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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还愿的日子,桑叶难得起了个大早。只是两口子刚把还愿用的物品搬上马车,汤圆儿就闹起来了,非要跟着爹娘一起去。
好不容易把小家伙安抚好,让孟氏带着串门子去,这日头都已经升到老高了。等郑凛套好马车带着桑叶来到桑家,木氏和于氏已经在门口等了快一个时辰。
灵云寺建在一处海拔不高的小山上,是方圆百里内最有名的寺庙,据传最初只是一间小庙,只有一位老和尚在此苦修。某天老和尚救了一个落难的赶考的学子,学子功成名就后,为报恩便募集巨资扩建小庙,最后成为附近香火鼎盛的大寺庙。
在佛祖面前为二哥和腹中的孩子祈福后,见娘亲和大嫂还在闭眼念经,不宜久跪的桑叶只好先站起来,来到佛殿外面寻郑凛,谁知之前候在外面的郑凛已经不知去向。
桑叶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郑凛始终未来,便沿着一条曲折漫回的小道慢慢走着。今日寺院里的香客不算多,加之隐约可闻靡靡佛音,她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处临湖的小亭子里。
但见湖水清澈见底,水上尽是一片灰色的残荷,残荷间有几只野鸭悠闲的穿过,给平寂的湖面平添了几丝趣味。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惊醒了正在赏景的桑叶。她下意识的扭头,就看到一个身着绸衫,头簪宝饰的年轻妇人迎面走来。
不等她看清妇人的面容,却听对面的妇人一声惊呼:“桑姑姑——”
第一卷 第412章 隐患
乍然听到“桑姑姑”这个久违的称呼,桑叶心头升起的不是偶遇故旧的喜悦,而是深深地惊慌和警惕。
自从走出那个地方,她就不再是“桑姑姑”,这个称呼给她带来的也只有身份暴露的危险!
强忍住扭头就走的冲动,桑叶的目光落在妇人的脸上,从记忆深处搜寻妇人的身份和来历,终于认出了她是谁——
“抱月?你是抱月?”桑叶故作惊喜,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抱月:“真是你啊抱月,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年,原身和抱月作为二皇妃的陪嫁丫鬟,一起随二皇妃嫁到二皇子府。原身入皇子府没多久,替二皇妃挡住刺客一剑而消香玉陨,才有她重生的机会。
等她的身体康复后,因护主有功被提拔为正院的掌事姑姑。没过多久,抱月也被二皇妃赐给了二皇子身边的亲随赵年。婚后,赵年被二皇子下放到云州,抱月便跟着一起南下。
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竟然会在灵云寺见到她。要不是元身跟抱月曾是一对关系和睦的好姐妹,记忆深处处处有她的影子,这一次陡然相遇,她不一定能认出来。若是她假装不识掉头就走,只会引起抱月的疑心。
“是,是我,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桑姑姑你!”抱月亦是激动地握住桑叶的手,脸上全是重逢的喜悦。
见抱月面无异色,只有喜悦,桑叶微微松了口气,不动声色的问道:“对了抱月,我记得当年你嫁给你家夫君就随他前往云州赴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抱月没有听出桑叶话里的试探,毫无隐瞒的说道:“这几年我同我夫君确实在云州,前些日子云来县出了一桩灭门案,我夫君奉命来查案,我便跟来了。前两天,我听说灵云寺很灵验,就特意过来拜一拜,希望佛祖能赐下一个麟儿给我。”
说罢,她的脸上露出一抹羞涩来,言行上同原身相处时别无二致,看样子就算几年不见,她对原身的姐妹情谊依旧没变。
桑叶听罢彻底放心下来,语气不自觉的轻快了许多:“今日我也是陪我娘来祈福的,没想到这么巧就遇见了你,果真是你我姐妹二人的缘分。”
“可不,我也没想到能碰到姑姑你。”抱月笑着点点头,又问起自己出府之后的事。
桑叶捡着一些能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一字未露。末了想到什么,隐晦的问抱月:“五年前京中的那场动乱,想来你已经听说过了,这件事对你家夫君没有影响吧?”
