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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然，你先回去吧，毕竟这是我母亲的事情，跟你没有太大的关系，也不该把你留下来受累。”

  顾一念因为那个孩子的事情，在面对这个陆殃的时候，心里总是不舒服。

  陆殃抿唇，淡薄的目光盯着顾一念，“你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怎么跟我无关？”

  “陆殃，我说过的，我要跟你离婚，那不是开玩笑。”

  顾一念扬眉，一脸正经的语气。

  “我也说过，如果你跟我离婚，那我重新把你追回来，还有那个孩子的事情，我已经全部都查清楚了，等你母亲病情好转，我跟你好好解释。”

  陆殃抬手将顾一念的脑袋揽在他的肩上，他的大手顺势拍了一下顾一念的脑袋，“现在，让我好好陪着你，守着你的母亲好吗？”

  “陆殃，我想我错了，以前我看到你爷爷那么痛苦，我居然提出什么让他安乐的建议，我现在才知道，我错了，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就算痛苦，就算再不堪，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爷爷现在还好吗？”

  顾一念也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想到了她第一次见到陆殃爷爷的场景。

  她记得，那天的黄昏，她跟陆殃站在走廊上，陆殃在抽烟。

  她那样冷静的说，语气那么痛苦，还不如安乐的话。

  现在想来，她还真是太可笑了。

  活下去才会有希望啊。

  陆殃嗯了一声，“他最近挺好的，还说让我带着你去看看他呢。”

  顾一念张唇，正想要接话的时候，只听见病房里传来微弱的呼唤声，顾一念猛地站起身，只看见顾母微睁着眼睛，脸色惨白。

  “医生，医生，我母亲醒了！”顾一念激动的喊着。

  顾母本来就是重症病人，所以这一喊，便叫来了四五个医生，他们一行人小心翼翼的走进病房里，很是仔细的端详着顾母的样子，顾母的床边还摆放着心电图。

  心电图上数字的跳动很是微弱。

  只看见每个医生脸上的笑容都是很勉强的，最终医生离开了病房，顾一念又不能进去，只能站在门口干着急，“医生，我到底什么时候能进去看看我母亲啊？她情况还好吗？”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可是你母亲现在意识很微弱，而且求生意识好像也不是很强，真的很抱歉，请你做好节哀的准备。”

  站在最前面的医生，满脸歉意的冲着顾一念鞠了躬。

  顾一念一下子急了，她上前就直接抓住那医生的衣袖，“不是的，医生，一定还会办法的，医生，你再想想办法啊？”

  “不是我们不想想办法，是实在无能为力，你还是快进去看看你母亲吧，有什么话现在说清楚吧。”医生紧锁着眉。

  这话一出，顾一念不再纠缠医生，推门走进了病房。

  陆殃始终紧紧跟着顾一念，他的双手小心的护在顾一念的腰间，像是在害怕下一秒顾一念就会晕倒在地上一样。

  顾一念泪如泉涌的扑在床边，她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胆怯，“妈，你别担心，你会慢慢好起来的，你现在一定要保持心情平静好吗？”

  “念念，你别说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还能不知道吗？这是陆殃吧？什么时候跟他结婚了，都不告诉我？”顾母瘪嘴，又扯出一抹笑容。

  顾一念眼睛哭的发红，只是摇头，“妈，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瞒着你做任何事情了，你不好再生气了好吗？”

  “我没生气，我就是伤心，伤心你被欺负了这么久，也不告诉我。”

  顾母的声音还是从前那样温柔，只是多了几分虚弱。

  顾母的话音刚落，她微微抬起手，指了一下顾一念身后的陆殃。

  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的陆殃，神情显然比顾一念要平静很多。

  只是看着顾一念那难过的样子，陆殃的心口还是猛地疼了很久。

  “陆殃，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陆殃点头，将顾一念扶起来，顾一念不解的看了一眼母亲一眼，但一想到，这有可能是母亲最后的心愿，便点头走到了病房里配的小阳台外站着。

  顾母偏了一下头，明显目光是看了一眼顾一念。

  “阿姨，很抱歉，现在才让您知道我跟顾一念的事情，这件事情说起来有些复杂，不过以后我会好好对她的。”

  陆殃态度很诚恳。"

  第281章 母亲去世

  " 顾母只是一笑置之，“没关系，我看得出你对念念不错。”

  “阿姨，你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吗？”

  陆殃说完这话，目光情不自禁的看了一眼正站在阳台上的顾一念。

  顾一念紧紧握着栏杆，这个方向，正好能看见医院后面的草坪，看着夜幕一片宁静，天空上还有疏星点点，一切都跟从前一样，可是却也不一样了。

  她想尊重母亲的心愿，不去刻意听清楚母亲正在跟陆殃说着什么。

  只是她的身体缓缓转过来，目光始终紧紧盯着母亲跟陆殃，只看见自己母亲很是惨白的唇瓣一张一合，陆殃则是神情严肃的点着头。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她的目光全然被那一点一点下降的心电图吸引。

