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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你看什么书，还心理学的？抑郁症？你看这个干吗”
“我就想看了，行了你别吵我，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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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她总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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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公众人物，医院里人多眼杂，他每次去，都乔装打扮，把自己遮得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到了宁兮淼的病房之后，便把身上的装备卸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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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焱开始不满，“喂，你好歹给我点面子笑笑行不行，怎么说也是一个笑话好吧？”
宁兮淼不理会他的这些，问，“你这一天天的，往我这儿跑做什么，不用工作，你没通告了么？”
“我现在休息，没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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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但你每天往我这跑，被那些记者抓到了，我不想跟你传什么绯闻，别忘了，我们才刚刚合作过一场戏。”
“你又不是不知道，拍完戏男女主角总要被媒体盯一段时间找话题什么的。”
“但我不想。”宁兮淼神色更多了几分认真，“你以后少往我这儿跑。”
宁兮淼这么一说，周焱就不高兴了，但顾及医生说过的宁兮淼的身体状况，也不敢跟她有什么负面情绪，软了声音，“那我以后再低调一点，我待的时间短一点还不行么？我保证，绝对不让媒体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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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却升起一股淡淡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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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笨，周焱所做的一切太明显，就差那句明确的话而已，甚至还有过暗示。
可她并不想让那些发生。
周焱见她情绪不佳，今天逗留的时间也有点久了，便道，“那你先好好休息，我走了？”
宁兮淼点头，顺手抬手捋了一把耳边掉落下来的头发，“你以后少来……”
话没有说完，这一捋，竟直接将一缕头发给扯了下来，头皮没有疼痛之感，像脱发的动物一般，轻轻一扯，掌心散落了一撮发丝，整整齐齐，却看得人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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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想起来，医生说过，化疗会伤害其它健康的细胞，头发也会跟着慢慢掉落。
那时候，宁兮淼觉得没什么，头发而已，掉就掉了，又不是不会长出来。
她觉得自己是不在意的，也觉得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此刻看到扯落在掌心的头发，只觉得心里生起一股恐怖，脸色都发白了。
她形容不出那种感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升了起来，脊背发凉。
一切都猝不及防。
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神色慌措地一把一把地去抓自己的长发，一抓又撤下一把。
发丝散落掌心之中，乱糟糟一团。
情绪也不在控制之中，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了。
“怎么会这样……”
“我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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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宁兮淼，脸上哪里还有那些镇定以及平日里的清冷，神色慌措，眼泪一串一串地涌出来，像个迷了路的孩子一般。
“头发……”
“我的头发……”
“呜呜呜……”
周焱眼角发红，他根本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更不知道怎么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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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手抓着宁兮淼的手腕，不让她在去扯自己的头发，慌张地哄人：“还会长出来的，你别这样。”
“没事的，淼淼，没事的……”
他也不懂得安慰人，仅有的那么点认知，也是前段时间，参加综艺节目和拍戏的时候学来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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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掉了，也一样还是小仙女，最美丽的小仙女。”
“你别哭了，你哭得我也好难受。”
“我明天就去把头发剃光了，我陪你一起。”
“没事的，没事，我去给你最漂亮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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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哭累了，周焱才轻轻放下她，将她在病床上安顿好，看着女孩因为哭泣而红通通的脸颊，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宁兮淼这样，心里滋味难言，但心疼的感觉，却清晰无比。
周焱最后还是出门去问了医生，医生道，“掉头发是平常的事情，经过化疗的病人，每个人都会经历。”
“她这段时间心态其实并不太好，看着像没事人，但什么情绪都压在了心里，能找个机会释放也是好事。”
“不过，适当的释放虽好，最好能维持乐观一些的态度，以后多注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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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宁兮淼的心态已经恢复成平常表现出来的样子，好像昨天的痛哭，并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她头上带上了一顶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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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得出来，他把头发剃掉了，只留着一个光秃秃的头颅。
彼时，郁知意正来探望宁兮淼，见到这一幕，不由得惊讶，惊讶过后，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流连了一瞬，却也并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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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细听，那冰冷冷的声音里还有些克制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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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换什么发型不好，剃了个头算什么发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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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知意看着两人，唇边淡淡一笑，点了点头，“挺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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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又能如何呢？
此刻只垂眸低声道，“他这样做，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什么意思，你会不明白？”
“明白又怎么样，我不想。”
“是你不想，还是不敢？”
宁兮淼抬起头看郁知意，难得的语气正经又认真，那个总是伪装冷傲自大的少女，此刻有了历遍沧桑的成熟与稳重：“本就是两条路上的人，那点微不足道的情绪算什么，他是周家独子，我恶病缠身，未来是什么，都还不知道，即便我现在健健康康，和他也是两条不同的道路，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就算走到一起，也只是短暂的交叉，交叉过后，就是差距越来越远的人生，你说，还有什么意思？”
说完，宁兮淼笑了笑，好像又不太在意了，“而且，我们从综艺合作到电视剧，难免没有剧中的情绪作祟，他啊，喜欢的是可爱的小女孩，你没见之前被我吓成了什么样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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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兮淼神色稍顿，望着门口的方向，疲惫地说了一句，“可我现在没什么心思，而且……”宁兮淼笑了笑，“周焱还像个孩子一样，我已经像个老人了，我很自私，心里腾不出空间和位置去喜欢别人，或者，等一个男孩变成男人。”
足够承担爱的重量。
她自己也不会去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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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的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只是意外，两人之间的缘分，会发展成如今这样。
病痛之中，未来尚且是不可知的，又哪里有心情谈论这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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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知意看到她，愣了一下，猜想，他应该是没有走，也将宁兮淼的话听进了耳中。
郁知意无法安慰他，只好拍了拍他的肩头。
周焱神色沮丧地问，“我是不是什么都做不好，你以前刚刚认识我的时候，你也很讨厌我。”
郁知意不敢相信这话是从骄傲的周少嘴里说出来的，笑道，“你有千万粉丝，还敢问我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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