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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桑叶暗暗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屋子里的气氛为之一松，其他人也大大的松了口气，于氏更是以过来人的语气对郑凛嘱咐道：“阿凛，这女人有了娃脾气就是不稳定，平日里你就多担待些。”
已经当过一次爹的郑凛，对孕妇的情绪无常早有了解，自是认真的应了下来。
大门口，桑叶失神的看着爹娘们的背影，心头沉甸甸的。她知道自己冲娘亲发火，娘亲面上不在意，心里定是伤了。
“别担心，过两天为夫就陪你回去。”郑凛轻轻地揽住妻子的腰身，轻声说道。原本还想问她刚刚发脾气的原因，想了想到底没有问出口。
桑叶点了点头，摸了摸还未显怀的肚子，出乎意料的主动提起了：“凛哥，你希望这一胎是儿子还是女儿？”
早在怀着汤圆儿时，桑叶就问过这个问题。当时郑凛的回答男女都可，他都喜欢。汤圆儿是他们俩的第一个孩子，这么说桑叶是信的。只是如今这一胎，她突然就不确定了。
郑凛定定的看着桑叶，像是要看透她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桑叶刚刚对木氏说的话回答道：“是儿是女，都是我们的孩子，为夫定会像疼爱汤圆儿那样疼爱它。”
不等桑叶再问，他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无论旁人喜欢儿子还是女儿，在为夫心里，你最重要，也只有你！”
喜欢儿子，还是喜欢女儿，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你，我想要成亲，想要和你白头偕老；因为你，我才成为一个父亲，学着当一个好父亲，但是这一切的前提，皆因你是我的妻子，我心悦你！
第一卷 第409章 不挨揍的人生是不完美的
前世，桑叶的名字不叫桑叶，也没有兄弟姐妹，她是一个富裕家庭的独生女，只不过幼年时期，她跟着父母很是过了几年苦日子。
有多苦呢？她记得六岁那年，深冬的天气特别寒冷，他们一家三口只能挤在一间狭小潮湿的地下室。
地下室没有暖气，床上甚至连多余的被子都没有。她晚上冻的睡不着，手脚全部生了冻疮，后来的每一个夜晚，是缩在父母的怀抱里睡着的。
她还记得，母亲的身体不好，每每到了冬天，总会在床上躺几天，哪怕后来住上二十四小时开着地暖的别墅，都不能缓解母亲的病痛。
造成这一切的根源，是她那重男轻女的爷爷奶奶。
因为是女孩，她不被爷爷奶奶喜欢，连带着母亲也要遭受白眼和冷落。因为她是女孩，她怀上二胎的母亲要被逼着打掉肚子里的女胎。因为她是女孩，最后跟着被扣上“忤逆不孝”的大帽子的父母，在冬天的一个深夜里，被无情的赶出家门。
其实，六岁前的记忆太过久远，她已经记不大清楚了，也不记得那两个人恶心的嘴脸，但是在那个寒冷饥饿的夜晚，还未成形的妹妹化成一滩血水的画面，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中。
她无数次庆幸，庆幸有一对深爱自己的父母，庆幸他们没有因为自己是女孩而嫌弃，不然纵是换了个时空，换了一具肉体，她都无【创建和谐家园】视爱情和婚姻。
那段不堪的童年，看似对她的人生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这不代表旁人对她的肚子表露出期盼男孩时，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是附和。
尤其是对这一世的母亲发火后，她突然意识到，前世身为女孩而遭受白眼的影响，比她自己想象中要深刻的多，不然不会为那些无伤大雅的话，冲自己的至亲发火。
躺在床上，桑叶开始反思。
重活一世实属不易，她着实不该把前世的负面遭遇，再带到这一世来，影响到她的人生。
仔细想来，这一世的爹娘，对他们兄弟姐妹一视同仁，对待孙子孙女亦是尽量一碗水端平，绝没有重男轻女的念头。娘之所以盼着她腹中的胎儿是男胎，也是为她着想罢了。
