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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片刻，皇上的目光才从她身上远去，同时她也松了一口气，皇上应了！
“朕本要说真相，被太医打断，正好倪妹已苏醒，朕将真相一同昭告。”皇上气息平缓，逐字逐句昭告众人，而倪妹所在之处，旁人不得不多看两眼，“娄月并非倪妹害死，朕已查明真相。”
皇上所言，众人诧异，连左相都为之动摇：“这怎么可能……”
倪妹的眼眸一勾，尖锐的光芒凌厉得穿透地板，静待皇上接下的解释。
如今皇上松口，她身上的罪名洗脱，接下的事，无需她开口，皇上就能应付过去，她要做的，唯有听候发落。
“传周爱卿！”
她的喜悦在皇上宣声下打破，心中一颤，周海？
“是朕让周爱卿查明此事，就让周爱卿来替大家解释罢。”皇上有意向众人解释。
倪妹脚下一软，差点跌在冰冷的地上，好在她稳稳撑着，免受磨难，转眼她的目光布满冰峰，冷锐地刮向殿门。
直到熟悉的面庞落在眼里，她的嘴角又是牵扯轻笑，平复回过头，不再多看。来人哪里是周海，不过是周海身边的小厮罢了。
看来，周海当真没有脸面来见她。
“属下陆明拜见皇上！”
皇上皱眉，眉心紧锁。
“周大人呢？”
陆明垂头跪拜：“启禀皇上，周大人本随属下一起入宫，可是军中传来急信，大人回府回信，不敢耽搁，特让属下将这些证据送入皇宫。”
皇上若有所思点头，也未怪罪：“那就由你说罢。”
“是！”陆明点头起身，取过一同进来的侍卫手上的包裹，用力一拉，包裹松开，里面之物出现在众人眼里，“周大人奉皇上之令，从端糕点的小宫女查起，小宫女早已畏罪【创建和谐家园】，无处可查。周大人又在内务府寻得宫女的来历，得知还有爹娘，特地赶去，可是迟了一步……”
“那夫妇已被刺杀，周大人在屋里搜到这两个包裹，出自皇宫，还有一封宫女临死前寄回的书信，周大人不敢做主，只好将此证据带入皇宫，交由皇上过目。”
璀璨的珠宝首饰落在众人眼前，陆明点头下另一侍卫也打开包裹，白花花的银子露在众人眼中。
只听左相倒吸一口气：“这……”
宫女出身贫寒，家中怎会有有这么多银子，不想而知，是有人赶尽杀绝。
“皇上，有人指示宫女下毒谋害娄小姐，为了脱罪，让宫女在路上巧遇倪妹，趁机将这罪名放在倪妹身上，所以倪妹是个替死鬼，幕后之人还逍遥法外。”陆明跪下身去，李公公已将东西全都取走，放在皇上眼前过目一眼，着眼一看，又着诧异，“皇上，这不是柳妃……”
余下的话，李公公咽入口中，眼看皇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后宫之物，周大人不敢做主，但这封宫女寄出的书信，已证实一切。”陆明拱手，单膝跪地，垂头不再做答。
而倪妹，淡勾着唇，饶有兴致地看着陆明，直到陆明送来一个安心的目光，她才决然收起。
书信不知何时，已到皇上手中，苍白发丝有些颤抖，大殿无声，静待皇上的旨意。
直到书信阅尽，皇上重拍书桌，眉眼皆是厉色：“传朕旨意，柳氏恶毒，谋害娄月，诬陷他人，废其妃位，打入冷宫。”
柳妃？倪妹稍作诧异。
转而思绪几番，明白过来，她借皇上洗脱罪名，保留性命，皇上借她，除掉柳妃，看来这柳妃，让皇上有忌惮。
她略有耳闻，柳妃出自元府近亲，是元将军千挑万选送给皇上的美人，因温婉动人，受皇上宠爱几年，可惜天妒美人，没有子嗣，就算如此，皇上也顾及元将军，偶尔宠幸，可是现在……
皇上忌惮元将军的势力，连柳妃也动了，皇上果然老谋深算。
倪妹仔细推算，已了然于心，眼神稍瞥，陆明待她一笑，她心凉彻骨，原来，周海是为了打压元将军，才让陆明来此，根本无意救她，否则周海早就亲自来了！
就连最后，周海也待她这么薄情！
“皇上，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与柳妃娘娘有关？”左相不明，瞧见那封被皇上大怒下丢下的信纸，两三步入捡起，看得入神，脸色愈来愈沉。