她还记得二皇子替赵年在云州谋了个提辖的职位,主管云州军队训练,督捕盗贼土匪事务。按说五年前那场政变后,跟涉案的二皇子有关联的人,都会被逐一清算才是。
赵年是二皇子的人,除了二皇子这个靠山外就没有别的了,应难以逃脱才是。只是从抱月透露出来的信息来看,赵年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着实有些怪异。
抱月对桑叶极为信任,听她这么问自是没有隐瞒:“怎会没有影响,当时夫君被罢职险些投入大牢,若非夫君的故旧顾念旧情运作一番,今时今日,我也不能与姑姑相逢了。”
桑叶心念急转,思索着谁会在那个时候搭救赵年。奈何她过来后没多久,抱月就和赵年离开了京城,对这两人的人情往来所知不多,一时之间竟是想不出那人是谁。
担心引起抱月的疑心,桑叶露出庆幸的神情:“你说的对,幸好你们夫妇遇到了贵人,不然哪有我们姐妹重逢之日。”
抱月亦是面露感激,随即连忙问桑叶:“姑姑,你呢,你又是怎么出得皇子府,还到了这里?”
桑叶叹了口气:“那年我生了场大病,害怕死前连亲人的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便厚颜向主子提出赎身。主子怜惜我,便还了我身契。不曾想,在离京前我的病又好了。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重回皇子府,结果……”
说到这里,她摇了摇头,不欲再说下去。
抱月却猜到了她未完的话,一时间不胜唏嘘:“也是姑姑因祸得福,那一场大病让姑姑出了皇子府逃过一劫,不然……”
见她就这么信了,桑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就问起了她这些年来的经历。
抱月也问了些,得知桑叶已经成亲生有一女,腹中又揣了一个,不禁羡慕道:“还是姑姑有福气,嫁的如意郎君不说,子女缘分也深。”
桑叶摸了摸肚子,安慰道:“你也生了个女儿,身子骨自是没有问题,许是缘分未到的缘故,你且安心等待就是。”
“嗯,那就借姑姑吉言了。”抱月笑了笑,轻轻地摸了摸桑叶的肚子,看能不能沾点喜气。
“这里不是京城,也不是曾经的皇子府,你如今是官夫人了,若是不嫌弃就跟以前一样唤我一声‘桑姐姐’就好了。”桑叶不希望这么一个称呼暴露了不该暴露的事,就提醒了抱月。
“什么官夫人官太太的,桑姐姐这不是埋汰我么?”抱月巴不得跟桑叶拉近关系,以后好来往走动,自是应下来,欢喜的叫了一声“桑姐姐”。
两人坐在亭子里聊了许久,直到抱月身边的丫鬟前来催促,抱月不得不告别离开。离开前,不忘询问桑叶的夫家,言道下次同赵年一起来探望她。
桑叶拒绝不了,只好应下来。
抱月走后没多久,郑凛就找来了。桑叶担心赵年会知道什么,怕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一心为主的赵年,就把遇到抱月一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郑凛。
“赵年……”郑凛皱了皱眉,不想妻子记挂着,便安慰道:“叶儿无需烦忧,回去后为夫修书一封,让人前去云州城打探一番,看赵年与京城是否有联系,对那件事是否知情。”
桑叶没有其他主意,点点头道:“那你要尽快,只希望赵年那儿没有任何问题。”不然,不仅她会暴露,桓儿也会有危险,就连亲人们也会被她连累。
第一卷 第413章 贱种
是夜,一只鸽子扑棱棱的飞出郑家,向东而去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下。
“凛哥,要是……”桑叶扭头看向身侧的男人,眼底泄露出几缕担忧。
“叶儿,无事!”郑凛伸手揽住妻子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先不说他们夫妇二人知不知晓那件事,就算知道了依你们的交情,他们也不会泄露你的行踪。退一步说,就算赵年早就另投他人,为夫也有办法让他闭嘴!”
