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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星魂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道:“他中的毒,毒性狠辣,这解毒之法,更是阴损,需得食人心头肉,喝人心头血,以命换命。”
堕星魂的话刚出口,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从头到脚瞬间蔓延开,更有一股毛骨悚人之感。
身为学医者,萧子渊知晓,中医上的确有用身体产生物入药的例子,如紫河车(胎盘)、血余(头发烧成的灰)、白秋霜(小便沉淀物)、人退(指甲)。
而心头血的药用功效,萧子渊和陆七七却是亲身体验。
但是,当年陆七七的心头血之所以对萧子渊能起到药用之效,是因为他们二人是子蛊和母蛊的中蛊者,二人之间有着不一样的羁绊,现在,谁的心头肉、心头血能救师父呢?
穆音阁脸色白了白,她抖着唇,艰难开口,“以命换命又如何?我愿意换!”
堕星魂却是摇了摇头,“你不行。”
“那,那究竟谁可以?”穆音阁又是一急。“且听我把话说完,我说完了,你们便知晓了。”堕星魂再次缓缓开口,“他中的毒,乃北梁的绝命之毒,此毒却有个古怪的名字,名为血相残。中了此毒的人,唯有吃至亲血脉的肉,喝至亲血脉的血,以至
亲之命相换,方能获得生机。要活命,最后的结局便是,自己活了,但自己的至亲,却死了。”
“什,什么?”
穆音阁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干净净,其他所有人,也都是面无人色。
穆音阁心头所有的希望,在这一瞬间尽数被击碎,只余下了无尽的绝望。
她眼眶通红,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至亲血脉……谁又能知道,我们至亲血脉,现在在何方?”堕星魂却望着她,“若是我知道她在哪儿,你便能舍得一命换一命?”
第499章 血脉
“什,什么?你说什么?”
穆音阁的声音不可抑制地狠狠颤抖,连音调都变了。
他是说,他知道她的女儿在哪儿?他,他怎么会知道?她怎么会相信,她怎么能够相信他说的这一切?
她怎么会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阴损残忍的毒?她又怎么会相信,老天爷会对她这么残忍以对?
堕星魂继续开口,“最初我便诊出了他所中之毒,我原以为他的气数已尽,便只说了无解二字,实际上并非无解,而是,有方无解,无能为力。但是方才,我却发现他身上的毒性,神奇地发生了变化。
我为他诊脉之后确认,他方才食了血亲之血,虽则量少,却是药性浓厚,令他的毒神奇逆转。而这段时间,他只喝过水,那些水,全都经由一人之手。更不巧的是,那人的手上,恰巧有一道伤痕。”
堕星魂一边说着,江鲤就像是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心口一阵剧烈地狂跳,眼睛骤然瞪大,难以置信。
堕星魂说的那个人,是她?她,她,她……她是,太叔凌的至亲血脉?
她想到方才,太叔凌混沌间,模糊着双眼对她喃喃低唤,“女儿……”
她想到方才,自己糊里糊涂的,就依着他,对他小心呼唤,“爹……”
原来以为是一场过家家,却原来,是真的吗?
“那个人,就是……”堕星魂的目光一点点移向江鲤,却在中途被一道高大的影子猛地隔断。
“一派胡言!”
纪楚含幽如夜色的眸中寒芒尽闪,冰冷彻骨。
他死死地抓着江鲤的手,那力道,直捏得她的手上一阵青紫,他自己却是毫无所觉。
他瞪着堕星魂,那眼神,浑似一头猛兽,正怒意冲冲地瞪视着觊觎自己猎物的入侵者。
他的脸上一片怒意,心里却是一阵阵的发慌,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都在一阵阵颤抖。
他似逃避似的,拉着江鲤就要走,“阿鲤,我们走!他们都在说一些与我们无关的疯话,我们没必要继续听!”
江鲤被他强硬地拉走,他不想听,关于这所有的一切,他都不想听,他更不想让江鲤听!
可江鲤却是对着他们扬声大喊,“是我,那个人是我!”
