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蒋中泽面不改色心不跳,煞有介事点点头:“嗯,你导航挺好的,不会迷路。”
路北岑彻底无语,强力压制住了心中想要翻出的白眼,低头之间,却捕捉到蒋中泽眼中闪过的一丝玩味,这哪里是一定要喝到酒,分明是在挑战自己的底线吧,路北岑当即卸力:“不用买,晚上林总请我们吃饭,有的是酒,你们当心被灌醉了就好。”
结果一语成谶,在铁锅炖大鹅香味儿猛扑,和林总热情洋溢的劝酒之下,饭还没吃完,路北皓和方南就生了醉意,路北岑反正坚决不喝,林总倒是不勉强她,蒋中泽也不知道是酒量好,还是使了什么障眼法,倒是还能帮忙把路北皓先扶进房间去睡了。
等路北岑安顿好方南,自己却了无睡意,一个人出了木屋,拾级而上,慢慢走到了那处从前拍星空的空地。
山里安静,连微风的声音都能听到,虫鸣蛙叫,自不必说。
路北岑坐到空地边缘的一块大石头上,怡然自得地看向远方开阔的天空。
可惜今天月朗星稀,月亮明晃晃挂在天空上,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寂寥。
“可惜今天没有星空,遗憾!”蒋中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把路北岑吓得身子忍不住往前倾了倾,一只温热的大手迅速把她前倾的身体拉了回来,惯性直接让路北岑的脸贴上了蒋中泽的胸膛。
男人沐浴后独特的气味直接窜进路北岑的鼻息中,大脑瞬间缺氧,关键是那人另一只手还抚了抚她的头顶:“没事了,怎么坐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路北岑回过神,稍微挣了挣,无声示意蒋中泽放手。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蒋中泽放手很慢,说完这句竟还坐到了路北岑身边。尽管今天下午因为房间的事,那么笑闹了一阵子,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不像从前那么别扭,可路北岑还是很不适应和他挨这么近坐在一起。
路北岑正想起身,蒋中泽却突然道:“你好像很怕我?”
路北岑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也忘记了刚要起身的动作:“蒋先生是不是用错了词?”
“怎么说?”
“怕在中文里,程度深了叫恐惧,蒋先生不是洪水猛兽,还不至于吓到我。要么就是因为情谊的羁绊,害怕失去,好像也不适用于你我。又或者是衣食父母,没有办法,显然也不适用于你我。”
“可我就是这么感觉的啊。”
“不好意思,你感觉有误,我只是觉得,你和我实在不必要有什么很深的交集。”
“可你拒我于千里之外,很明显。”
“我那是待客应有之道,叫客客气气,我如果对蒋先生热情有加,蒋先生是不是又该生出别的什么错误的感觉了?”
“那也不必,你只需要像对待任何一个刚认识的朋友那样对我就好,不要总是浑身戒备。”
沉默了一瞬间,路北岑从善如流点头:“好,那蒋先生晚安,我先走了。”
路北岑刚站起身,却被蒋中泽拉住了手腕:“你都答应像朋友一样和我相处了,怎么说走就走,你是这么对待你的朋友吗?”
夜风吹得路北岑身上有点发凉,手腕上那一只手的温热让她全身瞬间都起了鸡皮疙瘩,甩开那只手:“蒋先生,我肯定不会和一个刚认识的朋友,深夜独处聊天。”
“小北,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们能不能开诚布公谈一谈?”蒋中泽看着路北岑的背影问道。
路北岑顿住步子转过身,身后那人一脸西式遗憾的表情,眼睛却目光灼灼看向自己,路北岑瞬间气短,垂下眼睛,默然片刻才道:“如果真有误会,也应该是你……对我们有什么误会。”
蒋中泽心里动了动,她终于肯直接说出来,却又担心她就这么走了,连忙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我怎么觉得都没关系,你们总是喜欢把每个人都看成局中人,何必呢?”路北岑轻笑道。
蒋中泽从路北岑的话里,听出了一丝讥讽的意味,直直看向她道:“你知道,你其实什么都知道?”
路北岑冷笑一声,略略抬起头直视蒋中泽:“蒋先生,这世上的人,不是因为有钱就能变聪明的,往往都是有钱以后就自以为聪明,当谁是傻子吗?蒋先生突然回国,还要住在我们家,甚至于在暗地里观察我,都是因为什么?”
