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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男子震惊的声音,猝不及防地闯入倪妹的耳中,震惊得倪妹回首,双眸染上欣喜的颜色:“罗大哥!”
“妹儿,真的是你!我以为你……”罗壮欲言又止,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在她身上寻找端倪,最终确定是她才大步迈过来:“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
罗壮在她小腹处看了一眼,急忙挪开,不敢深问,只觉她的笑容凝结,手心紧了几分:“九死一生,与死并无差别。”
她低沉的模样,让罗壮不敢深问,依旧掩藏不住的欣喜:“我和你罗大嫂听说你出事,赶紧从湄山村赶来,想要找周海问个一二,还好你没事,我们也放心了。”
罗壮攥着粗布衣裳,粗鲁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低头用力,未曾注意到倪妹的神色:“真是太巧了,我们竟然在这里碰见,看来流言都是假的,说你怀有身孕死了,周海做什么将军了,还要娶公主。”
“你罗大嫂也是,各种歪门小道消息也信,紧赶慢赶来京城,没想到你还活得好好的,等你罗大嫂看见你,指不定要骂那群乱嚼舌根的妇人,一天到晚在村里胡说!”
第1卷:正文 第464章:无风不起浪
罗壮【创建和谐家园】澎湃地对她诉说,未曾看清她眼底早就染上阴冷之色,她的薄唇有丝颤抖,没有开口,静听罗壮继续喋喋不休。
“对了,还有一事你不知,周光逃狱了,听说来京城报仇来了,我们来京城一是为了确认你是否安好,二是为了给你和周海提醒,周光没安好心,肯定要作恶,这不我跟踪他几日,发现他每夜都会路过这里,特意在这里等着,想抓周光回去,没想到遇见了你。”
罗壮收手,抬头去,霎时惊愕,因她的脸色难堪至极,顿时吞吞吐吐:“妹儿,难道周光做了什么事,让你连夜赶来,莫非是找你们寻仇了?”
不等她回答,罗壮看了眼大道的方向,又四处张望,确定无人,心有疑虑:“还有刚才离开的男子是谁?周海呢,怎么没与你在一起?”
她的神色彻底阴沉下来,波澜无惊地抬眼,望着罗壮,几欲开口,竟不知该如何说。
待她犹豫多时,唇齿轻抬,正要开口,被突如其来地脚步声的打断,顺势而来的还有娄山防备的声音:“林娇,我找到……”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还不离她远一点!”娄山归来,注意到罗壮,格外防备,几步过来就要出手,被倪妹摇头阻拦,“娄山,别冲动,他是我同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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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与他在一起?周……”罗壮又在倪妹与娄山身上来回打量,不禁猜忌什么,心情大变,说话也奇奇怪怪的。
“罗大哥!”她先声夺人,阻止罗壮继续说下去,摇头使了个眼色,罗壮才了然于心。
“林娇姑娘救我的性命,还帮我报仇,对我娄山而言是偌大的恩情,我与林娇姑娘在一起,一是为了报仇,二是为了报恩。”娄山并未察觉出二人的异样,反而拍了拍胸脯,走到二人之间,坚定道,“既然林娇唤你一声罗大哥,你就也是我的罗大哥。”
罗壮瞥眉,有些不悦,无视娄山:“你还没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
“你有所不知,方才有个黑衣人跟踪我们,我们一路跟踪到这里,没有血迹,寻不到人,我按照林娇所言,在那个府邸外找了许久,根本没有黑衣人的身影。”娄山热情地伸出手,指着五王府的方向点头,“不过我在府邸的侧门发现了血迹,那个黑衣人应该藏进去了,我们要不要进去找找?”
“那可是五王府,守卫森严,岂是我们说进去就能进去的?”罗壮气急败坏地拍了拍双侧,一副哀怨的模样,“也不能放过他啊!”
“五王府?”娄山震惊,嘴张极大,眼神闪躲,说话开始不利索,根本没想到那里是五王府,他曾想闯进去,现在想想,心有余悸,“那该怎么办,他藏入五王府,我们进不去,难不成让他逃走吗?”
