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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卷：正文 第557章：储君已定

  因为明贵妃的指引，皇后也抬起头去，看向地牢的墙面，隐约中透过笑声，有宫女的，有太监的，有侍卫的。

  皇后的脸霎时变得惨白：“不会的，本宫是被你们威胁的，皇上不会杀了本宫，皇上要杀的是你这等逆贼。”

  “呵！”明贵妃又是一阵讥讽：“那又如何，你刺杀皇上是事实，你假传圣旨是事实，皇上不会放过你的，本宫在黄泉路上有你陪着，也不算寂寞了……”

  “不，本宫不能死，本宫是皇后，本宫还有逸儿，本宫要去见皇上，亲口向皇上解释，更要告诉皇上，逸儿才是皇上嫡出，逸儿才是名正言顺的储君！”皇后慌乱之中跌坐在地上，又急忙爬起身，抱着地牢的木柱，想要大叫，却被地牢门外急促的脚步声打断，脚步声很多。越来越近，落在皇后耳中，就像死亡逼近的声音，让人恐惧。

  而明贵妃幽怨的声音犹如鬼魅浮现在他耳中：“你认命吧！先不论六王爷是逆贼之子，就算不是，也是我儿的手下败将，皇上是不会容许没有能力的人坐上皇位的。与其如此，你还不如隐瞒真相，替他谋求生路。”

  脚步声越来越近，昏暗之中，皇后仿佛已经看见齐术愈的俊脸，此刻更像阎王临近。听尽明贵妃所言后，激动地抓着明贵妃，满含期待：“逸儿还活着？”

  明贵妃勾唇，坐在地牢角落，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眸中流出滚烫的泪花，让皇后看不明白，更捉摸不透。

  一言片语，像是希望，又像是绝望。无论皇后怎么用力，面前的明贵妃，视死如归一般，并不作答。

  由不得皇后深问，齐术愈的声音犹如惊雷霹下：“父皇有令，明贵妃母子心肠狠毒，勾结前朝，意图谋反，齐天署已就地正法，其母明氏难脱其责，从即日起贬为庶人，特赐分尸之刑，尸首丢去乱葬岗。皇后假传圣旨，举止不端，有失一国之母的威仪，从即日起，贬为庶人，念在多年的情分上，留下全尸，赏赐毒酒一杯，自寻了断！尸首不入皇陵，送出京城。”

  “其余人等，依法处置！”

  皇后手心一松，将明贵妃推开，手掌开始颤抖，眉眼间皆是震惊，不过片刻，面色又渐渐苍白，耳中唯独那句：自寻了断……

  她咬着唇，甚至将皮咬破，腥味遍布唇齿，而她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久久不敢回过头去。眼泪挂在眼角，尽是难以置信。

  原来皇上当真绝情，丝毫不念及夫妻情分，甚至废去她皇后的名分，尸首永不入皇陵。皇后所有的希望，都被皇上的旨意伤得体无完肤。

  最终她回头，对上齐术愈的目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丢弃皇后的尊严，苦苦请求：“我要见皇上，让我再见皇上最后一面！”

  坚定与不甘浮现在皇后眼中，她的指甲已经戳穿掌心的肉，疼楚不断提醒着她，一定要见皇上。

  更是她相信，只要告诉皇上齐全逸是她的亲生皇子，皇上会念及情分，留她一命，可她未曾算到的是，皇上待她，早有杀心。

  “父皇说了，不想再见你。”

  皇后抬头，泪水遍布脸：“愈儿，算母后求你，让皇上再见母后一面，母后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对皇上说。”

  齐术愈没有往日恭敬的模样，眸底闪过阴暗之色，悄无声息的有消失了，不难看出，齐术愈动怒了。

  齐术愈一挥手，跟随而来的侍卫全都退下，只留有贴身的两个心腹。

  地牢中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铁链的声音响起，地牢的锁被打开，齐术愈踏着高傲的步伐，走到皇后面前，底靴上尊贵的花纹，证实了谁尊谁卑。

  他春风得意的笑了：“重要的事？母后是想告诉父皇，六弟是母后亲生吗？”

  此般笑容，令皇后震惊：“你怎么……”

  齐术愈没有看皇后，目光在地牢中环视一眼，落在安分的明贵妃身上，似笑非笑地扬起唇：“若是此事，母后也不必再说了，六弟就算是嫡出，也不会是储君，更不会坐上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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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术愈仿佛看透皇后所想，将投在明贵妃身上的目光放在皇后脸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在宣泄胜利者地喜悦，逐字逐句道：“因为父皇已经下令，立本王为太子，待父皇驾崩后，由本王登基皇位。”