“不过无所谓,为了阿皓,我都可以忍了,我们都可以忍了,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阿皓那么好,我们都爱他,都不想让他难过,我们都感谢阿皓的母亲,把他教养得那么阳光。”
“可我实在想象不出,为什么你们家的人,习惯性在里面搅风搅雨,还能坐在这里,堂而皇之地跟我说什么朋友不朋友的事,我是没有什么立场,可蒋先生能心无芥蒂和我像朋友一样相处吗?”
“算了,交浅言深,今天是我失言,蒋先生就当我醉酒胡说吧,晚安!”
第66章 闲聊天
路北岑一通直抒胸臆,胸中憋闷多年的浊气好像突然被夜风散尽,倒是有些自嘲,这又是何必?
深呼吸之后,路北岑又觉得,这种以直报怨的感觉挺好的,跟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喜欢绕着圈子说话,要表达的全在言外之意,要听明白的全在听话听音,实在是累得慌,反正自己不是局中人,管他那么多干嘛,早知道应该再多说几句……
蒋中泽注视着路北岑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她转个弯下了台阶不见了人,才突然摇头笑了起来,阿皓说的也不全对啊,这女孩子是不发脾气,可是平静地说起狠话来,比骂人还要难听些。
回想起来,她好像对每个人都很温和,即使是工作中接触的人,关系都能处得不错,要说对谁冷冰冰客气得过分,好像除了自己,就是那天晚上那个男人,想到这里,蒋中泽忍不住摇摇头,这好像不是一回事,不能混为一谈。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蒋中泽就是希望她能像对别人那样对自己,温和一点,不要那么疏离而冰冷的客气,她微笑的眉眼,是真挺好看呢!
蒋中泽转过身抬起头,就看见天上挂着的那一轮圆月,虽然明晃晃的,可怎么看怎么都能看出一丝孤寂,挺愁人……
话说,家里聘的那个律师,是不是真有什么问题?那姑娘反应有点大啊!不过看她炸毛的样子,好像还挺有趣的。
这一晚,路北岑睡得无比香甜。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林总让人张罗了一大纸箱子山货,硬要塞到路北岑车上。
路北岑张罗着回家,路北皓一脸酒醉后赖床的生无可恋,居然还跟路北岑撒起了娇,路北岑都被气笑了:“你上车上睡去,我今天请了朋友到家里吃饭,得早点回去。”
结果路北皓和方南钻到后座继续睡觉,蒋中泽主动坐到了驾驶座,路北岑也懒得拦,坐到了副驾驶指路。
车子在山路上七万八绕往外开,霞光透过葳蕤的树木照射在山间公路上,十分惬意。
蒋中泽看了看路北岑:“小北,帮我拿下我墨镜,在那个储物盒里。”
看着路北岑掏出墨镜盒子,蒋中泽又道:“盒子里有眼镜布,劳烦你帮我擦擦灰。”
路北岑眯了眯眼,不着痕迹看了蒋中泽一眼,见他目不斜视看着前方的路,只得好耐心地给他擦干净了,再递到他手上,看着他戴上了,服务得极是周全,才转过脸,却未曾注意到,那墨镜下的眉眼,带着一丝戏谑的笑。
“蒋先生,走左边。”路北岑一下也不敢走神地指路。
蒋中泽从善如流:“哦,好,不过右边是去哪里?”
“绕一圈可以去山后面的温泉酒店。”
“你去过?”
“去过,不过我们单位的老师傅走了一趟就不愿意走这条路了,都是带着我们从前面大路走的。”
“你昨天说要给我们看那个风景片,什么时候给看?这地方一天时间好像不够玩啊。”
“等回去看吧,我觉得深秋的时候来最好,晴天好看,雨天也很有感觉,就是下雪天,都还不错。”
“你们拍一个片子,要在一个地方待那么久吗?”
“也不是啊,正常来讲,拍一个全域旅游的宣传片,最好是能拍到一年四季,可惜我们时间不够,正赶上深秋踩点,初冬又下了第一场雪,稍微弥补了一下遗憾。”
“招商情况如何?当地投入大吗?”
