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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着我你会后悔的，我不会放过你。”小蝶冒着必死无疑的心，此时才知倪妹根本不会杀她，屈辱与绝望一齐袭来，与其受辱，不如一死了之。
眼看马车动了，小蝶慌了，对着马车上的人吼着：“林娇，你是聪明人，斩草除根你怎会不懂。就算你今日不杀我，我也不会感激你，相反我会继续对付你，一旦有机会，我不会手下留情！”
“咕，咕，咕……”马车平稳的启程，没因小蝶的话停留，让小蝶在地上痛哭，两只手掌摩擦着地面，竟然没注意到掌心被磨破。
隐约中，马车离开的方向，送来一句轻飘飘的话：“你既不知我是谁，我又何惧你来报复。”
小蝶听后，隐忍多时的怒火，化作一声重咳，从喉咙涌出，一口鲜血吐在地上，小蝶就此晕厥过去，终于撑不住了。
任谁也忍受不了，放在心里多日的仇恨，到头来根本不知仇人是谁。而人家根本不把你的恨放在眼里。
就连杀了你，也觉得不屑一顾，懒得踩死一只不起眼的蚂蚁。
马车帘掩上，里头的娄山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你也太缺德了，人家等着你动手，你压根懒得动手，如果我是她，恨不得当场自尽。”
娄山笑着笑着，肚子疼得哎哟叫唤，逐渐没有力气，靠着马车，还看当事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有所疑问：“你怎么对人家了，把一清清白白的小姑娘弄成这般模样？”
倪妹懒得搭理他这个问题，反问道：“你怎么来了？”
娄山慢吞吞地坐了下来，双臂撑着坐处：“罗壮两口子被那个女人带走了，我怕你死在五王府，特意接应你的，这不刚好碰巧，否则你早就死了。不过那个女人还算有点人性，给我做了两张人皮面具，方便我们逃出城去。”
那个女人，自然是指的云林。
“不过，你怎么和周将军在一起？”说着说着，娄山皱紧了眉头，盯着她的眼睛，想看出什么端倪。
周海在密室里，娄山来时就看见了，最后还是借周海打斗离开，此刻他们已经快到城门了，不知五王府里如何了。
“他也是来找东西的。”她趁着马车行驶，面不改色地撕开脸上的人皮，露出有些惨白绝色的脸，再取出人皮面具，紧紧贴在脸上，冰凉的感觉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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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了摇头，将发丝抓乱些许，嘴角才牵扯起满意的弧度：“不知道，还没找到，你就来了，随后侍卫就来了。”
她微眯眼眸，稍抬眼角，看向五王府的方向入神。
周海被留在宫里，又突然出现在五王府，目的不简单。
她回想着方才的景象，周海是在药材附近寻找，他到底在找什么？不惜设法把齐天署调虎离山。她在药材处寻找许久，除了圣旨，没有有价值的东西。
对！圣旨！
倪妹恍然大悟，目光落在袖口处，周海把齐天署糊弄过去，潜藏入五王府，定是为了圣旨！
除了这封圣旨，她想不到其他的缘由。
“你在想什么？从五王府出来后一直魂不守舍。”娄山啧啧两声，怪异地打探倪妹两眼：“怎么样，都打探到敌人内部了，解药可有寻到？”
娄山突然出声，让她回神，眼底突然覆上异色，睫毛微颤，唇色开始泛白，心沉了下去：“没有……”
“怎会没有……”娄山闻声，也变了脸色，“区区一个七毒丸的解药，五王府怎会没有，你不是进密室了吗？”
“我找遍了书房，密室，都没发现解药，里面根本没有。”她艰难苦涩地开口，羽翼沾上泪花，眉头深锁起来，那双美眸，覆满阴霾。
“没有解药……”她呓语一声，不知是在告诉自己，还是告诉娄山。
一室沉寂。
直到马车门打开，光芒穿入马车内，给她的脸渡上一层暖意，一瞬间马车的门又关上，再次阴暗下来，娄山的话语围绕在耳旁：“还有希望的，你不要伤心。官兵还没追来，马上到城门了，你别出来，我先带你出城，再寻机会。”
“驾！”说罢，娄山已经在马车外开始驾马，马车的速度快了起来，因为颠簸，让她的心更乱了。
也许是不忍，娄山不想再戳她的心事，段正骑的事他从罗壮口里打听得差不多了，既然没有解药，他便识趣地退下去，给她留空间。
娄山说得对，士兵还没追来，得先出城，否则等齐天署查到她，城门守卫森严，她们城门都难以出去。
值得庆幸的是，城门还没接到消息，娄山带着她，稍微糊弄就出了城门，刚出城门不远，她就听见嘈杂的声音。掀开马车帘子看，城门处，从皇宫赶来的御林军对着城门的守卫说了什么，所有人都严肃起来，走了些距离，还能听见守卫的命令：“五王府遇袭，刺客逃走。五王爷下令，即刻起，出入城门的所有人仔细盘查，不可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第1卷：正文 第527章：你去哪我去哪
