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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了什么让这一切都变得无趣起来？
夏思邈感觉自己很久没有这么期待一件事了，对于接下来的日子，她好奇、激动又忐忑。
她情不自禁地握住江炙的手，看着他。
你有想过未来是什么样的吗？
江炙笑了笑，回答她：“没有。”
“为什么？”
“辛波斯卡说过‘当我说未来这个词，第一音方出即成过去’。所以我不去想未来，我只活在现在。”
——究竟缺了什么呢？
江炙低沉富有磁性的尾音上扬，他恣意放荡，不顾一切，且拥有天生的资本。
“我不知道什么是‘未来’，也许我们被‘未来’裹挟着衰老、坍缩，也许我们被‘未来’卡在了时间的一个点上，也许‘未来’就是人类想象中的梦境……反正我只知道，‘未来’的终点是死亡。”
江炙身上独有的缱绻气质，让他看上去仿佛变成了伊甸园中诱惑夏娃的蛇。
“而你，是我在不断飞速向前的现在，唯一想抓住的真实。”
——正中靶心。
夏思邈想起了《道林·格雷的画像》中一句名言。
世界因你而改变，而你是象牙和黄金所造。
在江炙的身前，站着夏思邈。
在夏思邈的背后，站着停靠在8号站台的列车。
落日的阳光热烈，在窄窄的时光间隙中，冲动与爱意疯狂在仲夏生长。
地面洒满金色，列车在风声中关上门。
天地宁静，车轮在铁轨上碰撞出美丽的火花。
第 37 章
第三十七章
第二个打电话来的是江炙的班主任。
电话里的声音听上去都快哭了。
徐老师本来指望着班级的得意门生考个清华北大, 能够让他接下来一年中，天天在新生面前吹牛逼。
开头他都想好了：“我上一届带过一个学生，出了名的刺头，真人真事, 叫江炙。”
中间省略若干他含辛茹苦栽培的过程和事例。
结尾就是：“现在这位江同学, 在我谆谆教诲下, 已经考取了清华/北大，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跟着老师认真学，准没错, 大家要信任老师、认真听课。来，大家把书本翻到第二十三页……欸，那位同学, 你露出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不信我说的话？现在江同学的照片就在学校大门口挂着, 不信你可以去看！……”
现在, 全部泡汤。
“江炙啊, 江炙啊！”徐老师在电话里，讲一句话能叹三口气,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人家本身就有能力，家境又出众，未来发展方向千千万万条, 不像很多同学，只能通过学习改变命运。
所以徐老师更可惜了。
其他人挣破脑袋想得到的机会, 人家不光不稀罕, 还欣然放弃, 你说气人不？
他是在学生们准备考第二门的时候, 发现江炙不在的。
一开始, 徐老师以为江炙中午在家里休息。结果下午快开考时，都没见他回来。
情急之下，他联系了家长联系簿里江顾霄的号码……
徐老师鬼哭狼嚎了一阵。
但是无论如何痛心，既定事实已经无力改变。除非他明年带高考复读班级，押着江炙复读高三一年，让他再次参加高考。
徐老师痛心疾首：“我本来打算在以后班级里把你天天挂在嘴边，激励新生积极向上，现在你看呢，我都说不出口！”
江炙宽大的身形在落日下拉出一条长长的倒影，他笑笑：“那就拿我当反面教材，说我流落街头天天讨饭。”
徐老师：“……”
江炙觉得没有重要的事情，在徐老师的絮絮叨叨中，他抬手就把电话挂了。
夏思邈啧啧摇头：“想追杀你的人，加一。”
“加就加了，就算……”
还没说完，夏思邈的手机也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闻华珺。
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才多久啊？都知道了。
夏思邈“哎”了一声担忧地：“他们不会把肉肉当‘狗质’，逼我们就范吧？”
“你还担心肉？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江炙眯眼笑。
夏思邈莫名其妙：“我？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江炙好整以暇：“万一她们问你，你怎么跟我一起出来了，你怎么解释？”
