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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给我瞧瞧！”
“我也要看！”
婢女们哪里顾得上倪妹的回答，都被这银钗吸引了魂，纷纷攘攘地要抢着看。
倪妹无奈，却不好阻止，毕竟他们是看看而已。
直到桃花打开门出来，看见这出景象，气急败坏地走过来嚷嚷：“你们在做什么？还不去做事，都不要命了？”
第1卷：正文 第516章：打听王爷的喜好
婢女听闻桃花的声音，纷纷垂头退让开，把银钗还给倪妹，继续回去干活。
银钗已经被旁人捂热，落在她手上时没有凉意，她本意收起来，却被桃花酸着口气：“别想着姑娘给你赏赐就四处炫耀，银钗罢了，姑娘根本不放在心上，你就是个厨房小丫头，别妄想贴身伺候姑娘，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偷懒炫耀，我就帮姑娘管教管教你！”
“桃花姐姐这是怎么了？姑娘赏给奴婢的东西就是让奴婢戴的，这是给姑娘长脸，再说姑娘方才说了，让奴婢休息两日，我也不算偷懒。况且姑娘吩咐我日后不必再做粗活，只需用心做桃花糕，无论从哪提及，我都没有偷懒，倒是桃花姐姐这般口气听着，对我有颇多不满。”
倪妹余光打量着桃花的变化，眼看着桃花的脸色越发难看，更加哽咽着话语：“桃花姐姐是喜欢这支银钗吗？”
她试探一问，故意扬高语调，将对话送入柳若云的屋子里，气煞桃花。
傻子也能看出来，是桃花嫉妒她得了赏。
“你血口喷人，区区一支银钗，谁……”桃花气急败坏，被倪妹逼得口不择言，顺势接下这句话，待到说了一半方才脸色大变，立刻回头看柳若云屋子的方向，果不其然，屋子里面传来一声剧响，惊得桃花浑身一震，旁人也吓得畏缩躲远。
很显然，柳若云听见了桃花的话。
桃花此时才收回目光，幽怨地瞪着倪妹，又久久说不出话来。桃花此时才明白，不过是一句话，就能让她恼羞成怒，口不择言，甚至是得罪了姑娘，这个厨房的丫头看似单纯，实则是在害她。
桃花眉眼动怒，倪妹故作没看见，扭头就往屋子的方向去，步伐轻盈，顺带留下一句话给桃花：“桃花姐姐，既然你不喜欢银钗，我也不强人所难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还想当宝贝放着，就先收起来了。昨晚一夜没睡，我先回去歇息了，院子里的粗活，劳烦桃花姐姐安排其他人，奴婢先行告退。”
她走得安稳，丝毫没得意忘形，让桃花找不出一丝过错。眼看她越走越远，桃花气得牙痒痒，又不敢教训她，憋了一肚子的气。又怕柳若云怪罪，进退为难，僵持许久后，她还是选择回到柳若云身边。
倪妹回屋子睡下，睡醒后已经傍晚了，刚起身就碰见回屋的小丫鬟，几目相对，小丫鬟将手里的东西呈了上来，笑得讨好：“柳娇，方才看你没来用饭，我特意给你带了些回来。”
这个小丫鬟是柳院的三等粗活丫鬟，名唤翠儿，待她虽不亲，偶尔也关心两句，例如作夜她被桃花带走时，唯有翠儿站出来问了一句，其他人都一声不吭，更甚者看好戏般无情。
她不知睡过头错过饭点，更惊讶的是翠儿会帮她带回来。
“谢谢。”她将馒头和咸菜接过来，回屋后才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翠儿是独自回来的，院里其他丫鬟当值的当值，嚼舌根的也没回来。
她吃得很慢，手里捏的馒头在慢慢变小，翠儿就坐在她的对面，双手撑着头看着她吃，让她好不自在。
“你睡到现在恐怕还不知柳院的情况，你走后桃花姐姐受罚了，被姑娘罚着跪了五个时辰，双膝都破皮了，方才才回屋子上药，估计怨恨上你了。”翠儿盯着盯着就冒出这句话。
倪妹眼皮都没抬一下，反而馒头噎着喉咙好不适应，提起壶给自己倒了一碗凉水，顺便问了一句：“你喝吗？”
“不喝。”翠儿的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似的，眼底浮现不解：“桃花姐姐是因为你受罚了，你怎么一点也不害怕？”
她缓缓勾唇，将最后一块馒头塞入嘴里，喝了满满一碗凉水，才解释着：“害怕有何用？与其在这里害怕，不如多想应对之策，想想怎么讨好姑娘，桃花再怎么眼红，也不敢越过姑娘头上。”
