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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起头，仰得脖子疼的看着那些玻璃罐子。
她的朵朵丢了，她是来找朵朵的。
可是朵朵在哪里，她找不到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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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很大，大得离谱，她走了好久，都走不到尽头。
终于，她走得脚酸了，停在一张实验床边休息喘气。
实验床比她高，她背靠实验床，还没好好喘气，就觉得后背好痒。
她伸手挠了挠，却碰到了一只手。
她吓了一大跳，猛地转身，可是床太高，她什么都看不到。
她搬过一旁的凳子，小胳膊小腿的爬了上去，站了起来。
躺在床上的，是个小哥哥，生得很漂亮，很白，白得很不正常。
他浑身上下，插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管子。
他神情很痛苦，一双眼睛满含希望的看着她。
就好像是，她是他的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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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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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不稳，直直朝凳子下摔了下去。
“啊……”
猛地惊醒，瞪大瞳孔，顾汐喘着气，明显被那个梦吓到了。
“怎么了，做噩梦了？”
江词的声音就在耳畔，顾汐怔怔的，一时没分清梦里和现实。
眼珠子僵硬的转动，她抬起头来，手一摸，一头的汗水。
那个梦，为什么会似曾相识？
那是她的记忆吗，梦里的她，才四岁，可那一切，为什么那么熟悉真实……
那个梦里，那张床上的男孩……
拿着手帕擦拭着她额头上的汗水，江词细声细气的问她：“怎么了？”
抓住他的手，顾汐看向他，目光直直的，“江词，我是不是，还忘了一些东西？”
换了只手温柔细致的擦掉她额头上的汗水，江词垂眸看着她，“比如？”
顾汐怔怔看着某一处，“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我在梦里，进入一个实验室……”
她猛地看向江词，“江词，我梦里那张实验床上躺着的男孩，是你。”
江词的手，略微颤抖，他的眼神，难掩的痛苦。
轻轻抱着她，“那只是个梦，别怕。”
第339章 于桐的怪
如果真是梦，她的江词，就不会这么异常。
他情绪拿捏得好，可还是忽略了细节。
到底，是怎样的过往，她会选择了忘记？
原以为，她的记忆找回来了。
现在看来，她似乎缺了一段，最重要最重要的记忆。
四岁，到底发生过什么，那么小的年纪的她，为什么会记忆深刻？
下巴捧着江词的肩，顾汐微微闭眼，那双眼里，太多的心事。
“江词，那个梦，我不想再做一次了。”
“嗯，不做了。”手抱得她更紧，在顾汐看不到的地方，他神情痛苦，眸子里滔天的恨与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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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闭上眼睛，她都不敢。
只要她一闭眼，就能看到梦里的那一幕。
躺在实验床上的小江词，饱含痛苦的样子，太痛心了。
右手搭在左手上，微微拢紧，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在怕，怕那个梦接下去的事。
梦里的她，是被发现了吗？
还是，躲过了一劫？
车停靠在路边，蒋恩下车打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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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汐，到了。”低沉磁性的声音不厌其烦的响起，江词拉起顾汐的手，挠挠她掌心。
怕痒，顾汐动了动手，缩了回去，拉回思绪。
她抬眸，不解的看着江词，“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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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下了车，按照薛瑜说的地点汇合。
他们来时，特意漂洋过海来接于桐的外国夫妇，已经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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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家伙穿着同样的西装，站在一起，模样俊俏。
与外国夫妇交谈完毕，顾汐走了过来，站在于桐面前，蹲下身看着他。
面露微笑的看着他，“桐桐，对不起，也许出国生活，对你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于桐眨巴着眼睛看着她，小小年纪，似乎什么都懂，又似乎什么都不懂。
他太懂事了，懂事得令人心酸。
他那么小，却什么都知道，都明白，只是无力改变罢了。
他笑了，露出可爱洁白的牙齿，他走上前，深处肉乎乎的手去抱顾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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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贴着她耳朵，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悄悄地说。
“姐姐，无论将来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他小小的眼睛里，带着的，却是与这个年纪极其不符的沧桑与满目疮痍。
“因为亏欠。”
话说完，他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两步，又恢复成了那个天真无害的样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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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谢谢你昨晚的巧克力，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甜、最好吃的巧克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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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是不能选择的，但我会努力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的，”
看着她，薛瑜觉得难过极了，蹲下身，抱抱他。
“如果想薛妈妈，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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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畔咧开一抹笑，那笑释然。
也许，这就是救赎。
她救赎于桐，于桐救赎她。
那个孩子，跟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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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市中心，与江词约了晚上杀青宴见面的事后。
她开着车，亲自去了趟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不忘给月主打了一通电话。
既然是她的要求，月主自然是欣然答应，当即让工作人员预留了几个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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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中午，阳光晒得很。
才走了几步，她就看到了一摸熟悉的身影。
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看着那抹身影走进医院大楼，上了电梯。
手术室门外。
宋伊怡白色圆领卫衣搭杏色纱裙，脚上一双小白鞋，正神情害怕的措着双手。
今天，是妈妈最后一次手术。
如果成功了，那以后就没什么问题。
如果失败了，那人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