这一瞬,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纪楚含似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愣地定在了原地,眼中有一瞬的碎裂。
穆音阁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自己和女儿相认的场景,她幻想的每一次,都是欢喜开怀,喜极而泣……
可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她们母女相认的那一天,竟然会是现在这样的场景。
是江鲤,她的女儿,竟然是江鲤啊!
从第一次见到这女孩,她便觉得有股难以言语的亲近,可她却万万没想到这会是自己的女儿啊!
穆音阁的全身不可抑制地颤抖着,眼中也不自觉蒙上了一层水汽。穆音阁就这么看着,她想要伸手去摸一摸江鲤的脸,想要把她揽在怀里抱一抱,可是,她却是不敢。心里堵着千言万语,想要说出口,但是,喉头却是一阵阵发紧,叫她所有的话,全都堵住,半个字都不
敢吐出来。
堕星魂的话像是魔咒一样不停地往她脑子里钻,让她的脑子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萧子渊和陆七七也皆是一脸震惊与木然,两人直勾勾地盯着江鲤。
每当毫无头绪的事情开始有了一点点的指向性之后,接下来的事情,便都顺其自然地跟着那个指向性而去了。之前没人会想到江鲤就是他们一直找的人,现在,再看看江鲤的五官,鼻子眼睛耳朵嘴巴,还有她在医术上的天赋与灵性,无论哪里,都能从中找到点滴的相似,然后点滴的相似开始越变越多,越变越多…
…
纪楚含突然高声怒喝一声,“江鲤!你瞎胡闹什么!”
纪楚含已经许多年没有对江鲤这样发狠地说话了,可是,江鲤却并不怪他,相反,她心里涌满着感动,因为他是担心,紧张。
“少爷,我没有胡闹,刚刚的那个人,的确是我。你看,我手上有伤,就是刚刚不小心割破的。少爷,我相信他是我的爹,我想救他!”江鲤要扬手给他看,却是被他一下粗暴地打开了,他的脸绷得紧紧的,双手也死死地握成了拳,“我不看!江鲤,你别自作多情,单单凭一个人的片面之词,你以为所有人都会傻乎乎地相信吗?你们相处了
这么长时间,如果真的有血肉亲情,心灵感应,为什么你们之前毫无感觉?”
“我有感觉!我一直都暗暗渴望着他们是我的爹娘……只是,这样的话,我从来都不敢说出口罢了……我不想刚找到爹,就马上失去。”
江鲤眼眶发红,整个人都透着可怜,远远地望着穆音阁。
“方才,凌……哦不,是爹,他方才醒了,他拉着我的手喊我女儿,所以他心里其实也是希望我是他女儿的!我相信,我娘,也一定是这么认为的,是不是?”
江鲤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穆音阁的心坎上。
江鲤那渴盼的眼神,更是像一根根细针,直朝着她心坎上最柔软的地方扎。但是,最后,穆音阁却依旧是狠狠咬牙,冷着声音道:“错!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的女儿是你,现在,我也不相信她会是你!因为,你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地方让我满意,没有一个地方,让我相信这竟然
会是我的血脉!”
穆音阁的每一个字都冷冽入骨,毫不留情地刺向江鲤,把她满怀希望的心刺得面目全非。
“不,我,我不信你!你若是真的这么想,这些日子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我是医者,医者仁心,若是寻常人,我对谁都一样。但是,若我知道我的血脉是像你现在这样身份低贱卑微又无才无能之人,我便只当是陌生人,也断不会认!阿凌方才不过是神志不清,我与他这么多年
夫妻,他是何等心性我一清二楚,他若是清醒了,也断不会认你!”
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穆音阁从江鲤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失落与受伤。
穆音阁一下扭过了头,不去看她,因为,她怕自己的眼神也会出卖自己,让她看出破绽。江鲤觉得整个世界开始旋转,旋转……
第500章 不认
江鲤身子一歪,险些晕了过去。
此时,她的心好痛,比小时候任何一次挨打都要痛上百倍,千倍,万倍!