倪妹放眼望去,叹息一声:“寻个安全的地方说吧。”
“林娇,我们一走,他不就逃出来了?”娄山依依不舍,又是不满,“我们追了这么久,不能放弃,既然五王府守卫森严,他受了伤一定会被发现,我们只要在门口等着,一定能等到他。”
“他是五王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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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光进了五王府,一旦透露她的消息,齐天署会派人追杀,她不能多留。
罗壮也点头认同:“正好,我与你罗大嫂带着小墩子在京城寻了个偏僻的院子,本担心找不到你们要住上些时日,你随我一起回去吧,你罗大嫂看见你会很高兴的。”
倪妹点头,与罗壮对视一眼,就速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娄山不得已,也跟随过去,一路上沉默不语,仔细想着倪妹的话,更加确定黑衣人是五王府派出来的。
待到三人的身影越来越偏,走到京城里最偏僻的角落时,鸡鸣声响起,天快亮了。
她仰头看了眼,原来一夜未眠了。
“妹儿,进来吧。”罗壮的身影到了一处破旧的院子时,停了下来,打开了破旧的屋门,发出吱呀的声响。
“我与你罗大嫂,跟随你那些时日,虽然攒了些银两,可是你走后,为了安抚酒楼的小二,所剩不多,再加上小墩子病了,所剩无几,这个院子虽然简陋,也能遮风避雨,你别嫌弃。”罗壮给二人让出位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待倪妹与娄山进了院子,才掩上院门。
里屋的门同时也打开,罗大嫂捧着烛火,出现在倪妹眼前:“你回来了?可看见周光了?”
倪妹眼底一热,泪眼朦胧,烛火下的罗大嫂,站在门口,身形瘦了不少,罗大嫂的脸上,也是震惊与欣喜。
她刚走两步,罗大嫂就激动地迎了过来:“妹儿,你还活着!”
温暖的怀抱,将倪妹包围,那是罗大嫂的气息,时隔多月,再次相见,激动万分。
“哎,妹儿是谁,她不是林娇吗?”娄山嚷嚷出声,猝不及防地打断二人,还要说什么,被罗壮一挥手臂,就拉扯过去,向着一旁的屋子拉去,“小兄弟,一夜没睡,困了吧?你先去屋子里睡会儿,一会儿做好饭叫你。”
“可是……”娄山不时回头望着倪妹,一副担忧的模样。
罗壮急忙将他头别回:“别可是什么了,她们有话要说,你个大老爷们去凑什么热闹?”
不等娄山继续说话,罗壮就把他拉入屋子,关上房门,院子里只剩下倪妹与罗大嫂在互相对望。
“妹儿,这是怎么回事,他是谁?周海呢?”罗大嫂热情的拉着她进了屋子坐下,她的余光看见小墩子还在塌上熟睡,瘦小的身躯蜷缩在一起,安宁地呼吸,她的手掌不自觉的攥紧蜷缩。
“妹儿,你们走了这么久,我很担心,半个月前听见流言说你死了,我就马上赶来。无风不起浪,金台城湄山村流言四起,你别瞒着我,到底发生什么?”罗大嫂替她倒了杯水,坐在她的身边,温柔的拾起她的手背,静静地抚摸。
第1卷:正文 第465章:他明明这么爱你
她的手掌冰凉,攥着不肯松开,无论罗大嫂手掌多么炙热,都无法暖化她。
直到塌上的小墩子嘟囔一声,翻身过去,打破了寂静,罗大嫂才松开了她,转身就走向榻旁,把松开的被褥给小墩子盖上,举止轻柔。
她恍惚地笑了,眸中毫无波澜,反而是温柔的羡慕:“罗大嫂,小墩子在你身边,我很羡慕你。”
罗大嫂心里咯噔一声,手上的动作停顿了片刻,就继续给小墩子盖上被褥,一转身便看见倪妹柔情的目光,心凉半截:“妹儿,你……”
猜忌浮上心头,罗大嫂来不及多想,倪妹就收回了目光,笑容肆意:“流言不错,我怀有身孕。”
“孩子呢?”罗大嫂有过一丝动容,望着她平坦的小腹,脸上挂不住笑容。
她沉沉吸气,用尽勇气,眉羽间带着伤痛:“没了。”
简短两个字耗费她巨大的勇气,她不知怎么说出来,只觉得再次提及此事,胸口疼的难以呼吸:“是个男孩儿,他在我腹中五个月了,直到去世我也没看见他一眼,他就去了……我昏迷了几日,醒来时孩子已经被掩埋在泥土里,那段日子,我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
平缓的口吻从她口中出来,虽轻描淡写,却各个如同重击砸向罗大嫂的胸口。
“怎么会……周海呢?他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你们母子!”罗大嫂紧握她的手,心慌意乱,立刻询问。
她顿时沉默下来,悲楚万分,罗大嫂看得一清二楚,心有忧虑,忍不住怀疑发生了什么。
可是看倪妹的模样,罗大嫂又怕触及到她的伤心事,不由的沉默下来。
屋子里唯有小墩子时不时传来的呼噜声,惊扰着二人。
“妹儿,你别难过,是孩子与你没有缘分,你还年轻,周海身强力壮,你们还会有孩子的。”
罗大嫂的手,轻柔的落在她的后背上,平静的抚摸,倪妹突然吭声:“是周海害死了孩子!”吓得罗大嫂手上一顿,利索地扳回倪妹的身子,皱眉询问,“周海?”
