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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YQX独家】妻如明月当照我-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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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颐院,完全卸下管家之责的陆鸢一身轻松,她站在琉璃窗前修剪梅枝,神色怡然,心情疏朗。

        听闻她有疾,妯娌姑娘们三五成群结伴来看过她,送的最多的便是红梅。

        不过几日时间,兰颐院的厅堂和卧房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盆栽红梅。

        也不知是谁给他们的错觉,竟觉得她喜欢红梅。

        她确实喜欢过,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久到……

        她修剪梅枝的手忽然顿住,出神片刻,放下剪刀,看书去了。

        “夫人,表姑娘来看你了。”青棠来禀道。

        陆鸢应了声,莞尔起身相迎,见郑孟华穿着一身鸢尾紫襦裙,左右各牵一个娃娃朝她走来。

        娃娃提着牛皮纸包的东西,在郑孟华的指使下递给陆鸢,乖巧道:“给你的。”

        陆鸢弯身接过,拿出两颗饴糖给两个小人儿。

        郑孟华解释道:“这是上好的阿胶,对你身子好。”

        “多谢了。”陆鸢笑着道。

        自生病以来,陆鸢在这府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善意。

        郑孟华从未来过兰颐院,与陆鸢打的照面也不多,寒暄几句之后便无话可说,又不好立即就走,东一句西一句不知怎的便扯到了以前。

        说起以前,郑孟华打开了话匣子,一发不可收拾,她与褚昉青梅竹马,点点滴滴,事无巨细恨不能都说给陆鸢。

        陆鸢含笑听着,偶尔点点头以示回应。

        两人正说话,突然听到一声响亮的啼哭,郑孟华立即循声跑了过去,陆鸢紧随其后。

        跑过去一看,果儿和五郎两双手紧紧攥着一卷书,使出吃奶的劲儿往怀里扯,也不知是急是气,小脸儿憋的通红,边夺边哇哇哭,而青棠也攥着书,柔声哄着他们放手。

        看顾的嬷嬷本来冷眼旁观,见郑孟华过来,才上前劝两个小人儿道:“这是舅母的东西,不能拿,要挨打的。”

        郑孟华气道:“果儿,五郎,快放手!”

        “不,我要!”两个小人儿异口同声,死死攥着书卷不放。

        陆鸢示意青棠放手,青棠犹豫:“夫人,这是《笑林广记》……”

        “放手。”陆鸢再次说道。

        青棠只好放手,两个小人儿却因为用劲儿太大,又没了青棠的拉扯,齐齐向后跌去,不知为何,看顾嬷嬷竟没接住,两人重重跌坐在地上,哭得更响亮了。

        嬷嬷这才上前劝哄道:“好了好了,拿到了拿到了,玩吧。”

        说着便推着书往二人眼前凑。

        两个小人儿正在气头上,本来顾不上手里的书,被嬷嬷一提醒,顿时想到自己是因为什么受这么大气,胡乱扯着书撕个稀碎,连里头的银质书签也不放过,折断了朝青棠扔去,哭着道:“坏人!”

        陆鸢扯过青棠站在自己身后,面无表情看看两个小人儿,又看看郑孟华。

        郑孟华眉心微颦,余光瞥见褚昉进门,心下发狠,朝一双儿女一个踢了一脚,训斥道:“谁叫你们顽皮的,还敢不敢抢舅母的书!”

        “住手!”

        褚昉大步走近,抱起哭得最狠的果儿,冷冷看了陆鸢一眼,转而对郑孟华道:“他们还小,何须下此重手。”

        郑孟华疼惜地落泪,抱着抽泣的儿子柔声劝哄。

        果儿有了依仗,哭得越发可怜,指着陆鸢对褚昉道:“坏人,打我,舅舅,她打我!”

        褚昉眉心锁紧,目光如刃盯着陆鸢。

        青棠忙辩解:“没有,夫人没有打她,姑爷你想想,夫人怎可能与一个娃娃动手!”

        一旁的嬷嬷对青棠道:“夫人没有动手,你可是动手了,若不是你,姑娘怎能气成这样,手都割破了!”

        众人这才看去女娃小手,果然流血了,许是方才抓书签时被割破的。

        郑孟华忙扯过女儿小手又吹又亲,心疼地直掉眼泪。

        褚昉抱着女娃,郑孟华站在一旁爱怜地牵着女娃小手,看上去倒似一家三口。

        显得陆鸢尤其多余。

        褚昉听罢嬷嬷的话,看向青棠,厉声道:“以下犯上,竟敢欺主,杖……”

        “杖十”还未出口,陆鸢打断他,朗声说道:“夫君,青棠是我的人,我才是她的主子,她不曾欺主,不曾犯上,而且,果儿抢了我的书,撕了我的书,莫说我没有训诫她,便就是训诫了,我作为她舅母,难道没资格么?”

        陆鸢看郑孟华一眼,继续道:“还是表妹觉得,我只是一个表舅母,没有资格?”

        她目光如炬,言语间加重了“表”字。

        谁是主,谁是客,她此刻说得很分明。

        褚昉没再说话,只是沉目看着陆鸢,默然片刻,抱着女娃大步离去。

        郑孟华牵着儿子,带着两个嬷嬷紧随其后。

        兰颐院复归平静。

        陆鸢俯身捡起折断的书签,青棠收拾起撕碎的书纸,噙着泪说道:“夫人,怕是补不成了。”

        陆鸢把书签一并交给她,释然道:“收起来吧,我不该带到这里。”

        青棠把书收进袋中,一个碎片也没漏掉,收拾罢房中狼藉,端了药来。

        “夫人,药已经温了,快喝吧。”

        陆鸢望着窗外出神,没应青棠的话。

        过了会儿,药已凉透,青棠要拿去温,陆鸢接过。

        “夫人,不能喝,凉了……”

        陆鸢缓缓把汤药倒进花盆里,一滴不剩。

        “青棠”,陆鸢把空碗递给她,复看向窗外的夜色,接着道:“想要自由么?”

