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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妹的身体,又远离推车几步,用芦苇掩盖住身体,等待官兵的前来。
谁知这些官兵路经过推车的位置时,根本没有停下来,反而是越过倪妹,向着大道里去,杨家村的方向。
倪妹不敢出声,待到官兵离开后才出来。
盯着杨家村的方向,目带不明,转眼就恢复了平静,顺手将推车的另一个轱辘划裂,拍了拍双手,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她要去米铺,取走账本,再拿包袱,离开杨家村。
她的脚步很慢,一路思虑万千,再来官兵,不仅不掩人耳目,还这么招摇,她实在看不透,直到回到杨家村口,她才明白,整个人都被惊在了原地。
此时杨家村,哪里还有早上的盛景,女人和孩子的哭声,比比皆是,村里的恶狗,也在不停地叫嚷,甚过平时。
集市上乱成一团,菜和鸡蛋,四处都是,还有妇人抱着孩子蜷缩在角落,呜咽的哭着。
怎么回事?杨家村发生了什么?
她的脚步,就这么杵在了原地,任由冷风刮着脸,她不过离开片刻,杨家村就发生这么大的变故,究竟为何。
脚步微动,她向着蹲在街角的一对母子去,伸手指尖颤抖,正要搭在妇人的身上,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不远处一个屋子里,传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好似不少东西落地,与碗差不多的东西。不等这个声音离去,院子里就传来女人的哀嚎:“你们要做什么?快放开我儿子!”
“娘!”
稚嫩的男子呼唤声,引得倪妹得注意,她收手向着院子去,走近了几分。
院里的景象吓坏了倪妹。
妇人坐在地上,满脸泪痕,双手拽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的手臂,咬着嘴,死也不愿松开。
而另一边,是两个官兵抓住男孩,凶神恶煞:“这是你们的福气,朝廷征兵。你们作为百姓,理应为朝廷卖命,你儿子我们就带走了!”
妇人紧紧拉着男孩,男孩泣不成声,哭得嗓子都哑了:“娘,我不要,不要去。”
“求求你们,放过我儿子,他才十三岁啊,怎么能参军……”妇人拼命地磕头,得来的不是官兵的怜悯,而是无情的一脚,踢开了妇人紧拉男孩的手。
“十三岁已经可以成亲了,这么大的人了,与其留在家中浪费粮食,不如去建功立业,有朝一日立下大功,和周将军一样受圣上重用,再娶个公主,好好孝敬你!”
官兵冷哼一声,毫不留情的拉扯着男孩,向着外面去,妇人的追赶,最终化作了一声闷哼的呜咽,余留在院子里,再无声息。
“娘!”
男孩的挣扎,引得官兵不满,一脚就踢在腹部,疼得浑身蜷缩,再也没有力气挣扎,任由官兵带走,唯有眼角的泪水,流不尽。
倪妹满眼震惊,皆是官兵方才给妇人的一脚,妇人额头撞在石角再无声息。
还有官兵口中的征兵。
她在天狼山听见陆明和杨庆的谈话,原来这就是陆明口中征兵,竟然毫无人性。
眼看官兵要从院里出来,她背过身去,回到街角母子的身边,躲过官兵的视线。
她的出现,让妇人的悲伤,又重了几分,妇人将孩子按在怀里,对着离开的官兵背影,咬牙切齿:“这些天杀的禽兽,为了给朝廷征兵,滥杀无辜,凡是年满十岁的男子,都被抓走了,我在杨家村住了一辈子,从未遇见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我的孩子才三岁,逃过一劫,可是我的丈夫,被他们抓走了……”
倪妹眉头紧锁,看着杨家村的情况,惋惜不已,更憎恶周海的冷血无情。
突然想到什么,嘴里呢喃一句:“年满十岁……娄山!”
“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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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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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周海的人,一定见过她的画像,她不能出去,否则周海发现她还活着,那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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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家是杨家村最后一家,官兵们悉数搜查到此,所以现在院里,站着足足十几名官兵,各个凶神恶煞。
领头官兵一挥手,便有人去敲两间屋门。
倪妹心生紧张,娄山一早出门,她真希望,娄山还没回来,已经逃走。
可是事实,往往不尽人意。
敲门声后,屋门就被打开,娄山还不知发生何事,面上有喜色:“你回来了?”
待娄山看清屋外景象,即刻就要掩上大门,事先安排在屋门两侧的官兵,立刻阻拦,娄山来不及阻止,门就被碰的一声,撞在了墙壁上。
“山儿,怎么了?可是林姑娘回来了?”
