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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般轻浮的口吻，正是奚落她，取笑她，而她终究怒了，摇晃着身子，好在碧玉取下了她口中的帕子，她才能出声：“他如何待我，与谁都无关，用不着你来告诉我！”
浑身的怒气，都不及她心里的悲哀。
沉寂，她在说完此言后瞬间后悔。
她的命在齐天署手里，此言无疑惹怒他。
既然周海不救她，她便要自寻生路。
片刻间，她已思虑万千，她感受到冰冷的目光，正凌迟刮在她的身上，直到他缓缓开口，语气冰凉彻骨：“给她喝下。”
一声令下，她的脸惨白不已。
“不可以！”她惊呼一声，拼命摇头，往日的高高在上早已消失。
恰巧腹中一动，她激动得眼泪流出来，她的孩子还活着，马上就五个月了，不能就这么去了。
碧玉犹豫，又因齐天署的命令，不敢再等，急忙端着汤药，向着倪妹而去。
她奋力挣扎，手腕已经勒出了血，根本无济于事，唯有双腿踹着碧玉来的位置，让碧玉无机可趁，这样的挣扎，在齐天署眼里不过尔尔，垂死挣扎。
“倪妹，本王说过，会让你刻骨铭心，你屡次违抗本王，你当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了你？”
一句冷漠直言迎面扑在她的面上，让她心怀恐惧。
他微点头，殿外又依次进来三个宫女，各个狠厉，而倪妹，惊得后退一步，差点跌在地上。
“五王爷，我没有……”她语气微弱，连舌头都在颤抖，往日的骨气在此时显得毫无底气。
宫女越发逼近，临近她的身前，她又猛踢去，宫女身姿矫健一闪，已躲闪开来，而她手腕被绑，根本无法抵抗这些人，不出片刻，她就被宫女压住了双腿，另一人迅速取出绳索，将她双腿绑上，再将她手上的绳索放低，二人押着她，她的身子不停使唤躺在地上，手脚都被束缚，而她无比惊慌的失落。
“齐天署，如何才肯放过我们？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她一急下连名带姓唤出，三名宫女将压得连喘气都费力，而碧玉正高高再上的端着汤药碗，抿唇淡笑，那般得意的目光，刺得倪妹心疼。
她通红的看着远处，那道置身事外的身影，没因她的祈求而迟疑半分，唯有绝情无情的刮在她的身上：“迟了。”
简短二字，彻底将她打入深渊。
恐惧将她包围得密不透风，浑身压抑得难受。
浓郁的是苦涩味侵袭着她，步步逼近，白玉碗中的汤药，因碧玉的接近而在晃动。
她的回避，被宫女狠狠捏住下颚，放佛要捏碎她的下巴。
“求你……”她的声音微弱，逐渐被他掩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本王心意已决，无需多言，今日就是六弟跪在本王面前替你求情也绝无可能。”
齐天署的声音将她最后的希望也毁了，她惊了：“狩猎场后山有个沟壑，整日野兽出没，传本王命令，倪妹胆大妄为，这碗汤药下去，将她送去后山，生死不顾，任何人不得去救她。”
她浑身一震，连挣扎都忘了。
“倪妹，本王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若能死里逃生，算你命大，你若死在这碗汤药下或野兽口中，也别怪本王无情，只怪你那夫君不安分，想要剥削本王的势力。”
一股苦涩从上流下，她瞬间清醒，拼命的将流入口中的药吐出，奋力摇头，那些汤药如同流水悉数顺着她的脸流在地上，下颚上的力愈发重了：“张嘴！”
她死咬着唇，就算将唇咬破也不张开，一时连宫女也别无他法。
一碗药去，根本没入几滴在她口中。
朦胧中听见齐天署一声冷斥，转眼下颚上的力道已经松开，她也因此松了一口气，来不及喘息，一只冰冷的手落在她的下颚，放佛要撕碎她的嘴，力大得她听见自己的下颚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
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四目只隔一寸：“别挣扎了，喝下就好了，一切都结束了。”
啼笑皆非的口吻，她终究抵不过武功高强的齐天署，口中一松，一碗汤药全都流入她的口中，水流大得她没有吞咽的机会，悉数呛入喉咙。
一碗接一碗，不知多少入口，她满口皆是苦涩，洒了一脸乌黑的汤药，凌乱的发丝，狼狈不堪。
她不再挣扎，只因药入口，那苦涩威胁着她仅有的孩子。
偏殿脚步声起，她下颚上的力道没了，人也离去，只留下她一人在此。
手上腿上的绳索被解开，她再无力气，躺在冰凉的地板蜷缩，满是血痕的双手，艰难缓慢地挪到了小腹。
她笑得苦涩，孩子正动的欢腾，半个时辰，一个时辰，她静静陪伴着最后的时日。
