦下了正在收拾东西的曲一宁：「这些事，我觉得我哥有知道的权利，当然，我没资格去干涉你们的感情，也不知道你们的感情发展到了哪一步，我只是希望他能真的幸福。」
曲一宁正在拿包的手一顿，站定了好一会儿，背上包后又拿起了还没喝完的饮料，
「谢谢你的提醒，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曲一宁从我身旁走过，我嗅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是芦丹氏的冷水，冷冽得让人心动。
经历过在我家的那场闹剧，宋亦明显然已经知道他和曲一宁没了可能，也知道我对他的态度开始急转直下。
我和他就这么耗了两个星期，一直等到宋老师出了医院回了家，宋亦明才终于按耐不住，主动问了我的想法。
他问我这话时，我正在他家里给宋老师泡茶，滚烫的开水冲下去，白雾就飘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还是想和我结婚？」
我盯着半透明的茶杯，不动声色的反问宋亦明。
「我觉得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不应该再拖下去了，而且我爸的身体也等不了了，幺幺，你是不愿意了吗？」
「也不算是不愿意，我就是比较好奇，你突然急着和我结婚，就没有其他原因吗？」
宋亦明儒雅的笑僵在嘴边，磕磕巴巴的问我这是什么意思。
「当初你抛下我去找曲一宁，现在你们俩都回来了，我和你结婚，大家不就成了一家人，你不觉得尴尬吗，还是说你对我的感情已经重到了哪怕尴尬也非我不可的地步？」
宋亦明的手机被他的手指夹着转来转去，我知道他这是紧张了。
「幺幺，你不了解曲一宁，她不可能因为一个人就安定下来的。而且我这辈子一共只喜欢过两个人，一个是曾经的曲一宁，一个就是你，除此之外我真的再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
我瞥了一眼躺在沙发上小憩的宋老师，对着宋亦明低声反问道：
「那我毕业那年你和别的女生逛呢，你别告诉我是晴梦看错了。」
「那真的是误会了，那是我爸朋友的女儿，她的确喜欢过我，当初哭天喊地的非要约我见一面，你也知道我爸老好人的性格，对谁都说不出拒绝的话，我当时没办法，只能去了一次。」
宋亦明看起来有些被我逼急了，我盯着他的眼睛，他也直勾勾的盯着我，目光相撞，谁都没有避开。
等我应付过去离开宋家，和晴梦谈起我和宋亦明的对话后，晴梦直接被气笑了出来，甚至还鼓了两次掌。
「宋亦明还真是没辜负当初高冷男神的称号，我让【创建和谐家园】查了他好久，生活作风干净就不说了，就连上课也是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回来这半年恋爱倒是没谈，相亲相过几次，不过都没成功。」
「看来他还是和大学那时候一样，高岭之花，名不虚传呐。」我抱着恐龙样式的抱枕看向晴梦。
「按照他大学时期那股子高冷劲儿，相亲能成功就怪了，但是他为啥突然向你求婚，难不成真是突然发现你的好了？」
我砸吧了一下嘴，从包里掏出宋亦明的诊断书递给了晴梦。
「这是我偷拿了宋亦明身份证去医院复印的，你看看吧。」
晴梦看着那几页薄薄的纸，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大吼道：
「敢情他被逼急了，又知道你不喜欢小孩子，才赶着回来和你复合？」
「要不是因为查出这个病和刚好碰上宋老师施压，他也不至于突然回心转意，还绝口不提婚检的事，看他之前的态度，应该是想继续往前走，去寻找下一个让他动心的人吧。」
晴梦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对我说：
「以前我以为只有林森阳是个傻白甜，现在看起来你的傻气也不比他少啊，也不知道叔叔阿姨怎么做到的，一家养出两个傻嘿。」
「你就先别怼我了，现在事情总算搞清楚了，我脑子都还迷糊着呢。」
晴梦仰倒在沙发上，问道：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就和他这么拖着？」
「拖不了多久，等宋老师离开，回了老家管不了这些破事了，我就和宋亦明摊牌。」
我摸出手机，点开宋亦明的头像，告诉他我的公司最近要体检，可以带家属，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又打开朋友圈，转发了一条萌娃视频，配文——
「我也好想要一个这样的小宝贝！！」
话都膈应到这份上，就看宋亦明还能不能昧着良心继续骗下去了。
晴梦用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给我的朋友圈点了赞，然后又凑了过来，告诉我别担心以后找不着对象，以后她给我介绍单身帅哥，有她在没意外。
晴梦的老公在外面是个雷厉风行的创业新秀，在晴梦跟前就是个黏黏糊糊的小跟屁虫，我实在不信在她老公温情脉脉的攻势下，晴梦还能认识什么其他的单身帅哥。
我打趣着问晴梦她这信心满满的是打算介绍谁给我。
晴梦拍了拍我的肩膀，吐出了三个字：
「简青山。」
我一口口水梗在嗓子眼，差点没被呛死，赶紧一边摆手一边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