毕竟公婆似乎更希望这一胎是男孩，娘定是看出这一点，怕她十月怀胎后生下的又是女孩，会招来公公婆婆的话柄。要是真是男孩也就罢了，要是女孩，谁也不知道如今这样家和万事兴的日子，还能不能维持住。
想到刚刚男人的话，桑叶心里有底了。她不怀疑他的话，也不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娘的担忧皆是一片慈母心，但是她自己并不担心。
想明白了这一点，桑叶顿觉轻松了不少，琢磨着过两日就回娘家一趟，免得娘她老人家胡思乱想。
“乖宝，不管你是男孩还是女孩，娘都爱你，你可要乖乖的噢！”桑叶摸了摸平坦的小腹，柔美的脸庞添了一抹温柔。
大概是扰心事没有了，随着一阵困意来袭，桑叶很快就睡着了。
郑凛抱着同样睡着的汤圆儿轻手轻脚走进来，看着酣甜而眠眉宇间一派平和的妻子，就知道她想通了，嘴角不自觉的露出点笑容。
他不知道妻子藏有怎样的心事，他只知道这是他要携手一生的爱人，未来他们还有几十年，他总能等到让她放下一切心防，坦诚相对的那一天。
……
抓周礼过后，汤圆儿仿佛一夜间长大了，不仅能清晰的喊出“爹娘”“爷爷奶奶”，连后院养的鸡鸭鹅和种的菜蔬也能分的清了。
本来走路走不快，还摇摇晃晃的，结果不到一个月，就能走的稳稳的，小跑两步也不会摔倒。
不过，这个时候的小孩儿也格外烦人。首先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要摸一摸，看到刚拉出来的屎还热乎着，就要动手抓一抓然后往嘴里塞。
偏偏她又太小，听不懂大人的话，还不能打不能骂，只能时时刻刻盯着她，片刻不能离人。不然稍不留神，她就迈着小短腿溜了，不是到后院鸡窝里蹲学老母鸡下蛋，就是跑到牛栏里，抓一根青草学牛咀嚼。
这不，郑凛在后院翻菜地，打算种一茬小白菜，就把汤圆儿放在竹床上，上面放着她的几样小玩具让她自己玩。谁能想到转个身，小丫头就溜下地，跑到了牛栏那里。
桑叶端着一杯温水来到后院，打算喂给小丫头喝，就看到小丫头蹲在地上背对着她，小胳膊一动一动的似乎在玩着什么。
桑叶心里蓦地闪过不好的预感，果然，等她快步靠近小丫头，一眼就看到了小丫头面前的一堆新鲜的却已经被抓的凌乱不成型的牛屎。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小丫头慢吞吞的扭过脸，当看清是娘亲时，已经被绿油油糊的只剩下两只眼睛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娘~”
桑叶额角暴跳，拼命的暗示自己：这是亲生的！亲生的！不能动手！一定不能动手！
然而下一刻，一道暴怒之声响彻了整个郑家：“郑宝笙——老娘要打烂的【创建和谐家园】！”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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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410章 日常
得亏郑凛及时赶到，毫不嫌弃的带着浑身沾满牛粪的汤圆儿清洗干净，又替她向桑叶说了许多好话，总算没让巴掌印落在小家伙【创建和谐家园】嫩的【创建和谐家园】上。
只是小家伙虽然被亲爹洗干净了，又变回之前香喷喷的白团子，但是桑叶总觉得她身上有一股牛屎味儿，总之嫌弃的不行，不让她再去后院了。
她怕下次这胖闺女不是用牛屎糊脸，而是直接抓起来往嘴里塞了。
不能到后院闯荡，汤圆儿很是少了乐趣。还好有个活泼又粘人的雪团，非常贴心的陪这个小铲屎官逗趣，追着她的影子跑来跑去，倒是让小家伙咯咯的笑声没有停下来过。
桑叶懒懒的躺在柔软的藤椅上，见汤圆儿手忙脚乱的把雪团往水盆里按，要给肚皮四肢沾灰的雪团洗澡，无奈又好笑：“汤圆儿，快把雪团放了，你这会儿给它洗澡，它会冻病的，明儿中午日头大了娘帮你洗。”
九月的日头已经没有了火性，早上晚间要穿夹衣方不会冷，中午站在太阳底下晒半个钟头才微微有点燥意。
“咪呜——咪呜——”爪子脑袋已经沾湿的雪团像是听懂了桑叶的话，两只爪子愈发死命的抓住盆沿，嘴里呜呜叫着就是不肯就范。
要不是担心汤圆儿被挠，在雪团来到郑家的第二天就把它的指甲剪短磨平了，就汤圆儿这个折腾劲儿，露在外面的皮肤怕是早就见血了。