疼楚从小腹升起，逐渐袭上浑身，她疼得浑身抽搐。
突然间腹中动的猛烈，像是孩子在做最后的挣扎，伴随着疼，这样的痛在此时更加的刻骨铭心。
直到小腹动的越来越弱，到最后，放佛他也没有力气挣扎，最终恢复了平静。
她张狂地笑了，整个偏殿都是她的惨绝人寰的笑，卷着风在半夜三更，传遍整个皇宫，令人胆颤，喉咙一紧，笑声霎时停住，一口血块噗嗤从她口中吐出。
她疼得麻木，无力的瘫在地上，面无表情，没想到最后她卑微得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了。
昏迷前夕，她想到了周秀秀，想到了周大娘，皇后，还有一切她认识的人，可这一切，烟消云散。
她释然了，她本不属于这里，或许她死了，就能回去了，这里的一切她都会忘却，或许这只是一场梦，她从未来过……
第1卷：正文 第365章： 绝无活路
御花园中，不少宫女太监聚在一起，小声议论，各个神色怪异。
“你们听见了吗？昨天夜里，冷宫方向传来一声惨叫，惨绝人寰，我本熟睡，也被突然惊醒。”
“我也听见了，太可怕了，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就是冷宫的方向，怎会有这样的怪声，听说那边阴森，莫不是有鬼？”
另一人拍了拍小宫女的脑袋：“别胡说，哪里来的鬼，是倪妹！”
“怎么回事？”一时众人聚拢，因倪妹二字皆是好奇，如此美貌女子，惹怒圣上，害得皇上还未清醒，关在冷宫的方向，他们自然好奇倪妹的下场。
曾以为倪妹因怀着皇孙飞黄腾达，经过昨日早朝早已传遍皇宫，那孩子来历不明，根本不是皇孙，皇上也正是因此大怒昏迷不醒。
“昨夜我路过那里，正好听见那声惨叫，正是从倪妹所关押的地方传出，当时被吓得不轻，赶紧离开去了宫门值夜，你们猜怎么着，天还没亮，我看见两个太监抬着架子，有些沉重，一张白布掩盖着，虽然看不清白布里面，那块白布也极其可怕，血到处都是，连路过的地上，都滴了不少血，天色很暗，正好一只手露在白布外，满是伤痕。”一太监忽然钻入了人群，绘声绘色的说着昨夜所见，啧啧摇头惋惜，“看那身形定是倪妹，不过那么多血，也不知用了什么刑……”
放佛听见了天大消息，众人四下对望，不禁倒吸一口气：“连夜送出宫，莫不是死了？”
太监摇头，也是不明：“这就不知了，不过看那样子，八成死了，还听见那两太监说，是丢去狩猎场后山。”
“这么惨，后山野兽出没，就算有口气也被吃得骨头都不剩……真是太可怜了。”
“可怜什么，一个死罪之人，死了又何妨，左右不过她腹中的孩子，着实可怜，只怪他没投好胎，落在倪妹的肚子里，白白的丢了性命。”
众人惋惜，时不时接一句，不一会就聚集了十来人，在御花园中格外引人注目。
正是因此，连入御花园的皇后与元苑湘都不曾看见。
倒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先厉声一吼，打断了流言四起：“都在这做什么？不要命了？”
一时众人惶恐，宫女和小太监全都跪了下来，慌乱地磕头认错：“皇后娘娘饶命。”
宫中最忌讳四下传播流言，这次恰巧被皇后娘娘听见，只怕是逃不掉了，众人胆怯至极，十几人一齐磕头认错。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御花园议论这样的事，看……”皇后身边的宫女凶神恶煞，咄咄逼人。
正要惩罚，被皇后打断：“罢了，都退下吧。”
一时众人感恩戴德的磕头，行礼后慌乱的退了下去：“多谢皇后娘娘。”
如此决定不仅让大宫女惊讶，连元苑湘也微皱眉头：“皇后娘娘，她们在宫中乱传流言，怎能让她们离开，若是继续传扬，岂不……”
说到此处，元苑湘硬生生的顿住，手心的手帕紧了一分，顿时抬头，心中一喜：“娘娘明智，是臣女愚笨，一时没想到此处。”
因一夜未眠，皇后的眼角带着倦意，却依旧衣冠整洁，发髻端正，不失一国之母的姿态，扬着薄唇，手腕轻抬，元苑湘即刻搀扶去，一白一金，两道身影慢步向着凉亭去，步伐缓缓，举止优雅。
待到皇后坐在石凳上，才叹息一声，目光透过杯盏落在元苑湘的脸上，皇后心情甚好：“本宫罚得了一个罚不了百个，若是宫中人人相传，本宫如何降罪？”
元苑湘轻柔的笑了，急忙侧身斟茶：“娘娘说的是，是臣女愚蠢，如今应以大局为重，皇上昏迷不醒，皇后娘娘心系皇上，根本无心顾及宫中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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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头晕目眩，张太医开的药方甚得本宫的心，一会儿将赏赐送去张太医府上，告诉张太医，只要安心替本宫诊治，少不了他的好处，至于昨日之事，本宫不想听见一点风吹草动。”虽皇上昏迷，此时皇后面上毫无半点心疼之意，留有的不过是满心欢喜，就连这御花园都觉得顺眼许多。