  “什么？这不可能！”皇后跌坐在地上，浑身沾上尘土，甚是狼狈。皇后没有看见，在她身后明贵妃那双眼，不知何时睁开，正对着她嘲讽。

  “圣旨已下，君无戏言。”

  闻言皇后的眼泪终于流下，顺着她的脸从下颚一步步落在囚服上，太子之位，最终还是给了旁人。

  她不甘心，又抬起头来，满是痛心的愤怒：“那是因为皇上不知逸儿才是嫡子，你让本宫去见皇上，皇上听了本宫所言后，自然会立逸儿为太子，逸儿是嫡你是庶，嫡庶有别，皇上岂会这么糊涂，将云齐的江山托付给你这个庶子！”

  皇后一口一个嫡出庶出，彻底惹怒了齐术愈，令齐术愈染上怒色：“先不论嫡庶之分，六弟的本事不及五弟的一半，更何况还是五弟的手下败将，父皇是不会允许失败者继承江山，更何况父皇已经知道六弟是嫡子了。”

  “这不可能！”皇后接近疯狂，几乎失去理智，尖锐着声音，声嘶力竭地在地牢里吼道：“绝不可能，皇上如果知道逸儿是他的嫡子，为何不立逸儿为太子？而是立你为太子，你在骗我！”

  “为何不可能？”齐术愈并不退让，迎着皇后盛怒的目光，隐隐作笑：“六弟还活着，本王早在周海与五弟对抗时，将六弟从地牢里救出，更将六弟的身世查得一清二楚，并告知父皇。”

  “逸儿还活着？”

  齐术愈点头：“没错，活是活着，可是与死了没有区别。”

  “这话是什么意思？逸儿怎么了？”皇后仿佛找到救命稻草，拼命向前爬，正要抓住齐术愈的衣衫时，被齐术愈无情闪开：“这你就要问她了。”

  第1卷：正文 第558章：皇后赴死

  跟随齐术愈的目光，皇后与明贵妃的视线交集在一起，一瞬间，明贵妃就勾起得逞的笑容，对着皇后狰狞一笑。

  皇后心惊，只觉心有不安，齐术愈趁机添油加醋：“六弟的双腿被打断，因为发现太晚，太医说此生都无法再站起身来，如同废人，所以注定此生不能坐上皇位。”

  皇后浑身瘫软，脑中一白，只听明贵妃大笑道：“皇后，本宫失去了暑儿，也不会让你好过，你要陪本宫赴死，你的亲生儿子却要在世上饱受折磨，本宫就算死，也知足了，你认命吧，本宫既能欺压你一辈子，也能让你永生永世都赢不了本宫……”

  言毕，明贵妃从地上爬起，径直撞向了墙，血腥味传来，鲜血布面的明贵妃，就在皇后与齐术愈的面前，撞墙身亡，尸首沉重的躺在地上。就算是死，血眼也看着皇后，甚是恐怖。

  看尽此景，皇后如同丢了魂一般坐在地上，整张脸惨白没有一点血色，唇齿止不住的颤抖，喃喃自语：“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突然间皇后就像疯子一般爬起来冲向明贵妃的尸首，双臂紧紧抓着明贵妃的双臂，明贵妃温热的血不停涌出，身体软软的还有温度，唯有那双眼落在皇后眼底，便是痛心：“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儿！”

  “你起来说话啊！”

  皇后已经崩溃，用着最大的力气推着明贵妃，可留给她的只有地牢的回音：“为什么你死也要折磨我们母子，逸儿的双腿没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坐上皇位，你好狠的心啊……”

  “就算你不想逸儿坐上皇位，也不能让他一辈子无法行走，逸儿是本宫的命……”

  “明氏，本宫要亲手杀了你！”声嘶力竭的声音在地牢里响起，皇后抓住明贵妃的身体颤抖，鲜血染红了囚衣。可无论如何，明贵妃瞪着双眼，没有回应，让皇后所有的怨恨都无处发泄，最终沙哑着声音厉吼道：“可是你连让本宫亲手杀了你的机会都不给，明氏，你可真是机关算尽啊！”

  说罢皇后痛哭起来，每道声音都无尽幽怨与委屈，悔恨与怒气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明贵妃的死像是弓箭出弓，再也无法挽回。而她所有的希望，都随着明贵妃的死消失得一干二净。