桑叶依然不能完全安心,懊恼道:“早知道这样,那天我就该听娘的话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叶儿,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与抱月一别多年还能在灵云寺相遇,就算今日避开了,日后还是会遇到。”郑凛安慰着妻子,不想她再自责下去。
这番话起了点作用,桑叶点点头,看着漆黑的夜色说道:“希望赵年还是那个赵年,也不知道那件事。”
另一边,抱月也回到了云来县。看到丈夫赵年后,就迫不及待的将灵云寺偶遇桑叶一事告诉了他。
赵年二十七八的年纪,相貌只是寻常,通身气度儒雅,不了解的人根本想不到他是习武之人,做的是抓贼练兵的事。
此时听了妻子的话,漫不经心的下着棋的赵年顿时站起来,急切的问:“你说的桑姐姐,可是原来府上的那位桑姑姑?”
见沉稳持重的丈夫变得这么激动,抱月疑惑不已,问道:“自然是桑姑姑了,夫君为何如此激动?”
她倒是不怀疑丈夫是不是对好姐妹有想法,只是觉得丈夫的情绪不大对劲。
赵年一听,瞬间恢复成平常的模样,淡淡的说道:“这么多年得不到任何故旧的消息,突然听夫人说起有些意外罢了!”
抱月闻言,只当丈夫心怀皇子府上的人,便笑道:“可不,这就是常人说的缘分了!”
赵年踱步走了一圈,状似无意的提议道:“咱们在这里没有亲人,既是缘分,两家合该走动起来才是。他日有空,我们夫妇若不携礼拜访一二?”
抱月本来就有这个意思,一听这话当即点头:“好,过两日你得空了,咱们就走一趟,桑姐姐的婆家不远,一天一个来回够了。”
说着,就兴致勃勃的说起要提前准备好礼物,免得到时时间仓促有所疏漏,还让赵年给个参考。
赵年的心思却不在这些琐事上,随口支应了几句,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
在心焦不安中等待了三天,郑凛终于收到了一封密信。
看完信上的内容,郑凛紧绷的神情放松下来,把密信交给了面露急切的桑叶:“五年前赵年之所以躲过一劫,确实是他的一位故交相助,这些年他也没有投靠他人,叶儿可以放心了。”
桑叶仔细看完密信,见信上确实如男人所言,心里悬起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彻底放了下来:“如此便好,以后若是跟抱月有往来,我也不担心她会发现什么了。”
郑凛眸光一闪,说道:“叶儿大可以放心的与他们夫妇来往,就是桓儿的身世不能让他们起疑。”
桑叶皱了皱眉,又有些担心了:“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跟皇子府其他故旧往来,就怕到时候他们知道我在皇子府时没有成过亲,继而疑心桓儿的身世。”
郑凛思索片刻,想到了一个办法:“赵年到云来县是为查案,待他忙起来,夫妇二人自是没空纠结桓儿的身世。”
桑叶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主意坏,忍不住道:“那你悠着些,别真的阻挠赵年办案,让犯案的恶人跑了。”
郑凛点点头,他只是给赵年找事做而已。
两口子正说着话,这时,孟氏心事重重地走了过来。
“娘,您回来了,是不是春香那儿发生了什么事?”看出孟氏情绪不太对,桑叶连忙问。
就在今天早上,孟氏做了些好吃的送去镇上看望春香和外孙。自从春香跟付贵和离后,担心村子里的闲言碎语扰了家人的清净,春香就带着孩子长居在镇上,只有过节才会回来住一晚。
孟氏面露纠结,显然不知道该不该说。
桑叶见状,就知道不是什么紧急事,便没有催促,拿起一旁只做了一半的鞋子找话说。说着说着,话头就说到了春香身上。
“唉,春香年纪还轻,娘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孤身到老。”孟氏叹了口气,慢慢道出了心事:“今日去镇上看望他们娘几个,就看到妞妞跟一个高她半个头的孩子打架,那孩子骂妞妞是没爹教的贱种,娘听着这话,心疼啊!”