直到看尽，左相的老脸已尽，摇头叹息，放下书信，退回丞相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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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看尽书信，道出一切，再无异议，其余人，也明白真相，不再多言。
倪妹嗤笑，原来，皇上为了保住皇后，竟然想出这样的办法，将皇后从一个罪人变成一个受害者，这是多大的变故。
“朕早有打算，待朕拟旨，会送去娄王府，至于倪妹……”
皇上的目光深幽，警告与讽刺落在倪妹身上，倪妹一咬牙，就当看不见，直磕头：“多谢皇上替草民洗清冤屈，真相大白，草民是清白之躯，可否请求皇上让草民出宫？”
她轻抬眸，亦是嘲讽，千古明君，不过尔尔，既然相互利用，她也要替自己谋求最大的利益。
熟知皇上怒中带笑，身体一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倒是会替自己打算，就算出宫，也非现在，你既选择署儿，为皇家开支散叶，就应老实本分，这才是朕给你最大的恩赐。”
第1卷：正文 第361章：天下的罪人
倪妹格外平静，手中已攥紧了衣袖，这狗皇帝当真眼瞎，她能活到现在，全靠让人误会，只是现在她罪名洗脱，她怎会留在皇宫，任由旁人将她与五王爷联系起来？
她皱眉想得入神，正在想着应付之策。
“开支散叶……”倒是大臣们纷纷附应一句，眼神已从方才的震惊转做惊吓，连左相都颤抖了几分，仔细盯着倪妹的肚子，颤颤巍巍：“皇上，你是说她腹中孩子真是……”
皇上微微点头，足矣证明一切。
朝堂上的各种反应，将倪妹拉回了现实。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皇上多虑了，这孩子……”
“谁说孩子是本王的？”一道悠远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急促的脚步，华衣显露在众人眼前，连同笑容都带着威胁的意味，那双深不可测的眸从踏入大殿的那一刻就一直落在倪妹身上，笑容彷徨。
而她的心也随着血凝结，冰冷，逐渐浑身都凉透。
她紧盯着远处，齐天署那玩味的笑，冲破了她的心底，直让她胆战心惊。
不止是她，其余大臣也因齐天署所言而惧，皇上的眉眼也浮现一股厉色。
“倪妹，本王与你从未同房，这孩子从何而来？”齐天署修长的手指划过衣襟，滋溜一声又刮出声音，让她打心底里害怕。
只是事到如今，危难关头，她必须平静。
四目相对，齐天署的一举一动都在冲击着她的坚持，而她释然一笑，没有畏惧：“皇上，我方才正要说此事，我早已成婚，只是迫于威胁，夫君已休了我，我与五王爷清清白白，这孩子不是五王爷的！”
“什么？”
皇上震惊起身，双眸盯着倪妹，怒意袭上心头。
而倪妹却低垂着眸，在离齐天署一步之遥时，用了一句二人听见的声音道：“你要做什么？”
她紧盯着他，甚是防备，大觉不好，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她洗清冤屈时来，绝非这么简单，她心中担忧，齐天署究竟要做什么？
她逐渐抬头，与他对视，他眼底的深意递出，逐渐流露出取笑。
没错，就是取笑，还有不屑。
霎时一道暗语从他口中渡入她的耳：“本王要你这一辈子都记得本王，刻骨铭心。”
她来不及反驳，齐天署就收回目光，从她身旁错过，而她的骨气，在一瞬间湮灭。
恐惧侵袭着她的身心，还有齐天署冷漠的话，让她伤得无法动弹。
“父皇，儿臣不过见她可怜，有意帮她一下，不知她竟起了这样的心思，妄图将腹中胎儿冤枉到儿臣头上，儿臣今日来，正是向父皇拆穿她的真面目，她攀龙附凤，几次三番勾引儿臣和六弟，本该处死，上次儿臣有意将她带回王府，正是为了让她断了这个念想，熟知她被带入地牢后依旧死不悔改。”
“虽已查明娄小姐并非她毒害，但她心思恶毒，倘若不罚，日后谁人都敢攀附儿臣和六弟。”齐天署逐字逐句，严肃道出。