  在齐术愈的示意下，毒酒送入地牢，在阴暗霉臭的地牢里，散发着别样的幽香，轻吸一口气，即可闻到死亡的味道。

  皇后早已发现侍卫的逼近，晶莹的泪花还在眼眶，她松开明贵妃的身体，颤颤巍巍地坐在地上，咬着唇眼底尽是不甘，接踵而来的便是失笑。

  不甘又如何，她败得一塌涂地，可她终究还是得死。

  此时皇后才明白，无论其中因果，皇上不会来看她的，皇上早已厌弃他们母子，倘若她继续挣扎，只会让皇上更加厌弃逸儿，逸儿之后的路会更加难走，所以她不想再挣扎了。

  唯一不舍的便是临死之前，没能再见逸儿一面，没能亲口告诉逸儿真相，亲耳听见逸儿叫一声母妃……

  齐术愈的手挑起毒酒，慢步到皇后面前，身躯微曲，酒杯摇晃着波纹：“母后，一切都结束了，放心去吧，本王会照顾六弟，让六弟后半辈子逍遥自在，衣食无忧。”

  此话深入皇后心里，皇后的红眸里，终于染上感激之色，亦或是自嘲，皇后扬起眉头，白皙的手指颤抖着接过酒杯，让毒酒的波纹更清晰，她抿唇一笑，带着释然：“愈儿，多谢你。这么多年来，母后待你并不亲厚，可如今也只有你愿意告诉母后实情。母后还有最后一件事求你，算是母后临死前祈求你的最后一件事，也是唯一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母后。”

  “母后过了这一辈子争斗的日子方才明白，地位不过尔尔。逸儿身有残疾，此生无法再坐上皇位，倘若你登上皇位，母后希望你能给逸儿一个闲散官位，送他出京，以保逸儿一世安危。”皇后深意一口气，牵起笑容：“母后不希望逸儿再走母后的老路，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逸儿他是无辜的。”

  “我答应你。”齐术愈眸色不变，像是猜到皇后的请求，丝毫没有犹豫。

  见齐术愈答应，皇后才放下心来，眼底含着泪意，轻轻抿唇，挥袖间将酒杯中的毒酒一饮而尽，面上终究是浮现释然的笑容，终究是她连累了逸儿，也无颜再面对逸儿，唯有以此方式才能替逸儿赎罪，让逸儿的后半生安宁。

  能有如此结果，她也心满意足的离去了。

  “哐当。”酒杯从皇后手中脱落，落到地上，滚了些距离，皇后靠着明贵妃的身躯，双足落在明贵妃的脸上，立刻让明贵妃的脸上染上灰土，极其狼狈。

  而皇后背靠着墙面，口中流出鲜血，隐隐作笑：“明氏，你机关算尽也不过是个贵妃，本宫才是皇后，后宫之主，就算你活着赢了本宫，但是死本宫也要踩在你的头顶，让你死了也得被本宫踩在脚下，清楚认识到自己的地位……”

  说完此话，皇后一口黑血吐出，正好吐在明贵妃身上，皇后带着满足的笑容，靠着墙闭眼安息，逐渐失去了生机。

  待皇后断气后，齐术愈才命令侍卫进来，将皇后二人的尸首送出宫去，正要从地牢离去时，有人禀告：“太子殿下，有人在冷宫偏房的柴房里发现一个女子，疯疯癫癫地说自己是连城公主，属下不敢做主，特来禀告殿下，该如何处置这个女子？”

  齐术愈微微眯眸，目光向御书房方向看去，再回过神来，慢悠悠道：“世人皆知，连城公主随着明贵妃【创建和谐家园】身亡，这女子既冒充连城公主，便将她送去周将军府，让他处置吧。”

  “是！”

  侍卫离开，齐术愈的双眼失了神，已经过了几日了，听闻周海早已醒来，可府邸迟迟没有动静，是时候让周海认清现实了。

  第1卷：正文 第559章：我妄想她能在乎我，爱上我

  向来生机勃勃的将军府邸，这几日没有动静。府邸的暖阁中，升腾着朦胧的药香，让整个将军府都笼罩在这气氛中，只因将军重伤，更因将军心仪的女子没有声息，平静的躺在榻上，昏迷不醒。女子面容绝色，身上早已褪去红衣，月色衣裙将她的脸衬托得更加消瘦，此人正是倪妹。

  榻旁男子，穿着寻常衣衫，胸前裹着白布，伤口处还泛着血色的红意。不知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自从周海重伤昏迷后醒来，他便不顾身上的伤，守在榻前，守着他的妹儿，可塌上的女子根本没有醒来的迹象。

  像是堕落深渊，她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从深渊里走出来，漫无目的，更是疲惫，每每想要沉睡，总是有一道魂牵梦绕的声音牵绊着她。