“是，奴婢这就去！”宫女领会皇后的意思，急忙离去，脚步轻盈。
反倒让刚坐下的元苑湘诧异，皱眉在皇后与宫女身上来回看，怯怯开口：“娘娘，难道倪妹腹中的孩子真的没了？”
元苑湘终究是忍不住了，倪妹与她的恩怨许多，如今倪妹落得这样的下场，她自是高兴的，只不知皇后在其中做了什么，但从皇后方才所言判断，绝不简单。
皇后轻扬手臂，凤袍因风吹动，眉眼自得：“曾有多日，本宫以为那孩子是署儿的，心生忧虑，屡次下手被皇上阻拦，如今真相大白，竟是她糊弄本宫，本宫怎容得她胡作非为。”
“那张太医……”元苑湘听得入神，若是她想得没错，倪妹这次的下场十分惨。
皇后悠悠点头，语气平淡，将茶杯送到唇边，轻抿一口：“皇上昏迷前让署儿处置倪妹，昨夜连夜让太医院准备堕胎药，既要除去孩子，药量不可少，本宫吩咐张太医量足足重了一倍，那孩子再无生路。”
“一倍……”元苑湘唇角微动，有些胆怯，“臣女听闻堕胎药多服对身子不好，倘若多出一倍，不仅胎儿留不住，母体也会有性命之忧，就算倪妹侥幸存活，也一辈子无法再孕育子嗣。”
“没有太医及时催出她腹中的死胎，她绝不可能活命，更何况后山野兽众多，她一身的血腥味定会招来饿狼，恐怕现在尸骨无存，至于子嗣，她下辈子再想去吧。”
皇后唇角勾起冷笑，冷厉的神情与往日的模样大相径庭，连元苑湘都被吓得不轻，原来皇后娘娘的手段，如此恶毒，只是此时，她比皇后娘娘都更希望倪妹死：“娘娘，你怎知五王爷是将她送去后山，五王爷向来心疼她，若是后悔了，只怕她还没死。”
“绝无可能，本宫派人跟随去，亲眼看见倪妹被丢在后山，她绝无活路。”
皇后毫不犹豫打断元苑湘的话，随及起身，元苑湘也急忙跟去，却被皇后阻断：“罢了，你先退下吧，本宫去看看皇上，若是太医再没法子，得让逸儿想想办法，不能让署儿继续执掌朝中大事。”
“还有你，这两日多去逸儿跟前走动走动，你们的婚事弄成这个模样，均因你三番四次斗不过倪妹，如今倪妹死了，你的机会来了，切莫让本宫失望。”
元苑湘垂头，绝美容颜敛盖悲伤，声音低沉：“臣女明白，多谢皇后娘娘指点。”
第1卷：正文 第366章：收尸
皇后一走，元苑湘温柔的面上浮现了狠厉，急忙向着出宫的方向去，更有婢女迎上来，元苑湘藏不住的喜悦，却又谨慎：“我要亲自去猎场后山。”
“大人马上就要到京城了，小姐不去城门接大人吗？”婢女皱眉问着，却得元苑湘一个冰冷的目光。
元苑湘思虑几分，片刻后已下决定：“先去后山，父亲这次回京，有要事在身，根本顾及不了我，倒是倪妹，上次侥幸没死，这次千万不能让她活下来，六王爷对我误会颇深，她若不死，我根本没有机会，这次不可大意。”
“小姐说的是，倪妹心肠恶毒，倘若不除后患无穷，况且她擅长勾引，她腹中孩子说不准是谁的，若是六……”连翘说道这，顿时止住，不敢多言，小脸胆怯地看着元苑湘，生怕口不择言让元苑湘责罚。
霎时元苑湘脸色一变，瞪了连翘一眼，因刚出宫门，还有侍卫御林军在，不敢发怒：“休得胡言，那孩子就是个野种，五王爷已说不是他的，那更不可能是六王爷的！”
“小姐说的是，六王爷才不会看上那种女子。”连翘不得不替自己擦了一把汗，好在逃过一劫，不敢再妄言，只能声声附和。
“我们走。”元苑湘满意点头，由着连翘搀扶上马车，刚踏上马车，身子一顿。
连翘不明：“小姐，怎么了？”
“她是谁？”元苑湘瞥眉，淡淡抬头，双眸眺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墙角落后，正藏着一身穿粉裙的女子，时不时的探出头偷看宫门的方向。
就算相距数远，元苑湘也有着防备。
因为那张脸，她眼看着，确实有些熟悉，却又不记得在哪儿见过。
“应当是寻常百姓，在此偷看宫门，也不知这些侍卫是如何看守的，任由一个女子在那里偷看。”连翘也不在意，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根本不在意。
元苑湘淡淡点头，进了马车，也将方才的忧虑抛之脑后，寻常百姓，穿着平常，模样不过尔尔，并不出众，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马车照常行驶，向着皇家狩猎场的方向撵去，路经宫墙之处，平缓转角，马车突然一阵颠簸停住，让元苑湘颠簸下抓住窗沿，擦伤了手背，连翘即刻扶住呵斥：“怎么回事？”
通红的手背带着一丝血渍，丝丝疼楚袭上心头，向来温婉示人的元苑湘也藏不住的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