屋子里还传来娄大娘的问候声,倪妹心情复杂,到现在还在关心他,可是她为了自保,根本不能出去。
“娘,没事,有客人来了,你在里面待着,我先出去,一回进来。”娄山语气冰冷,此时还无比镇定,为了不让娄大娘担心,他空手出了屋子,顺带掩上大门。
当着官兵的面走到院里,与他们对视:“不知各位大人来我家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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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杨家村还有这么强壮的男子,大人,我们来对了!”一个官兵对着领头官兵恭维,领头官兵一挥手,止住官兵的话,上下打量娄山的身材,满意点头,“的确不错,朝廷征兵,你随我们走一趟吧。”
第1卷:正文 第422章:强抢壮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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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官兵皱眉,不悦道:“征文自然是有的,不过你个乡野男子,识字吗?”
“我虽不识字,我也明白一个道理,朝廷征兵乃是百姓自愿,哪里有强抢的道理?”娄山一脸正直,胸口起伏不定,被突如其来的震惊吓到。
娄山暗自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才松了一口气,他虽对参军没有意见,可是丢下他看不见的娘,他岂能同意?
熟知官兵大笑一声,哼哧道:“我们是秉公办事,我看你是个聪明人,你若识趣,便跟我们走一趟,你若不识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你也看见了,我们来杨家村,是为了找参军的壮丁,不会伤及无辜,你娘还在屋里,你若不想让你娘担心,就乖乖跟我们走,兴许过几年,您们母子还能团聚。”
“你们这是强抢,我是不会让你们如愿的,你们抓了这么多男子,朝廷查下来,你们会被治罪的!”娄山后退一步,谨慎地看着众人,戒备的束手拦着屋门,他绝不容许旁人伤害她娘。
“朝廷下令,我依法办事!既然你不听命令,就别怪我们不客气,来人。把他抓起来带走,倘若他不听话,就把他娘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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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山身影一闪,取过挂在墙上的弓箭,对准诸人。
“谋害朝廷官员,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不知悔改,看来要给你些颜色瞧瞧。”官兵被娄山的举动惹怒,眸色凶狠,一时后面的官兵全都拔剑。
哗啦的拔剑声,就算是远处的倪妹,也为之恐惧,更何况是娄山。
吱呀一声,屋门打开,娄大娘摸索着门,一个不留神,又被绊倒在地,着急得四处挥手:“山儿,山儿,到底怎么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什么参军,什么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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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出来做什么,赶快进去。”
娄山本来意气风发,在娄大娘出来的时候,分了神,时不时的回头看娄大娘,又不能放下手中弓箭,只能僵持在原地。
“呵!原来是个瞎子,那就更好办了。准备弓箭!”领头侍卫冷笑一声,下了命令,高高在上的模样让人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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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再犹豫下去,弓箭可真的放出去了,凭你一人之力,能自保已是不错,何苦要让你娘来送命?”
“山儿,这些人是干什么的,怎会来我们家,他们要做什么?”
官兵的威胁与娘的逼问,让娄山进退两难,不甘与怨恨浮现在心头。
奈何官兵根本不会怜悯,冷漠地拉起弓弦。
扑通,弓箭落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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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又来抢人征兵了,要人命了……”娄大娘滴着泪光,用力的拍着双腿,摇头哭诉,整个人苍老了数倍,可是无论怎么拍打娄山,娄山就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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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娄山不舍,埋怨,可是在官兵的威胁下,他只有妥协。
毕竟他娘是他的软肋。
“山儿,你逃吧,娘死不足惜,你不能参军,这辈子都不能去军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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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妹再也忍不住了,绕过大树,饶过围栏,向着娄家屋子背后去。
强抢男子征兵,十岁的不放过,四五十岁的也不放过,如今竟然用旁人的性命威胁,如此厚颜【创建和谐家园】的手段,也只有周海才能做出来。
山体滑坡,周海的兵力死伤无数,如今又强抢男子,十恶不赦,她真是后悔,怎么没有早点看清周海的脸面。
娄家屋子背后,是个小小的沟壑,布满水洼,她打开屋子窗户,翻身进去。
轻盈的脚步,在她翻身入屋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把匕首。
她藏在屋里,静待时机。
直到外面传来娄山的无奈声:“我去参军,不是不可,我需要收拾点行李,容大人稍等片刻。”
“快点!”官兵不耐烦道。
“山儿,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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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山一进屋,倪妹就从隐蔽出出来,迎了过去:“十五名官兵,我对付五个,你对付十个,绝不可任人宰割。”
看见倪妹的身影,娄山欣慰一笑,眉心舒展开来,对她摇头:“你能回来,我很高兴,萍水相逢,我不应连累你。可是我娘看不见,逃不走的,一旦动手,只怕会伤了我娘,还伤了你。”
她满眼不忍,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