  就像是做梦一般，能听见丝毫声音。

  “她为何还不醒来。”周海的声音极其沙哑，又甚是疲惫，痛苦在不断折磨着他，只希望能用他的性命换妹儿的安宁，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他整日面对着妹儿的身体，看似很近，实则甚是遥远。

  青山摇头：“老夫此生都没见过这样的情况，那毒针上的毒可是我亲手提炼的，但凡中毒，绝无生路，更何况我亲眼看见她的手掌中了毒针，毒散发在她手心。”

  “是啊，我也亲眼所见，夫人确实中了毒针，就连那恶贼齐天署都中毒身亡，夫人却昏迷不醒，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暖阁中还有陆明。

  青山深锁眉心，替倪妹把脉后眉头越发沉了：“她确实是中毒的迹象，那日把脉时毒已深入骨髓，无药可救，老夫也无能为力，可这两日，毒有渐渐消散的迹象，我行医数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简直就是奇迹。”

  闻言，深沉数日的周海总算有些希望，目光深锁着青山：“她会醒来吗？”

  熟知青山接下来的话，就像是泼了一盆冷水：“虽然毒在消散，可她的身体遭受重创，命悬一线，如今尚有一口气在，能不能撑下去只有看她自己了。”

  “此话何意？”

  青山摇头叹息：“老夫的意思是她能撑到现在，证明还有机会，至于能不能醒过来，只有看她自己了。”

  说罢青山收回手，稍微抬头看了眼周海，眼底的痛心令青山又是一声叹息，从药箱里取出药包，搁放在旁：“你的命是老夫从阎王手里救回来的，虽然现在清醒过来，也由不得你折腾，几日滴水未进，日日夜夜守在这里，再这么下去，谁也救不了你。”

  青山丢下药就向外走：“她想醒来自然会醒来，她若是不想清醒，谁也无法帮他，你能做的唯有养好自己的身子，等着她有朝一日能醒过来。”

  青山走得匆忙，陆明也出去送青山出府，屋中又只剩下二人。周海的手掌缓缓落在她的脸上，颤抖却又怕弄疼她，她面无生气，若非身上的温度，真不知她还活着。让他的每一根指尖都在颤抖，口中不停地唤着：妹儿，妹儿……

  回应他的只有沉寂。

  “将军，太子殿下将连城公主送来了，不知该如何处置？”

  “送出云齐，不要让我再看见她。”

  “是！”

  她在梦里，好像听见了他的声音，不过片刻，又陷入了沉睡，不知又睡了多久，她的耳旁传来熟悉又令她不忍的声音：“妹儿，你已睡了一月了，你为何还不醒来？”

  他的掌心带着深厚的老茧，温柔地捂着她的双手，眸底尽是宠溺，这一月以来，他每日守在她的身边，身上的伤差不多痊愈，可她迟迟没有醒来，期间青山又来了一次，最后离开了京城。

  而周海的心里，如今除了倪妹，谁也装不下，就连皇上驾崩，新皇的登基大典，也只是露了一次面。好在齐术愈明白周海的难处，并未为难他，毕竟没有周海与倪妹，他这辈子也无法登基皇位。事后齐术愈才知，他得到的真圣旨是倪妹送来的，而齐天署也是倪妹亲手了结的。

  正是因此，周海的地位早已不同往日，在新皇登基后，在朝中可是无人能及，日日都有人送请帖拜访，均被周海相拒。

  一直到段正骑的出现，才让周海的表情有些异样。

  时隔一个月，段正骑的毒已解，这期间他每日都在问倪妹的去处，更将她留下的书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她让他不要再等她，可是他怎能答应？

  被云林隐瞒多日，直到他的毒全解时，云林才将事情真相告诉了他，才明白妹儿书信中让他别在等她的缘由。

  因为妹儿为了取解药，命悬一线，至今还未醒来，自责与悔恨令段正骑苦不堪言。在周府外踌躇许久，才让人传话给周海，他要见妹儿……

  “将军，见还是不见？”陆明看清周海眼底的犹豫与怒意，最终又随着妹儿的昏迷变成无奈：“让他进来吧。”

  陆明颔首，将段正骑迎了进来。

  暖阁中的气息带着一股好闻的芬芳，就像是她身上的味道，段正骑踏入暖阁的那一刻，就闻到了她的气息，如此熟悉。正是因此，让他的每一步都踏得沉重。

  直到绕过屏风，才看尽屋中之景，女子依旧绝美，闭着眼，任由周海宠溺地抚摸着她的面庞。而他的存在，像是多余的人，苦涩让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周海率先打破了僵局：“你来了。”

  “我来迟了。”段正骑微微低头，向着她走去，在临近塌前时，止住了脚步，苦涩道：“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