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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知意愣了一下,轻笑了一声,道:“我也不知道。”
霍纪寒沉默不语,轻轻摩挲着郁知意的指尖,“知知,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告诉我。”
郁知意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我不太喜欢那个孩子。”
霍纪寒沉默了一下,他知道郁知意的性格,她只是不喜欢那个孩子而已,并且,这份不喜欢,是建立在那个孩子是苏清在那样的情况下与江庄生下的孩子的份上,而在不喜欢之外,也不会有别的什么情绪。
陌生人她都尚且做不到置之不理,这件事,又怎么会真的如她口头上所说的那么绝对呢。
而此时此刻,或许,她也只是还没有想清楚而已。
郁知意笑了笑,“不说这个了,我们先回去吧。”而后,又顿了顿,她对霍纪寒说,“霍纪寒,不论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我都会跟你商量。”
霍纪寒看着郁知意,唇角微扬,点头应了下来。
默了一下,郁知意问:“你之前是不是去找过苏清。”
霍纪寒插着车钥匙的手稍顿,轻轻点了点头,“嗯。”他也没有隐瞒郁知意,“就是上次医院那次。”
郁知意明白了,无声扯了扯唇角。
“知知,你怪我么?”霍纪寒转回头,认真地看着郁知意。
稍抿的唇角,泄露出那么一丝紧张与不安。
郁知意笑了笑,凑过去,轻轻吻了一下霍纪寒的唇角,而后离开,问:“如果是我,你会怪我么?”
霍纪寒一顿,而后摇头。
摇头之后,他才反应过来郁知意的意思,双眸的黯然渐渐消逝,继而充盈着郁知意喜欢的那一份明亮。
这世上,可能没有人任何人,比他们更加在乎彼此,也更懂得彼此在各自生命里的分量。如果有人拿刀对向她或者霍纪寒当中的任何一个,另一个人,都会不顾一切、不择手段地阻止。
*
自那天在片场外见过苏清之后,她再次拒绝了苏清,后面苏清也没有再来找过郁知意,当然,也没有去找郁知意的保镖。
就像霍纪寒和乔舒燕的关系不能修复一样,郁知意和苏清的关系,也不能修复。
情感上的伤痕,最不可修复。就像心里有一道坎一样,不是几句话,一句道歉,甚至弥补就能,也不必弥补。
最好的方式,就是永远不要再见面,各自过各自的生活,互不打扰,让从前的那些不开心,全都湮灭于时间的洪流之中。
但是,有些事情,郁知意却不可以做到坐视不理。
她、苏清、江家之间的复杂,都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
不论她在口头上如何拒绝江母,如何拒绝苏清,如何说自己不喜欢那个小孩,但是,那也只是情感上本能的排斥罢了。
如果抛开这一切,她有能力去拯救一个生命,就不会坐视不理。
而之所以抛不开这一切,只是因为她和苏清之间的那些个人情绪作祟。
如果以己之力,可以去救一个生命,那么,无论她口头上如何因为个人情绪而拒绝,最后也不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自己在家想了两天之后,郁知意便想通了这点。
时隔几天之后,郁知意和郁安安一起去了一趟医院。
郁安安无法理解郁知意:“那家人那样对你,你怎么还这么实心眼地来看看那个孩子,那个孩子生病,又不是你的错,姐,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难道只有你才能给他配型么?”