“这块我们不是商量过了吗？就说是你把我拐走的。”夏思邈脸不红心不跳，说谎特别流利。
江炙故意恍然地“噢”了一声，拉长声调：“那我为什么要拐你走？”
夏思邈：“……”
因为你鬼迷心窍。
江炙缓缓地：“你就说你也想出来散散心，不完全的事实，也是事实。”
这借口似乎比之前那个更好，更有说服力。
“……行。”
相比起江顾霄和学校的难以接受，闻华珺的声音听上去分外平静：“邈邈，我也没别的事情，就想问问你和阿炙吃了没？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到了目的地给我报平安。”
可能是前面几人都过于激动，到了闻华珺这边，夏思邈反而不习惯起来，惊讶地挑起一边眉。
“奶奶，你不怪他？”
闻华珺的笑声很慈爱：“他老子气的是阿炙态度不端正，没能按照他想要的样子长。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只要你们平安健□□活如意，我就放心了。”
夏思邈没忍住，立刻卖乖，小鸡啄米般点头：“是的是的，奶奶你也跟江顾霄说说，就不能相信一次自己的儿子吗？……”
如果父母能信任自己的孩子，尊重他们的选择，哪会出现这么多矛盾？
况且江炙还是个这么有想法的主儿，能乖乖像个木偶似的任人摆弄就奇怪了。
说到底，还是江顾霄太自大，觉得自己给人安排的都是最好的，最妥帖的。
也不管人到底喜不喜欢、想不想要。
江炙无聊地看着夏思邈打电话，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本想骚扰夏思邈，但是对方一下就察觉出了他的意图，在他动手动脚之前，先给了他一个眼神警告：你老实点。
好吧，于是江炙只能老实牵起夏思邈空余的手，玩她的手。
夏思邈的手又白又漂亮，昨天还出门做了个“生活不能自理”美甲。
说“生活不能自理”是因为她的指甲太长，干什么都很不方便，甚至连在手机上打字都需要适应一会儿，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不会动手干活的大小姐。
她什么都不用干，我来做就行了。江炙垂眸，笑着在心里想。
“你们是去哪里了？”闻华珺问。
夏思邈本想抬头找城市标志，结果一不小心看见了江炙盯着自己手时的眼神，那模样不怀好意地。
明明是看自己的手，但是他的表情怎么像在琢磨用这双纤纤玉手干点什么坏事……
夏思邈被那沉沉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就想把自己的右手拯救回来。
一用力，挣脱不了。
闻华珺问：“邈邈？”
夏思邈又尝试挣脱了一次，手只松了一下，很快又被抓住。
那人就跟她在玩猫抓老鼠似的，放一放，抓一抓，放一放，一只手都能玩出花。
夏思邈心不在焉地：“……我也不知道我在哪个城市。”
“那你们住的地方找好没？”
“……没有。”
闻华珺问了好几个问题，夏思邈那边要么就不回答，要么就回答不知道。
说到后来，闻华珺都纳闷了：“你们出门玩的啥？”
怎么什么计划都没有？什么都不确定？这能行吗？
夏思邈满口答应：“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您就放心吧！”
闻华珺又嘱托了几句，然后才挂了电话。
挂断的瞬间，夏思邈就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了：“你干嘛呢？”
江炙粗粝的视线扫了她两眼，没说话。
因为这通电话，他们耽误了一会儿。
刚走出车站，江炙的电话又响了。
来电人换成了唐铭睿。
名字好眼熟。
夏思邈在脑子里搜寻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人貌似是那天晚上在网吧里，给自己送夜宵的小公子哥。
江炙不耐烦地把电话掐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的手机就没消停。
先是唐铭睿的两个表妹唐卉婕和唐蔚蔚，然后又是江炙认识的其他狐朋【创建和谐家园】，收到重磅信息后，纷纷向他发来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