“没错,他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将军,皇上亲自指婚,他的未婚妻是皇上最为宠爱的公主。”她抬起头,平淡无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直到罗大嫂震惊的迟迟回不过神来,她才冷嗤一声,“他隐瞒我婚约一事,借五王爷的手除掉我,连我腹中的孩子都不放过,如果不是段正骑救我,现在的我,已经被野兽吞噬得尸骨无存!”
她微眯双眸,看见罗大嫂的脸上,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怨恨与心疼,悲愤交加又不知该怎么劝她。
她亦是如此,若非是罗大嫂,这些事情会被她留在心里,不愿再提及。
“怎么可能,周海不是这样的人!他可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他明明这么爱你,怎会如此!”屋门被突然撞开,罗壮的身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惊醒了睡梦中的小墩子,小墩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罗大嫂急忙回了塌上,温柔地哄着小墩子,脸上依旧难堪。
罗壮双臂撑在桌上,怒视着倪妹,倪妹却从容不迫地坐着,不言不语,让罗壮也无法在质问,毕竟小墩子还在低声哭。
直到小墩子止住了哭声,屋中才安静下来,罗大嫂再次给小墩子盖好被褥,掩上屋门,才回到桌前,细声询问:“妹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周海就在门外,明知五王爷要给我喂下滑胎药,还坐视不理,甩袖离去,这般绝情的人也只有他了。”她的双手搭在桌上,指节分明,纤细又瘦骨嶙峋,比以前瘦了许多。
“我不信他会这样对你们母子!”罗壮咬牙,额头上的青筋浮现。
“不信,我也不信啊,可是事实如此,逼迫我相信。”她牵扯起无力的笑,手掌摩擦着水杯,目光一直落在水杯上,空洞地嘲讽,“正因我对他的信任,才被他害到这个地步,罗大嫂,你知道吗?我的孩子没了,大夫说我这辈子再也没法怀有身孕了。”
罗家夫妇均脸色一变,不再吭声,静心听着她的讽刺:“我的下场,都是周海一手促成。你们肯定不信,周海为了得到将军的位置,杀害了多少无辜人,才走到今天,他变了,根本不是曾经的周海,只是一个被利益冲昏头脑的贼人。”
“妹儿,你……”罗大嫂想说什么,被她冷漠打断,“她连我和他的孩子都能动手,还有什么不敢?就连他的亲妹妹也能动手,足矣看出他的狠毒。”
“还有周秀秀?”
她坚定点头:“没错,周秀秀与他有恩怨,他担心周秀秀透露出他的身份,才痛下杀手,周秀秀已经死了,我虽活着,也是侥幸逃出来,如今的周海,早就不是你们认识的周海!”
罗家夫妇双双对视,均是震惊,不知该如何面对。
倒是罗壮先从倪妹所言走出来,心生怒气:“没想到周海会这么对你,他在哪里,我要去找他给你做主!”