郁安安是不希望姐姐再跟那家人扯上什么关系的,她要是知道前两天苏清去片场外找郁知意,铁定要放大宝二宝咬人的,如今听起来,还是很生气。
“那个孩子生病确实不关我的事情,这世上当然也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或者只有我一个人才能帮他。”
“那你还来。”郁安安赌气。
她性格冷淡但跟郁知意的感情却非常好,极少有这样闹脾气的时候,此刻不免孩子气了一些。
郁知意看着,便笑了笑,“如果我知道这件事,我当然无动于衷,可我知道了这件事,即便是个陌生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也会帮忙。”郁知意说。
郁安安:“可他不是陌生人,那个孩子,是……是他们两个生的。”
“是啊,所以,爸爸和你才都不想让我来,原因就是不想让我和他们再扯上什么关系。”
郁安安瘪嘴,“我就知道二叔肯定不希望你这样。”
“爸爸嘴上说不希望我来,是因为怕我会因此而受到什么影响,害怕我两相对比之下,心里难过,但我现在已经不会难过了,没什么,他也会尊重我的决定,何况,我只是来看看而已,你想得太多了。”
郁安安沉默了一会儿,她要是讲道理,永远也讲不过郁知意,只好生硬地说:“可是你明明不喜欢那个小孩。”
郁知意只是摇了摇头,没说话。
和郁安安走在医院里,很快找到了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男孩。
上一次郁知意见到小宝,小宝的状态还不错,这时候却已经截然不同。
可能是又经历了一次治疗,他现在看起来精神很是不好,也不太能像别的小孩子一样去玩耍,因为一不下心,就有可能骨折、出血。
此前,郁知意已经提前去了解了多发性骨髓瘤的症状,看完了,只觉得心里滋味难当。
如今,那个小孩子,只能呆呆地坐在轮椅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小花园里的一切,瘦得更显一双无神的眼睛更大,
任谁看了,都要忍不住起一些同情心。
“那个,就是苏清的孩子?”郁安安看了一会儿问。
郁知意点了点头。
郁安安轻叹了一口气,其实她也不是不喜欢那个小孩,一切都只是对苏清和江庄的情绪罢了,此时看那个孩子,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对待。
“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安安。”郁知意忽然道,“当我知道,那个孩子,是她和江庄的孩子时,我就不喜欢,甚至讨厌,这种讨厌的情绪,仅仅因为对方的出身而已,但其实,仔细想想的话,那个孩子,他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的妈妈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生下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在我们的认知和教育里,我妈做的那些事情,都无法让人接受,但这一切,也不该放在那个孩子的身上。”
郁安安心里带着怨气,非常不喜欢苏清当初对自己姐姐不管不顾,现在还有脸来求姐姐给她的孩子献骨髓。
她不是什么深明大义的人,对苏清的讨厌,连带着对江庄还有那个孩子在内。
人心都是有偏向的,她就是毫无道理地偏向姐姐。
郁安安又是一句赌气的话:“反正我做不到像你这样的境界,这个世界上,无辜的人何其多,差他一个不少,多他一个也不多。”
郁知意摇了摇头,“我见过他的次数不多,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除了第一次见面时还不知道各自的身份,觉得是一个可爱又懂礼貌的孩子,但后来的几次见面,他都是生病的时候。你看,现在看他那样,我就会想起小时候的自己,我不喜欢他,只是因为他是苏清和另一个人的孩子,以及,他拥有自己的母亲给予的爱而我从来没有拥有过罢了。安安,如果婴孩可以选择自己的出身,谁想那样呢,如果能选择,我不想做苏清的孩子,那个孩子,他也不想生下不久就生病,甚至还因为拥有那样的母亲,承担着原生家庭的罪。”
郁安安听着,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孩子,你又怎么知道他如果真的有以后,长大之后,又会怎么样,怎么想?如果知道你的存在,又是怎么样的心态?有那样的父母,还能期望他将来会变成什么样深明大义的人么?”
郁安安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有些偏激了,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郁知意笑了笑,说:“如果只是一个陌生人,我都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帮他,帮不到也就帮不到了。当初爸爸第一次来跟我说这件事时,我只是觉得心寒,觉得失望,可能苏清永远也只有在这种时候,还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女儿。江母来找我,我一口拒绝了,更多的是因为愤怒,愤怒他们那样理所当然。而现在,如果因为他是苏清的孩子,我就无动于衷,也许将来有一天,我想起这件事,可能会感到不安,即便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上他。”
郁安安张了张嘴,忽然觉得无话可说。
这种事情,不能易地而处,她不是郁知意,即便是自己的姐姐,她依旧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情,所以无法对郁知意的行为作出判断。
郁知意笑了笑,低声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如果不能,我也心安理得,从此,依旧各自过各自的生活,互不干扰,如果能配型成功,就当做了还了我妈生我的情分,从此以后,互不相欠互不相关。”
“那如果他们得寸进尺呢,姐,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别觉得我以什么恶意去揣测那一家人,你给了他们的孩子一管血,江家就敢借你爬道霍家的门前。”
郁知意唇角泛起一抹冷笑,“这只是我和苏清之间的事情,至于别的事情,没有可能,我又不是菩萨,救苦救难。”顿了顿,郁知意说,“况且,即便我去配型成功了,我也没打算让他们知道谁是供血者。”
郁安安轻叹了一口气,“你总是这样,反正我不管你了,你得自己去说服你老公,看他答应不答应。”
郁知意低头,无声笑了一下。
霍纪寒会支持她的任何决定。
或许,霍纪寒其实已经猜到了郁知意心里的想法。
所以郁知意跟他商量这件事,说起自己的想法时,霍纪寒的神色却一点意外也没有,除了,有些不情愿。
郁知意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这样做了?”