“娘，洗，洗。”汤圆儿听不懂娘亲的话，不妨碍她向娘亲求助。见雪团就是不肯洗澡，不禁急红了脸，伸出空出来的小爪子，示意娘亲过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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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不，不……”看着一溜烟跑远的雪团，汤圆儿快急哭了，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娘亲，以示自己的不开心。
“行了行了，你爹就要回来了，中午娘就给你炖香喷喷的鱼汤。”桑叶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尖，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就只能许诺好吃的堵住这个小吃货的嘴了。
最近郑凛闲着没事，就时常下河下塘捉鱼。小家伙断奶后，就爱上了鲜美的鱼汤。每次只要有鱼汤，能吃下比平时多三分之一的米饭。
小吃货对吃一类的字眼很敏感，一听到“鱼汤”二字，圆乎乎的小脸儿上就露出了可爱的笑容：“鱼，吃。”
“嗯，待会儿你爹定能捉条大鱼回来给你吃。”桑叶牵着胖闺女的肉肉的小胖手，一起坐在藤椅上，边给她讲故事边等鱼。
没过多久，郑凛就拎着三四条五六斤重的大鱼回来了。汤圆儿欢呼一声，拍着小手迎上去，嘴里嘚吧嘚吧个不停：“鱼，鱼，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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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运气不错，抓到的都是大鱼呢！”桑叶欣喜的说道，尤其是这四条鱼中，有她最近喜欢吃的胖头鱼。
胖头鱼的鱼头用来炖豆腐，那是一道绝对的美味。前阵子桑叶孕吐的厉害，几乎吃什么吐什么，一下子瘦了好多。最近不吐了，就爱上吃鱼了，特别是鱼头豆腐，连着吃了好几天也不觉得腻。
“待会儿把胖头鱼带上，咱们去看看岳父岳母。”郑凛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闺女的小脑袋，故意把鱼往她跟前凑。见小家伙露出嫌弃的模样，挥舞着小手躲开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桑叶一听，急忙问道：“不是前天去看过了吗？是不是有什么事？”
“不是，你别胡思乱想，是二哥写信回来了，刚刚在路上碰到大哥，大哥说的。”郑凛扶着桑叶坐下来解释道，然后把四条大鱼高高的挂在墙上，免得一不留神被雪团祸害了：“距离二哥上一封信不到一个月就又有信回来，为夫猜测应该是治疗上有结果了。”
桑叶不喜反忧：“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上次的信寄回来，娘就背着我们哭了一场。”
那药太过凶猛，又耽搁了这么多年，几乎断绝了二哥的生育能力。要不是大夫说还有一线生机，娘怕是要恨死自己。就是不知道这一次的信，是不是有好消息传回来。
郑凛安慰道：“别担心，京城圣手如云，一生醉心于医术，碰到像二哥这样的病症，如果一人之力不行，他们定会想尽一切办法。”
桑叶叹了口气：“希望如此。”
夫妻俩简单的收拾了一番，跟郑老头孟氏说了一声，就带着汤圆并一条胖头鱼去了桑家。木氏等人早早候着了，看到夫妻俩，就急忙把信件拿出来，神情紧张又期待。
第一卷 第411章 故人
如郑凛所言，这一次桑林确实在信上报了好消息。
上一封信在半个月前送达桑家，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大意是夫妻俩很快就要回来，别的什么也没有说。正是如此才让人揪心不已，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就只能猜到桑林的病症没得治，不然不会这么含含糊糊，又这么快就返回。