“还有他们，去拦住他们，都去盘查清楚！”守卫看着没有走远的百姓，下令，顿时人群惊慌起来，更甚有人躲藏。
官兵从城门涌出来，将城门守的密不透风，更将刚出城门没走远的百姓拦住，依次检查。
而倪妹所在的马车，早就驾马离开城门，消失得无影无踪，趁着变动之际，飞快的离开是非之地。
“林娇，我们现在去哪？”马车飞快的穿过京道，马蹄声踏起灰土，不一会就在路上留下尘雾，再过会儿，也消失了，娄山一边驾马，一边对着里头询问。
她掀开马车帘，看着被马车惊动的飞鸟，被风卷落的树叶，以及越来越荒芜的小道，一时不知该去哪里。
世间之大，她却没有去处，直到娄山再次询问，她才回过神来：“去天狼山吧。”
搁下帘子，她的身子靠了回去，深吸一口气，只听娄山道了一声“好！”马车就向着天狼山的方向去。
事到如今，她只有去天狼山。
明知没有找到解药，会死在云林剑下，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毕竟天狼山上，有人在等她。
马车行驶在小道上，路面不平，逐渐陡峭，她本昏昏欲睡，此情此景，也无法闭眼，心思总在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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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矣看出，这封圣旨的内容，十分重要，以至于齐天署立刻下令，封锁京城城门。
她将圣旨卷开，平铺在双膝上，在昏暗的马车里详看，从头开始，越往下看去，她的脸色就越严肃，逐渐到凛眉，甚至是眉眼浮现震惊，慌乱之下圣旨从她手中滑落，落在脚旁。
她乱了，唇齿颤抖，手臂撑着座位，久久回不过神来。
只因圣旨上的内容，让她震惊。
她难以相信！
令她浑身都开始颤抖，马车颠簸，她也没有知觉，只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背脊寒冷。
“吱呀！”
马车门传来声音，惊醒了倪妹，倪妹条件反射弯腰，将地上展开的圣旨裹拢，藏在怀里，这样的举动，刚好让娄山看见：“我们到天狼山脚了……你在看什么？藏什么呢？”
娄山眼尖，已经瞧见她藏匿在怀里的圣旨，脸色大变。
她不由的懊恼，将圣旨收起来，对上了娄山的质疑，唯有苦笑：“我们上山吧，等会再告诉你。”
她无力的说话，牵扯出牵强的笑容，强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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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山想了想，还是让开位置，把马车藏在隐蔽的位置，向她走来：“虽然我不知你藏了什么，但肯定是重要的东西，你先放好。还是先想想怎么给云林交代，我来找你前，云林就放了话，如果你没带回解药，会杀了你。”
娄山没有深问，她唯有感激地笑了笑：“没有找到解药，是我无能。就算不是云林，我也会陪他而去，这是我欠他的。”
仰望天狼山顶，还是那么高大，杂草更深了，而她的心也更沉了，就算没有解药，她也要来看段正骑最后一眼。
娄山转身，挡住她的视线，平日里嘻哈大笑的脸上带着怒火和不满：“林娇，初见你时，不是这样的，你聪明伶俐，一心复仇，可是今日，你怎自甘堕落，就算他是为了你才落得这个下场，你该做的也做了，他也是心甘情愿的，怎能把过错全算在你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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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上山去送死，我们马上离开，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送死，如果你是想去看他最后一面，我陪你上去。无论如何，你也不能自甘堕落。你的仇还没报呢！”娄山面带严肃，对着她的眼睛说话，与往日大相径庭，浑身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气势。
奈何倪妹根本没有心思，冷冷勾唇，将人皮面具撕开，露出本来的面容，平淡不带丝毫表情。若是细看，可以看出她眼底的悲痛，只是一瞬间，旁人无法捕捉。她退让两步，拉开与娄山的距离，仰望着他耻笑：“你都知道了对吗？”