霍纪寒点了点头,他的知知,连对待孤儿院那些陌生的孩子,都那么有耐心,怎么可能在真的知道自己对一个孩子可能有很大的帮助的时候,无动于衷?
霍纪寒将郁知意拉到自己的身边,低声说,“知知,我并不想让你去配型。”
郁知意道:“我知道,你也并不想让我去的,但你也不会阻拦我对么?”
霍纪寒无声沉默,他知道,如果他坚决不让郁知意去,郁知意也可以不去,甚至,他也能不择手段,让郁知意不去做这件事,即便去了,也能让配型结果显示失败。
可是,他舍不得罢了。
霍纪寒的任何手段,可以用在别的人身上,可有些,不能用在郁知意的身上。
郁知意拉着霍纪寒的手:“只是配型而已,而且最后未必能符合,如果不符合,以后这些事情跟我们再也没有关系了,就当让我求一个心安。”
“心安?”
“就算以后,回想起这件事,某一天,我不会因为觉得我就是不喜欢那个孩子而拒绝去做这件事,让我有某一瞬间,厌恶自己的怨恨,哪怕我老了,心境跟现在也不一样了,也依旧能无愧于心。”
霍纪寒轻叹了一口气,知道,这只是郁知意的一道心病罢了:“过两天,我陪你去。”
“好。”郁知意点头应下来。
两天过后,霍纪寒如约陪郁知意去医院做配型。
小宝的情况已经记录在库,有了数据,也还留着样本,因为已经提前打过招呼,所以,给郁知意做检查的医生,已经提前从数据库中获取了小宝的HLA数据,只需要郁知意抽血,做配型,如果初步分配型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再做进一步的详细配型。
医生是霍纪寒提前安排好的,两人便直接去了。
郁知意抽了两管血,霍纪寒在旁边看着又是心疼,又是脸色阴寒的。
等到抽完了血之后,便拿着棉签个郁知意压针管,心疼得不行。
给郁知意做血液检验的医生惊奇地道,“郁小姐,原来你是AB型Rh阴性血型,少有的熊猫血啊。”
郁知意一愣,“熊猫血?”
倒不是她不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而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熊猫血,郁常安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而她自己也没有过什么需要亲自去验血型的时候,直到上了大学之后,体检报告上需要填写血型,她也只是问了郁常安一句,知道了自己是AB血型之后就填上去的。
Rh阴性血型太少了,何况还是Rh阴性AB血型,连医生都激动了,“是啊,您不知道么?Rh阴性血型本来就比较少见,其中AB型的血液更是少之又少,在我们医院的数据库,至今也只有七十个记录名额登记,可供在特殊时候供血,而如果真的需要供血,他们的身体状况或者血液也未必能让他们提供血液,真的是太稀有了!”
霍纪寒和郁知意对视了一下,她有些懵,“是么,先前,我只知道自己是AB型血液,不知道自己是稀有血型,没有验过。”
“这倒很正常,ABO血和Rh血型本来就是两个不同的血型系统。”
郁知意懵懵地点头。
“对了,郁小姐,您的名字应该还没有记录进数据库,不知道您……”
医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霍纪寒冷冷地打断,“不可能。”
霍纪寒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就忍无可忍了,他怎么可能忍受,将知知的血型记录在册,以后难道谁是这种血液的失血了,都会让知知去供血么?怎么可能,他连刚才知知被抽了一管血现在都心疼得不行,怎么可能接受知知去给别人输血。
霍纪寒的声音太过笃定,拒绝得也太过坚决。
医生方才发现稀有血型的激动过后,也才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位是什么人,霍家的少夫人,怎么可能录入血库,成为血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