        青棠明白陆鸢想做什么,低泣道:“可是你的身子,总不能不治……”

        陆鸢笑了下,“治得了一时,治不了一世,有些事情不改变,这病,不治也罢。”

        青棠不说话,只是抽噎。

        陆鸢给她擦泪,宽慰道:“傻姑娘,有什么好哭的,生不了孩子而已,又不是活不成了。”

        主仆收拾好心情,又说了会儿话,正要睡下时,褚昉竟来了。

        他命小厮提了一摞书卷放在桌上,对陆鸢道:“陆氏,果儿撕了你的书,是她不对,我替她还你,这些够不够?”

        陆鸢煞有介事地翻看书卷,见都是《笑林杂记》《趣语林》这类书,面色怡然,柔声说道:“足够了,国公爷有心。”

        褚昉冷目盯她片刻,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鸢敛去笑容,慵懒地合上书,扬手扔进炉子,燃起一片旺盛的火苗。

        “青棠,都烧了吧。”

      回家省亲

        进入冬月【1】的时候,连阴雪终于完全停了,暖阳普照,灿灿辉光自万丈之外射来,映着晶莹的积雪,耀眼夺目。

        如此好光景,陆家却传来陆父染恙的消息。

        陆鸢想回去看父亲,但褚昉不在府中,她要出门,需得请示婆母的意思。

        去到松鹤院,郑氏正在同郑孟华和王嫮说着些什么,但见郑孟华神色恭顺,王嫮却多少有些不自在。

        如今府里庶务由郑孟华和王嫮分管,两人常有摩擦,但郑孟华有郑氏撑腰,王嫮争不过,渐渐落了下风。府里的下人见风使舵,已经奉郑孟华为真正的后宅之主,对王嫮阳奉阴违,她的管家之权早就有名无实,如今的后宅已是郑氏姑侄一言堂。

        “嫂嫂,你来了!”王嫮最先看见陆鸢进门,热情地迎过来挽住她手,嫂嫂长嫂嫂短,十分亲厚。

        陆鸢淡然回应,冲婆母行过礼便说了回家探亲的想法。

        自陆鸢养病以来,郑氏连她的晨昏定省都免了,听闻她要回家尽孝,并没多做阻拦,反而破天荒道:“既是省亲,莫失了礼数,带上些补养之物孝敬你父亲。”

        她转头看向郑孟华:“华儿,你来安排。”

        郑孟华恭声答应,陆鸢拜辞道:“谢母亲,还有一事,望母亲允准。”

        郑氏耐心道:“你说。”

        “家父染恙,我想在家中多留几日,陪伴照顾他。”

        郑氏状作忖度片刻,才慢悠悠道:“孝心可嘉,便随你罢。”

        陆鸢再次拜谢后离了松鹤院,王嫮匆匆辞别婆母,追上陆鸢道:“嫂嫂,你这次要回去多久?”

        “应该不会太久。”陆鸢笑着回道。

        王嫮挽着她手臂,压低声音嘱咐:“你可千万不要住太久,留三哥一个人在府里,万一被人钻了空子……”

        陆鸢笑了下,“国公爷是守礼之人,不会的。”

        “再守礼也是男人,那小郑氏的心思谁不知道?嫂嫂你可别纵着他们!”王嫮四下环顾,低声道:“这只是其一,还有一个原因,你若是在娘家住太久,难免授人以柄,母亲本就,本就严厉,你可千万不能往她手里递什么错处了。”

        之前没有郑孟华时,王嫮视陆鸢为敌,事事总想强过她压过她,好得婆母欢心,后来郑孟华进府,她想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能成什么气候,顶多就是做个贵妾,便起了拉拢的心思,可现在发现,婆母竟想把郑孟华培养成一家主母,她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陆鸢再家世低微,也是名正言顺的安国公夫人,只要她在,郑孟华就别想堂堂正正掌家。

        陆鸢没有接话,只是转头看向松鹤院外玩雪的果儿和五郎,对王嫮道:“你瞧他们多聪明,人都说三岁看大,他们长大了也一定很有出息。”

        王嫮不以为然,嗤了声:“那可不一定,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再说了,他们再聪明,也不姓褚!”

        这话说罢,王嫮突然意识到什么,颇有深意的看向两个娃娃,又去看陆鸢。

        莫非陆鸢在暗示什么?

        两个娃娃是郑孟华的骨肉不假,可他们的生父姓李,说到底,褚昉是他们的杀父仇人。

        两个娃娃若能明辨是非还好,若被人蛊惑,长大之后要为父报仇,安国公府岂不是养虎为患?

        “嫂嫂,你?”王嫮试探地审视着陆鸢。

        陆鸢看回王嫮,惋惜地叹口气:“你说得不假,他们毕竟不姓褚,这姓褚的儿孙,还得从你我的肚子里出来,可惜我……”

        原是触景生情,在为子嗣一事发愁。

        王嫮宽慰几句,心中却有了别的计较。

        ···

        陆鸢回到陆家才知,陆父生病是假,原是陆鹭想念姐姐才想出这个缘由把人骗出来。

        “父亲当值去了?你不怕他回来又关你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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