  她的眼泪滴答滴答的吊着，心里从那没有这样慌过。

  那是她的母亲，她的全世界。

  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冲过去，她要尊重自己的母亲。

  可是眼看着心电图快要变成一条直线，她还是快步冲过去，一把握住顾母那消瘦的手腕，“妈，你不要再说了，你可以坚持下去的，你以前不是告诉我说，人一定要活着才会有希望吗？你一定可以挺过去的，对不对？”

  “念念，妈妈对不起你，让你背负了一个小三女儿的骂名，对不起…但是妈妈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那十几年，妈妈根本挺不过来的…”

  顾母偏头过来望着顾一念，脸上挂着慈祥温柔的笑脸。

  随着“滴”的一声，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那个数字变成了零。

  “妈！不要啊，你醒一醒啊，你不是说对不起我吗，那你就好好活着补偿我啊！”顾一念看着那双手滑落下去，一把握住那双手，撕心裂肺的喊着。

  “妈…你醒一醒好不好？”

  顾一念一声一声的喊着，直到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眼前出现了很多模糊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她只是紧紧的握着自己母亲的手，不愿意松开。

  声声哭喊落在陆殃的耳边，让他的心生疼生疼的。

  始终站在顾一念身后的陆殃，伸出手将顾一念的手拉过来。

  “别这样，你母亲她走的很安心。”

  顾一念心里整个世界一下子崩塌，那是她最后的顶梁柱，一下子倒了。

  “我没有妈妈了，我以后没有家人了…”

  顾一念哭倒在陆殃的怀中，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她嘴里还在喃喃哭腔说着。

  ……

  顾一念醒过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间，她一下子坐起来，脑海之中突然涌现了许多母亲临走之间的记忆。

  “醒了就喝点粥吧，之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这个做女儿的去处理。”

  正在顾一念整个脑海之中都是一片混沌的时候，只看见陆殃端着一碗小米粥走到了床边。

  顾一念摇头，双手捧着那碗粥，感受着那碗边的温热。

  “没有，你在开玩笑？对不对，这一切都是我在做梦。我妈她还在，她没有离开我…”顾一念说着说着，眼睛就是一片红。

  陆殃抿唇，“喝粥吧。”

  “陆殃，你告诉我啊！我妈她没有离开，那一切就是一场噩梦是不是？你告诉我啊！”

  顾一念放下粥，情绪有些激动的拉着陆殃的衣袖。

  “每个人都有离开的时候。”陆殃说到这里，突然哽住了。

  看着顾一念那噙满眼泪的眼睛，他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你就不能骗骗我吗？”顾一念松开陆殃的衣袖。

  陆殃抬手轻轻捧住顾一念的脸颊，伸出手，动作轻柔的擦拭着她的眼泪，“我可以骗你，但是你不可以骗自己一辈子，你母亲的后事我已经帮你处理的差不多了，等你状态好一点，就把你母亲葬了吧，其实你母亲早在身前就已经给自己看了一块墓地。还有就是，你母亲跟我说，她希望那个男人能来，当然至于叫不叫他，这是你的事情。”

  “她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顾一念心口生疼生疼的，哭着低声这么一句。

  陆殃没接话，良久才低声道：“也许你母亲从一开始知道她自己爱上那个男人的时候，就想好了一切的后路，顾家那边，你最好还是回去一趟，毕竟那是你母亲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

  “顾家…”

  顾一念喃喃重复一声。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陆殃带着顾一念去了顾母挑好的墓地。

  那熊熊燃烧着的火焰，是那么大。

  顾一念几乎快要哭晕过去，每次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她都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

  那是母亲最后的心愿，她必须要替母亲完成。

  就这样，她跟陆殃来到了顾家别墅的门口。

  这是顾一念自从嫁给厉致谦之后，她第一次回到顾家。

  她坐在副驾驶上愣神。

  陆殃看着顾一念呆滞的模样，伸出手轻轻牵着顾一念的手，“别怕，我陪你。”

  顾一念这才回过神的点头，她深吸一口气，瞥了一眼镜子里眼睛很是红肿的自己，略显狼狈不堪。

  她不想自己这个样子被顾家人看见，所以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这才跟着陆殃下了车。

  刚刚走到别墅门口，正想要抬手按密码的时候，顾一念嘲讽的勾了一下唇角。

  自己虽然姓顾，可是连顾家大门的密码都不知道。

  说来还真是讽刺。

  如果不是因为这是她母亲最后的遗愿，她永远都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

  她还记得，母亲第一次带着她登门的时候，除了那个心虚的“父亲”脸上有一抹尴尬的笑容，其他人的脸上都是嘲讽。

  那个时候母亲生了病，实在没有钱治疗。

  只好带着自己登门，想让自己留在顾家。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顾靖雯，她的好父亲让顾靖雯带着她一起去花园里玩。

  她还记得那时候的顾靖雯穿着精致的向日葵黄的小洋裙，她冲着顾靖雯笑。

  顾靖雯给了她一巴掌，骂她是小三生的野种，不配留在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