其实那孩子骂的话比这个难听多了,气得孟氏差点失控,扑上去撕那孩子的嘴了。
桑叶心里也不是滋味,想了想提议道:“要不就让春香她们回来,免得在镇上被人欺负了,咱们也不能及时替他们出头。”
第一卷 第414章
之前以为春香待在镇上就能避开闲言碎语,没想到镇上离的太近,付贵蹲大牢且跟春香和离一事,还是让镇上的人知道了,弄的妞妞被欺负被侮辱。
桑叶不后悔劝说春香与付贵和离,彻底摆脱付家,却担心他们娘几个受不了闲言碎语。尤其是小强和妞妞,要是为此移了性情就是大事了。
听罢桑叶的话,孟氏就知道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便说道:“回村也不能解决问题,娘的意思是干脆给春香找个好人家,让她改嫁罢!春香还年轻,总不能就这么蹉跎下去。”
桑叶惊讶的看着孟氏,问道:“娘,这件事你跟春香提过了吗?”
春香从来没有表露过改嫁的意思,她也就没想过春香还能改嫁。如今被孟氏这么一提,她才察觉到自己忽略了这一点。
女人改嫁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还带着两个孩子。要是承受不住闲言碎语,就随便找个人嫁了,那还真不如不嫁,谁知道会不会又是一个火坑。
“春香的性子拧的很,就为让小强和妞妞不受委屈,怕是不会轻易改嫁了。”孟氏面露愁色,却希冀的看着桑叶:“她最听你的话了,你帮娘好好劝劝,等她愿意了娘就托人寻摸寻摸。”
桑叶知道不答应的话,这婆婆怕是吃不下睡不着了,于是说道:“等下次春香回来,我会同她好好说一说。不过娘,您也知道春香的性子,我劝了也不一定有用。”
孟氏大喜,连连说道:“没事没事,春香要是不听,娘再想别的法子。”
商量完春香的事,孟氏逗了逗汤圆儿就出去了。桑叶就继续做鞋子,顺道问郑凛对春香改嫁一事有什么看法。
郑凛并没有什么想法,只提醒道:“这事你跟春香提一提便好,她是大人该怎么决定是她自己的事。”
对春香这个妹妹,他能做就是在她有难的时候出手帮一把。有时候干涉的太多,对对方来说不一定是好事,哪怕彼此是亲兄妹。
“嗯,我知道。”桑叶跟郑凛的观点一样,同样不会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到别人身上,不然之前春香被付家那样欺负,她逼也要逼春香跟付家一刀两断。
后来鼓励春香和离,也是春香心里埋着这个念头,她就是提了个醒让春香不要错过时机而已。要是哪天春香后悔了,也没道理埋怨她这个嫂子。
恰逢重阳节,头天下午春香就带着小强和妞妞回来了。吃过晚饭,在孟氏的示意下,桑叶把春香叫到房间里,慎重的问她有没有改嫁的意愿。
“大嫂,是不是、是不是我给你们丢人了……”春香惊惶失措的看着桑叶,眼眶一红眼泪就要流下来了:“我知道,我知道我败坏了家里的名声,连累你们被人说嘴,我、我……呜呜……”
说到最后,春香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这段日子,不仅妞妞被镇上的孩子欺负,春香也没少遭受闲言碎语。那些长舌妇说她心如蛇蝎,丈夫一出事就闹和离,还带走两个孩子,让夫家断子绝孙。
听说付家是被她娘家送到大牢里去的,很快就是各种造谣,说她在作坊里养了野男人,就看夫家人不顺眼,跟娘家一起坑害夫家,就为跟野男人逍遥快活……
在这样的流言蜚语下,春香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就连作坊里的工人也会趁她不在私下里议论。此时一听桑叶提起改嫁的事,她以为自己招人嫌了,内心深处摇摇欲坠的城墙,瞬间轰然倒塌。
“不是,春香,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快别哭啊!”桑叶被春香的反应吓了一跳,语无伦次的安慰道。自怀孕后,她就没有去过镇上的作坊,根本不知道春香正在遭受的折磨,不然哪会这么大喇喇的提改嫁。
好不容易让春香止住了哭泣,桑叶苦笑道:“在嫂子心里,你就跟我亲妹子一样,我能嫌弃自己的亲妹子吗?我一直以为你也把我当姐姐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