“话是这么说，可是桃花是姑娘的贴身丫鬟，伺候姑娘好些年了，她们的感情自然深厚些。虽说姑娘现在在气头上，等两日就忘了，那时桃花再追究起来，受罪的还不是你。”翠儿撇嘴，竟十分同情。
她笑而不语，手指敲打着桌面，发出节奏而清脆的声音。
不用两日，她就要走了，怎惧怕桃花？
之所以今日针锋相对，是为了磨桃花的锐气，以免明晚突然找她麻烦，引起是非。现在好了，桃花双膝受伤，至少两三日也顾不上她。天大的恩怨也得等伤好了再说，待那时，她已经离开了。
想到这里，她的笑容更加深邃，让翠儿不明所以：“林娇，你笑什么？该不会吓傻了吧？”
“怎会？走一步看一步吧。”倪妹随意应付了一句，瞧着翠儿那担心的模样，才释然几分，忽然又想到什么，凛眉询问翠儿，“你可知王爷身边的丫鬟住在哪个院子？”
翠儿皱眉：“在东院，怎么了？”
“姑娘让我仔细准备糕点，我怕王爷不喜欢，想去打听打听王爷的口味。”她解释一句，怕翠儿有所怀疑，继续说着：“你也知道，桃花姐姐不喜欢我，过两日定会找我麻烦。为今之计只有做好糕点，讨好姑娘和王爷，姑娘才会高看我两眼。正好让桃花有所忌惮，才能护自己的周全。”
翠儿恍然大悟，竟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的鬼点子多，这也是个办法，不过东院那边的丫鬟都得意着呢，未必会给你这个面子，你想去打听王爷的喜好，还得费些心思。再说我们姑娘深知王爷喜好，你怎不直接去问姑娘？”
“啪嗒”一声，她的手指落在翠儿头上，略带笑意：“翠儿，你怎么这么糊涂？王爷宠爱姑娘，姑娘做什么王爷吃什么，哪里会有真话？倘若王爷知道糕点不是姑娘做的而是我做的，还不得罚我？所以从王爷的贴身丫鬟打听，才能打听到王爷真正的喜好，王爷一高兴，姑娘才会留我一命。”
第1卷：正文 第517章：王爷心中的人是倪妹
“我竟然忘了此事！”翠儿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说得对，府邸侍妾好些个，王爷偏偏宠爱姑娘，姑娘给什么吃什么，怎会管喜不喜欢。林娇，还是你聪明。”
“她们住在东院的厢房，我曾听说过，王爷身边的一等丫鬟住在东院左侧第三间屋子，你要去打听最好找到她，她伺候王爷几年了，深知王爷喜好。”翠儿极其单纯，简单一问，全都说出来了，还特意给她指去东院的路。
天色黑后，天就下起了细雨，整个五王府薄雾笼罩，丫鬟们也回了屋，聚在一起说话，屋子里唯独缺了一人。因受赏的事，倪妹在柳院引人注目，丫鬟们刚回来就注意到她不在屋中，有人特意询问：“翠儿，就你一个人？林娇不在屋里？”
“她去东院了。”翠儿老实点头，替众人解答疑惑，“姑娘让她做糕点，她怕做得不好让王爷怪罪，特意去东院打听了。”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沉默后自个儿回了自己的塌，叹息着：“真羡慕她，刚来几天就受姑娘待见，还有机会能在王爷面前露脸，我们怎么没有这个本事。”
“你少酸着了，你要是有这个本事，早就找姑娘露风头去了，哪里还在做粗活，洗洗睡吧。”
“就你多嘴！你不也没这个本事。”
几人打趣了一会儿，才吹灭了烛火睡下。屋子里四五个丫鬟，唯有倪妹的塌上空着。
她冒着小雨，只身前往东院，因为侍卫被撤走，府中没有巡逻的侍卫，况且下着雨，大家都不愿出门，所以她路过之处，没有遇见一个人。
轻而易举的到了东院，她站在东院外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藏在墙角密切关注里面的景象。
东院的烛光还亮着，走廊上不时走过婢女，她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才看见昨夜的两个丫鬟，手挽手从外面回来，撑着油纸伞，雨水落在伞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她们有说有笑的。
“明珠，你不累吗？忙到这个时辰，旁人都睡下了。”
另外那个丫鬟，挽着明珠笑得灿烂，一副打趣的模样，恰好让倪妹听见，原来这个书房的丫鬟叫明珠。
她现在来东院，根本不是为了打听齐天署的喜好，而是来打探明珠，明日她要借明珠的身份偷入书房，怎能一无所知。