这半个月，不仅木氏等人担心，就是桑叶也连着好几晚睡不好觉。如今这封信算是及时雨，总算拂去了众人心头上笼罩的阴霾。
说起来也是桑林运气好，原本为他诊治的那位老大夫没有一成把握能治好他的病症，结果适逢老大夫同出一门的师兄远游归来，还曾在番邦给一个有类似病症的男子治好了难言之隐。
那位师兄受老大夫所托，亲自给桑林仔细诊断一番后，便言明有五成把握。大夫说话向来慎重，即是有万全的把握，也不会把话说的太满。既然说有五成，就表示桑林的病症能治。
桑林自然知道大夫话外的余地，别说有五成把握，就算只有一成，也足以让他激动地抹眼泪了，是以赶紧补了一封信以安亲人们的心。
不过信上也说了，治疗的过程十分漫长，尤其是第一阶段的治疗很重要，最终能不能治好就要看这一阶段的疗效如何。
如果治疗过程顺利，大概三年左右，桑林的身体就能恢复生育能力。就是第一阶段的治疗，必须由大夫全程把控。一旦第一阶段恢复良好，后续的治疗就不在话下，谨遵医嘱在家里慢慢调理即可。
“娘，这下您该放心了吧！”桑叶收好信，笑容满脸的对木氏说道。
听到女儿的话，木氏的脸上浮现出笑容来：“放心了放心了，娘现在就盼着你二哥顺顺利利，早早回来。”
“老二信上都说了，顺利的话明年五六月份就回来了，你放宽心就是。”桑老实笑着宽慰道，悬了半个月的心，也终于放下来了。
“不行，赶明儿我得去跟菩萨还愿，再祈求佛祖保佑老二顺顺利利。”木氏猛一拍手，安排接下来要办的头等大事。
之前那封信，让木氏寝食难安，于是一步步走到距离李家村最近的灵云寺，在佛祖面前念了七七四十九遍佛经，又斋戒了三天。这一次事情峰回路转，她认为自己的祈求有用，便想着还愿了。
“行行行，后天就是好日子，我陪您老一道去。”见老娘高兴起来，桑叶没有什么不答应的，自告奋勇的要陪着一起去。
“你大着肚子瞎凑合啥，有你大嫂陪着就成了。”木氏瞄了眼女儿粗了不少的腰身，果断的拒绝了，心里却想着要跟佛祖双倍的供奉，保佑女儿这一胎平平安安。
“娘，孩子乖着呢，再说了灵云寺又不远，到时候咱们坐马车去也累不着。”桑叶在家闷坏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外出透透气，哪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竭力说服着把她当瓷人的亲娘。
“阿凛，管好你媳妇儿，可别让她乱蹦跶。”木氏毫不松口，就怕一时心软就答应了，急忙甩锅给女婿。
桑叶一听，立即看着郑凛，眼神隐含威胁。
郑凛无奈的摇了摇头，想了想说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后日确实是个好日子，到时我驾马车送岳母前往灵云寺，叶儿一起去也无妨。”
“这……你都同意了，那就这么办！”女婿都这么说了，木氏不好再反对，说着又翻了个白眼：“你就纵着她吧！”
郑凛笑了笑，看着欢喜不已的妻子没有说话。
在桑家吃了午饭，一家三口就回去了。回去的路上，桑叶对抱着胖闺女的丈夫说道：“算你识相没听娘的话，不然我可跟你急。”
郑凛一边动手臂调整胖闺女的睡姿，让她睡的更安稳些，一边安抚妻子：“灵云寺庙距离这里有三十里之遥，岳母不让你去是为你好。要不是胎稳了，你在家又憋得慌，为夫也不会答应让你去。”
桑叶一听，突然觉得自己是有些任性。生怕男人改变主意，她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连忙说道：“小家伙乖着呢，这些日子我能吃能睡，就这么点路不会有问题。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么？”
妻子的信任和依赖，让郑凛颇为受用，他腾出一只手握住妻子的：“这一次有为夫陪着去便去了，要是再有这样的事，为夫又不能陪你，可不许你耍性子了。”
桑叶哪能不答应，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下不为例。”
很快就到了还愿的日子，桑叶难得起了个大早。只是两口子刚把还愿用的物品搬上马车，汤圆儿就闹起来了，非要跟着爹娘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