娄山微楞，明白她的意思，才点头应答：“是，早在看见你时，就明白你身份不简单，本来猜不出你是谁，直到去了京城，又见了罗壮夫妇，我才知晓你就是近日在京城名声四起的倪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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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
倪妹没有多说一句，收回目光，就绕开娄山，从他的身旁走过，向着天狼山上去，仿佛一心赴死。
独留娄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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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山，你是个聪明人，我带着你，是为了让你帮我，并非是要帮你报仇，既然你都知道真相了，还跟着我做什么？再且元烈已经死了，你留在我身边又有什么意义？”她没有停留，更没回头看娄山，拒人千里之外。
不过几步，娄山就追上她，坚定摇头：“我还是不走，你帮了我，我也要帮你，怎么能看着你去送死。你要上山也可，不上山也罢，我保护你，你去哪我去哪。”
耳旁传来娄山阴魂不散的声音，寸步不离，她不耐烦的止住步伐，盯着他逐字逐句：“我去死，你也要去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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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天大的怒气，在听见这话时，也无奈了：“随便你。”
“这就对了，我跟着你，云林不敢欺负你。至于解药嘛，这不还有三天呢！”娄山咧着嘴笑了笑，步伐也轻了许多，特意走在倪妹前面，替她开路。
“三天……”
她顿了顿步伐，流露出不被人察觉的苦笑，是啊，只有三天，没有解药，段正骑就真的没救了。
第1卷：正文 第528章：以死赎罪
天狼山还是白雾笼罩，各种野兽的嘶鸣声，娄山备了青山准备的除虫药，一路上才能平安无事，等到山顶青山所在处，已经黄昏，山里透着寒气，树荫挡住悉数阳光，显得周围更暗了，她与娄山站在篱笆外，驻足片刻，她的脚步越发沉重起来。
小屋还是离开时的模样，唯独屋子周围，总时不时的散发草药的味道，篱笆上挂着干草药。烟雾从院里升腾，还有噼里啪啦烧火的声音，有人在院里灶台下生火。
娄山察觉到她的气息不同，没敢先进去，站在她的身后，等着她做决定。
黄昏下，隐约看见灶台下的小姑娘翠绿的衣角，小姑娘蹲在灶台下，也没看见有旁人来，反而是屋子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是青山走了出来。
初次看见时，青山面上带着震惊，转而又是欣喜：“姑娘，你可算回来了！”
她回敬青山一笑，不等开口，就察觉到一个黑影从屋里出来，迅速到她面前，手腕握着利剑，锋利的刀锋迎面而来，她没有躲开，只听娄山一句惊呼，刀剑已经落在她的脖间，冰冷刺骨，多一寸立刻割断脖子。
冷冽的气息随即在她面前浮现，云林就像是地狱来的阎王，对她下最后的通判：“解药呢？”
她心底猛震，明知会与云林刀剑相对，她还是来了，却不知云林反正这么大。
“云林，你做什么？还不放开妹儿！”随着云林的响动，以及青山的呼唤，罗壮夫妇也从一旁的侧屋出来，见到倪妹不但没有欣喜，反而是担心。
“我问你解药呢！”云林没有听旁人的劝解，将刀口紧紧贴在她的脖子上，一股辛辣的疼意从冰凉处传来，随之而来的还云林歇斯底里的怒吼：“倪妹，我问你解药呢！救公子性命的解药呢！”
震耳欲聋的声音送入耳中，脖子上又是一阵刺痛，她已感觉伤口又深了几分，而云林因为愤怒，刀剑在颤抖，带动她的皮肉剧烈的疼痛。
“云林！”
“妹儿！”
“姑娘小心！”
罗壮夫妇和小翠同时吼出声。
而倪妹就像是失了魂的人偶，一言不发，毫无反应，任由云林伤害她。
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任谁都能看出她未能取回解药。只是罗大嫂还不肯信：“妹儿，你倒是说说话呀！到底找到解药没有，云林也是担心段正骑才会这样对你。”
天色已暗，寒气逼人，也不足她心底半分凉意，这是她第二次绝望，濒临死亡的绝望。她没有动，任由云林逼近，凌厉愤怒的气息将她包裹。
她双眼无神，就算云林在她面前，她的心早已落在云林后面的屋里，药味最浓郁的地方。
“够了！”死亡临近边缘，逼在胸口的压力被人推开，是久久没动的娄山，满脸阴沉，趁云林不备，将云林推开，刀剑离开她的脖子，娄山扫去，眼底划过阴郁：“没有解药！五王府根本没有解药！”
“什么？没有解药？”云林双腿泛着麻意，噙着冷漠的质问，眼泪随之流淌，盯着倪妹：“为什么？你答应我的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