唤作明珠的丫鬟无奈地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水迹，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擦透，有些疲惫：“怎能不累，书房的活那么多，光是擦灰就用了一日，明日我还得去打扫，姑姑可是吩咐了，王爷离开这么久，我们做奴婢的得每日打扫干净，等王爷回府。”
明珠喘着粗气，似是无奈。
“书房那么大，怎能让你一人打扫？姑姑也真是的。”
明珠停了，眸光一顿，瞬间压低了声音：“王爷的书房岂是谁都能进去的，就连我进去，也不敢磕磕碰碰，只敢低着头打扫，更不能多看王爷一眼，否则迟早会被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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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别胡说，当初为了来书房，你费了多少心思？虽然是粗活，到底也不脏不累，况且能每日见着王爷，若是有朝一日能被王爷看上，岂不是要飞黄腾达，怎么能同其他院子的丫鬟比？”翡翠摇头，颇为不解。
“别胡说，王爷岂是我们能惦记的？难道你看不明白吗？”明珠立刻捂住翡翠的嘴，四下打量一眼，不着急进院子，反而拉着翡翠藏到树后，离倪妹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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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勾引王爷，王爷镇怒下乱棍打死的！”明珠犹豫多时，才把惊天秘密说出来，吓得翡翠连连后退，说话也开始哆嗦：“怎么是这样，我只听说是丫鬟做错了事引得王爷大怒……”
明珠摇头：“真相不是这样的，当时我还是二等丫鬟，是偶然看见的，不敢声张，为了不让府邸大乱，王爷从未对外提及，我也不多说一句，才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我以为……”翡翠听后，十分震惊；“难怪你从不勾引王爷，原来有这么回事，不过天下男子皆好美色，王爷也是如此，王爷难不成宠爱柳姑娘，旁人都不要了？”
翡翠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原因。刚说出来就被明珠敲了脑袋，明珠神秘道：“不是柳姑娘，是另有其人。”
“不是她，那是谁？”翡翠的嘴都在哆嗦，被明珠的话吓得不轻。
明珠板着脸，此刻极为认真，盯着翡翠不挪开目光：“王爷心中的人是倪妹。”
翡翠浑身一软，手里的油纸伞被风刮落，整个人震惊得煞白着脸色：“她不是死了吗？”
不止是翡翠，倪妹也浑身一震，如同一震重击落在胸口，喘不过气来，因为人皮，看不清她本来脸色的难堪。
雨水滴在身上，凉透了衣衫，明珠急忙捡起油纸伞，撑在翡翠头上：“死是死了，但王爷确实爱她。这事还得从很久以前说起，你可记得当初倪妹是要嫁给王爷做侧妃？”
“这事沸沸扬扬，自然记得。”
“柳姑娘刚进府那时，受尽宠爱，我们都羡慕柳姑娘生得花容月貌。我原以为王爷是宠爱柳姑娘的，直到我被提拔成一等丫鬟时，偶然在王爷书房里面见到一封画像，才明白原因。画像中的女子未施粉黛，素色衣衫，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画像底部，落着王爷的名讳，还有女子的名字，正是倪妹。而柳姑娘受宠，不过是眉眼间与倪妹有几分相似罢了。”明珠说得入神。
“王爷宠爱的不是柳姑娘，是与倪妹相似的几分容貌。”
第1卷：正文 第518章：既然喜欢她？为何要杀她？
倪妹扶着墙，任由雨水从墙面流到她的手掌，手背，顺着在手腕处滴落在地，她浑身都发麻，难以动弹，心底早就被雨水冲刷冷却。
她很笃定摇头，绝不可能！
齐天署与她是恨，是恩怨，怎会有半分喜欢？每每想到此处，她都怀疑是丫鬟会错了意。