罗壮性子急,作势就要冲出去,被罗大嫂拉住:“你急什么,先听妹儿把话说完。”
“周海与五王爷认识,他为了躲避五王爷的追查向上攀爬,隐藏身份,偷唤名讳,这是欺君之罪,所以他才对我们下手,身在京城又知晓他身份的人,早就被他处理的差不多了,还有段正骑……”
她有丝动容,语气软了半分:“身中剧毒,寻不到解药,活不了多久。”
“不过数月,怎会发生这么多事……”罗大嫂喃喃自语,甚是恐惧。
“他们都以为我死了,不知我在野兽口中活下来了,这次来京城,就是为了报仇。”倪妹的眸底已经是阴鹜的颜色,紧紧捏着水杯,险些把水杯捏碎,“罗大哥,罗大嫂,你们与此事无关,别牵连进来,明日就带着小墩子离开京城,回湄山村去。”
“周海这么对你,我们岂能坐视不理!”不等了罗大嫂拒绝,罗壮就先声夺人,“周海欺人太甚,害死这么多人,妹儿你放心,我与他虽然同村长大,也绝不会让他错下去。”
第1卷:正文 第466章:打探周海
“周海手段阴狠,你们去,只会让他忌惮你们说出他身份的真相,危及他的地位,他不会念及旧情,会对你们动手的!”她摇头拒绝,冷静地分析,将罗壮刚起的心思浇灭。
“如今的周海,早已不是金台城的周海,他的心里只有权利和地位,他的野心很大,无论谁阻止他,他都不惜一切动手,甚至为了娶公主,将我们母子……”
倪妹急切地望着二人,提及此处,不由的停顿下来,胸口起伏不定,让罗家二人担忧:“罗大嫂,你们来京城几日,可有见到周海?”
“没有,京城这么大,根本遇不见他,若不是今夜你罗大哥跟踪周光遇见你,恐怕我们很难找到你,更何况是周海。”罗大嫂哀叹一声,不知情愫。
“那就对了,天一亮你们就带着小墩子离开,别再停留。”倪妹松了一口气,对着二人嘱咐。
罗大嫂与罗壮对视一眼,纷纷摇头,合拢了手掌覆盖在倪妹手上:“妹儿,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都不知情,现在已成定局,我们也不知该怎么劝你,但是回去,绝不可能,我们在最难的时候你收留了我们,如今你与周海成为这个样子,是怪我们没有早些时日发现,都怪我们,如果我们能早些时日来京城,你与周海也不会成这样,孩子更不会……”
“罢了,此事已经过去,事到如今,我与你罗大哥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帮你讨回公道,将军又如何,对你们母子下手,就是不行,就算我们看着周海长大,也决不会留情,你要报仇,我们帮你。”
她感觉到罗大嫂手心的力道,不禁皱了眉头,天已微亮,烛火熄灭,笼罩在三人身上的,是从屋外投来的亮光。
鸡鸣声更大了,惊扰着她的思绪,她望着面前的二人,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原来到最后陪伴她的,只有罗家夫妇,她含着泪光,唇齿颤抖,久久说不出话来。
“妹儿,我们没什么本事,但你也别嫌弃赶我们走,小墩子病了很久了,迟迟不见好,我们也是别无他法,才想着才京城找你,顺带给小墩子治病。”罗大嫂回首忘了眼塌上的小墩子,心疼不已,又看着倪妹,来回是忧愁,“不瞒你说,我们听闻奇楼的菜,想到是出自你的手,特意去奇楼外等了几日,偶尔从别人口中听说你的名字,也是欲言又止,不敢提及,我们不敢问他们,没有办法才用最后的积蓄租了这个院子。”
听完罗大嫂的话,她的决定才软下几分:“小墩子生了什么病?”
“失足落水,染了风寒,发烧几日才退,烧是退了,可是身子从此一蹶不振,时不时染上风寒,天一冷就咳嗽,好不容易拖到现在,已经瘦成这样了,大夫说是一辈子的病,治不好了……”罗大嫂垂头,含着眼泪花。
“什么失足,明明是村里头那些满口污秽的妇人,故意把小墩子推下去的,河里的水,就那里最凉,那群妇人坐视不理,那是想淹死我们小墩子,如果不是我刚好路过,只怕是凶多吉少了!”罗壮突然开口,咬牙切齿,提及此事就是满脸愤怒,怒火袭身,恨不得马上撕碎她们。
“罗壮,别说了……”
倪妹稍微皱眉,仔细看着二人模样,满心猜忌,罗大嫂一副闭口不提的样子,让她更确定了几分:“那群妇人,见风使舵,最见不得谁过上好日子,是我的错,如果不是你们跟随我赚了银子,他们也不会心怀嫉妒,对小墩子下手!”
湄山村的妇人,多数是与林大娘,贺大娘一伍的,如今她走了,他们自然把矛头放在罗家身上,白白让无辜的小墩子遭殃。
倪妹自责不已,手指狠狠地扣着水杯,恨不得自己给小墩子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