她望着自己爹娘的方向,眼中湿漉漉一片,像是一头迷了路的小鹿,澄澈中又带着无辜的茫然,光一眼,就让人心头发颤。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坚定,但是,此时的她,便只余下了这股坚定。她坚信,这两个人,就是她的爹娘!
她开口,声音含着无尽的倾诉。“我从小就没有爹娘,以前在庄子里的时候,别的小孩欺负我,我可以打回去,可是他们说我没爹没娘,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在心里想象着我的爹娘究竟长什么样子,究竟为什么
丢下了我,有没有在找我,见到我的时候,会不会嫌弃我丑,嫌弃我脏,我的身份,会不会给他们丢脸,蒙羞……我努力地在庄子里干好活,努力地找机会往更高,更好的地方爬,努力地让自己活得更好,希望自己找到爹娘的时候,已经成长为一个足以让他们骄傲的人。我已经非常非常地努力了,我已经赎了奴籍,
我也努力地学了医术,我已经……已经很努力地做到最好了……你们不要再,再抛下我,好不好……”
她的话越说越低,说到最后,已经变成了一声声难以成声的哽咽。
纪楚含扶着她肩头的手,不自觉也紧了紧,心里涌起了更翻天的疼惜和愧疚,疼惜她这么多年的孤苦无依,愧疚这么些年,没有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
江鲤的话,一字字的全都化成了又尖又利的刺,穆音阁背过身去,抑制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肩,不让自己的任何情绪外漏出来,不让自己被她看出端倪。
穆音阁的心疼死了,她不想刚认了他们就失去,可他们难道就想吗?
这可怜的孩子,这些年已经吃了太多苦,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为人父母,又怎能狼心狗肺到要用自己女儿的命来换自己的苟且偷生?
穆音阁背对着她,却依旧能感到来自后背的一道灼热目光,她却是死死地咬牙,不让自己声音泄露出半分异样,“我不信你!”
“你在说假话!你一定是不想让我以命换命,所以才故意……”
“你别自作多情!”
江鲤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穆音阁冷冷打断,毫不留情。
“阿凌是我这辈子的挚爱,为救他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我不会眼睁睁地错过救他的机会。我方才说的,都是心里话,你不要自作多情!”
江鲤心中一疼,却依旧固执地做着垂死挣扎,“若是如此,你为什么不让我试上一试?”
“如此剧毒岂容差池!若你不是,贸然试验,只会成他的催命符!我不会让他冒一丁点的险!”穆音阁声音依旧冷硬而坚持。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穆音阁再次打断她,转而向陆七七,“七七,把你的干爹看好了!从现在开始,不要让她靠近半步。”
江鲤的耳边嗡嗡地响着,眼眶中有晶莹的泪光点点闪过。
她的心好痛,痛得几乎难以承受。
陆七七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又看看穆音阁背过去的侧脸,她就是再傻,也看出了异常。
陆七七很不忍,但是,这是一道难以抉择的选择题,她其实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旁观者,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最后,陆七七只点了点头。
而江鲤依旧呆站着,最后是纪楚含强硬地把她拉走,拉到了离他们最远的地方。
纪楚含看着江鲤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似刀绞一般难受。但是,与要她换命相比,他宁愿她忍受这样的难过。
堕星魂看着他们,从始至终,没有再插话,最后,他只负手于背,缓缓踱到了峡口。
……
慕容北辰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他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疼,耳边还一阵嗡嗡地响,像是有无数的苍蝇在耳边嗡嗡地叫。
他的记忆许久才慢慢回笼,半晌,他缓缓睁开眼睛,入眼的是冰冷的石壁,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可是,刚动一下,便被另外一只手轻轻按住。
“别动。”
他张了张嘴,轻轻唤道:“凝猫……”
“不要说话。”
慕容北辰很听话,闭上了嘴,没有再说吱声,只是他的手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怎么都不肯撒开。
那人没有动,待他睡熟了过去,她才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起身,走了出去。
……
梁城被慕容远逸统率的北梁军占领了,他命人把全城上下边边角角都搜了一遍,但是,却依旧没有找到慕容北辰的尸身,派出去找其他人的人,也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