“当时我也不确定，直到以前在书房伺候的丫鬟勾引王爷被处死，我才明白，王爷不是好色之徒，后院的妾室，各个都与倪妹有几分相似，身形，眼睛，嘴唇……最相似的是柳姑娘，所以柳姑娘才能得到王爷的宠爱，而与倪妹没有半分相似的女子，凡是勾引王爷，都不得好死。”
明珠分析严密，又说得谨慎，彻底让倪妹惊醒。恐惧密布在心头，如万千蚂蚁啃食身体，浑身动弹不得，明明厌恶至极又无可奈何的痛心。
“听说倪妹和故去的明和郡主相似，王爷会不会……”翡翠听得入神，又害怕又惊讶，转眼想起这事，还没说完就被明珠打断，坚定不移：“不会，明和郡主与倪妹虽然七八分相似，到底也不是一个人，明和郡主天生带着孤傲的姿态，高高在上，而倪妹更多的是份亲和，两人的眉眼不尽一样，我曾瞧见，王爷对着她的画像笑。王爷心仪的女子定是倪妹。”
“真的……”翡翠匪夷所思；“既然王爷喜欢她，为何要杀了她？”
“这我就不明白了，王爷的心思，我捉摸不透，也许是倪妹犯了什么事，让王爷不得不痛下狠手。”明珠摇头，也是不明，伸手握住翡翠的手臂，嘱咐着：“今日我和你说的事，千万别告诉旁人。你同我一起长大，我是怕你走上绝路，才告诉你实情。守口如瓶，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明白明白，听你一说，我哪还敢有半分贪念，你说得怪渗人的，我们赶紧回去吧。”翡翠听了这么多，眼瞧着周围黑黑一片，不敢再停留，拉着明珠就往里走。
待到二人离去后，墙角才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仿佛什么东西碰到了墙壁，与雨水一同摩擦发出的啪嗒声。
黑夜里，是倪妹背靠墙壁，双手无力地撑着，衣衫湿透，后背与墙壁贴得紧密，不留丝毫缝隙，她的发丝，因为雨水湿透了，贴在身上。那张脸看不出颜色，依稀能看清她的薄唇，咬得血色通红，那双眼布满血色的阴霾，她手背凸起的青筋，足以看出她的恼怒。
明珠和翡翠的话在她心里徘徊许久，她终是起身，迈出沉重的步伐往回走，不再停留，唇角勾起冷笑，冰冷刺骨，更甚有仇恨。
她不相信明珠的话，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齐天署与她的恩怨早从金台城起，倘若这是喜欢，她足以笑掉大牙。
本是深夜天凉，又下雨湿身，她浑身被冻得瑟瑟，她却没有感觉，漫步回走。
“轰隆！”突来一道雷声，将她唤醒。
天开始电闪雷鸣，今夜注定不安宁。
望向四周，已经回到院子，而她此时才察觉，自己魂不守舍走了大半个五王府，淋雨足足一个时辰。
加快步伐，她往屋子的方向去，烛光已经灭了，四周都黑成一片，她刚到屋门口，就看见翠儿的身影，在屋门前四处张望，刚好看见她回来，没由来的心中一喜，大步迎了上来，瞧着她浑身湿透，又是担心：“怎么湿成这样了？”
“快回屋换身衣裳。”翠儿什么都没问，拉着她往屋里走，待她换上干衣物，翠儿已经取来一壶热水，倒在碗里推向她：“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在歇息，二人动作轻柔，担心吵醒旁人，也没点烛火，漆黑的屋里看不清脸，唯有借着电闪雷鸣的光亮依稀看着。
“谢谢。”倪妹也不客气，端起热水就小口饮了起来，目光依旧清冷。
“怎么去了这么久？可见到她们了？”她的身子逐渐暖和起来，翠儿才小声询问。
她点头，未曾开口。
翠儿看她低沉的样子，自是明白了什么，不再深问，又起身替她倒了碗热水：“早先就同你说过了，她们伺候王爷，得意得很，未必会帮你。她们不帮也罢，再想想其他办法，又不是只能靠她们。只是可惜你连夜过去，还淋雨回来，她们真是无情。”
翠儿一边替她埋怨，也不管她听没听：“都是丫鬟，这般狗眼看人低，实在不行，明日你就去见姑娘，让姑娘找她们过来，你的面子她们不给，姑娘的面子，她们哪敢不给？”
“那些丫鬟都是墙头草，姑娘受王爷宠爱，她们再得意也不敢得罪姑娘，否则姑娘在王爷耳旁吹吹风，她们也别想多待一天。”
倪妹捧着碗取暖，心思根本不在这里，翠儿说什么也没听见，直到翠儿察觉异样，在她眼前晃悠手腕：“你可在听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