而倪妹，就算看着他的背影，也能猜出他此刻有多么得意。
她咬着薄唇，就快滴出血来，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
“胡说八道！我何时勾引你们？”她厉吼一声，愤怒与怨气侵袭着她。
“朝堂之上，岂容你喧哗？”齐天署猛的回头，对着她勾唇一笑，如同鬼魅，让人心忌惮，而他此刻，正是要让她再无翻身之地。
这一局，她从一开始就输了。
齐天署算准了每一步，让她临近存活边缘，又将她打入地狱。
“朕本以为你受人冤枉，本性不坏，现在才知，你故意诱导朕，本性恶毒，欺君大罪不可不罚，朕今日就要杀了你这毒妇！”啪的一声，沉重的声响在高处响起，皇上因愤怒咳了一声，浑身都在颤抖，若非李公公扶着，已经不稳。
“皇上，我根本……”她急于辩解，每每被打断。
皇上再次咳得泣不成声，连带一口鲜血涌出，吓得众人连连担忧：“皇上！快宣太医！”
“无妨！朕的身体朕自有打算！”皇帝出言制止，眼神直落在倪妹身上，审视与质问，还有怀疑，“倪妹，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她浑身战栗，各种目光将她打量得毫无藏身之地，她此时就像是个戏子一样受人唾弃，她苍白无力一笑，紧盯着齐天署：“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从未说过腹中孩子的父亲是谁，从未攀附过皇家，皇上从始至终都笃定一切，不听草民一句辩解，赏花宴是如此，今日亦是如此！”
她的话异常冰冷，足矣让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大胆，你是在指责朕不明是非吗？”
“不敢，皇上所言，不分对错，只是我不懂事，不应忤逆皇上。”高处的指责声也未让她有任何惧怕，她爬起身，用尽全力向着齐天署走了两步，相隔几步，她扬唇一笑：“只是我不明，五王爷，你究竟要如何？”
“五王爷，你的计划天衣无缝，我每每落网，就连今日，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中。”她的视线对上他，没有回头的余地，男子勾唇不语，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而她的愤怒，早已冲破隐忍。
直到高处一声哀嚎，才打断二人的对视。
“皇上，皇上！”
皇上突然倒地，老而褶皱的手臂有气无力的指着她，唯有那双龙眼，带着让人无法亵渎的气势：“署儿，替朕处置她……”
临近昏迷，皇上下了圣旨，再而昏迷，大殿内乱成一片，痛哀的悲泣声，不绝于耳，太医的赶来，才将皇上从鬼门关拉回来。
她孤身一人，站在人来人往的殿中，如同一个罪人，受人百般唾弃。
“倪妹把皇上气倒了，太医太医！”
“皇上气急攻心，昏迷过去，毫无知觉，老臣唯有先扎针将皇上唤醒，你们扶稳皇上。”
“五王爷，倪妹不可再留，皇上让你下旨，快处死她！”
“是啊，就算倪妹不是谋害娄小姐的凶手，她今日也害得皇上昏迷，此等大罪若是不罚，如何平皇上的怒气！”
那些声音逐渐化作噩梦让她越发清醒，不知何人下令，她被侍卫再次押走，押到了远离是非的偏殿，她的笑容终究是散得一干二净。
齐天署不会放过她，那些大臣也不会放过她，如今她是天下的罪人，而这一切，唯有她一人承担。
第1卷：正文 第362章：要她孩子的命
今夜的皇宫，注定不安宁。
灯火通明的宫殿，来来往往的宫人，都往皇上所在之地去，皇后妃嫔都守在殿外，等待太医的出来，人人面带悲伤。
皇宫另一头，偏殿外布满侍卫，同样灯火通明。
冰冷彻骨的地板贴在她的身下，她娇小的身躯靠在墙上，纤细的双臂蜷着腿，头深深的埋在腿上，三千发丝随意的散落在肩头。
外面的声响，来来往往的脚步，此起彼伏，而每一声的颤抖，都带着喧哗。
已过半夜，依旧不停。
“五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