“好像还可以,当地动作也还蛮大的,听说城里有两个湖清了淤,通了水,建了帆船码头,晚上有一条水路的灯光秀,有些演艺活动,这地方美食挺有特色,修了美食一条街,还有特产一条街。靠温泉那边在建上山的索道,山上还有个古刹,也在修缮,山上还有些景点。”路北岑如数家珍一般说起来这地方的变化。
“交通呢?发达吗?”
“环城公路已经修好了,到火车站一个小时,还有一条机场快速路,直接还连通了高速公路,很方便。”
“旅游业投资,小北觉得如何?”
“那我就不太懂了,只是个人感觉,必须得是长线操作,还得有大资金,想赚快钱有点难,比如昨天那位林总,他那片山还是自己家几兄弟的,现在已经投入了三千万,我听他的意思,如果完全完成规划设计,至少得一个亿,可惜现在房间卖不起价,就是这三千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这个地方,如果交通不修好,大车进不来,全靠自驾游的客人,好像有点困难。不过他既然敢在这样的地方,上一个大型民宿项目,肯定还是有些深层原因的。”
路北岑想了想,要说这人还是挺敏锐的,当初拍这个片子的时候,上面一再提到这个项目,甚至把那个新开的五星级酒店都放在了后面,要知道,这边现在是旅游的旁线和闭环,而那边才是真正的公路连接,这样看来,这位林总果然还是有点办法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地方倒是挺对路北岑他们这些人的胃口,大景小景都有,出片率比温泉酒店的制式豪奢要高多了,加上这边从老板到工作人员,对她们都十分热情,照顾得也很周到,而那边看她们的眼神就不太友善了,相比较之下,他们自然更喜欢这里,待的时间长了,拍到的美景自然就多了……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没有啊,我都说了我不懂这些,但是现在的基本战略是要提高农村农业的可持续发展,扶贫进入快车道,未来几年,国家对于农业农村的扶持,应该会持续加大力度。”
蒋中泽有些意外地扭头看了看路北岑,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你还说不懂,看得懂大方向和政策基本面,挣钱的事,不过是转换转换思维而已。”
路北岑有些不以为然:“新闻里天天提,带了耳朵就行,不用看懂就能灌进去。”
第67章 危机
汽车驶入大路,经过那条树冠浓密的银杏大道,眼前的美景更加豁然开朗。
前排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轻声交谈,并没有影响后排两个人睡得香甜。
“这个地方是真的很漂亮,用人间仙境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蒋中泽感慨道。
对于这一点,路北岑倒是很认同,微笑着点了点头。
见路北岑表情柔和下来,蒋中泽摇了摇头,轻笑道:“其实身处你们这个行业,就是站在信息的源头和中心,你有很敏锐的直觉和洞察力,不过是你自己不以为然罢了。”
蒋中泽见路北岑沉默以对,便继续道:“但是这是在信息不相对发达的现在,或许将来的某一天,当互联网技术日益成熟,信息的发布不再依赖媒体本身,人们获取信息的习惯也会发生改变,作为媒介,这个职业,可能会有潜在的危机。”
路北岑本能地想反唇相讥,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收了回去,只是不自觉皱了皱眉头,实事已经在证明,互联网影响收视率,互联网影响纸质出版物的售卖,这都是已经可以看得见的。
而媒体这个行业里的从业大军,从报刊、杂志、书籍到广播、电视,可能广博电视和书籍还需要一定的技术支持,短时间内被取代的可能性稍微小一点,但是报刊是真的已经处在危险的边缘。
在前面许多年,因为人们疯狂地需求信息的传递和传播,各类报纸层出不穷,一座城市四五份都市类报纸,真正的独家新闻和深度报道又能有多少?
路北岑曾经听过一个笑话,说现如今报社里新进的记者,实在找不到什么新闻,天天去大桥边上蹲着,碰到一个跳江的,管他能不能采访到后面的故事,又或者是就是普通的失恋、被离婚,或者是还不起赌债,反正拍到张图,回来就是一条新闻。
更有甚者,还有些报社记者在网上抄新闻,开始的时候,抄得全城的报纸内容几乎都一样,自然会挨批评。
吃一堑长一智之后,就开始找冷门网站,甚至是越冷僻的网站越好,可这种网站上的新闻,往往有许多本身就是杜撰的。可抄袭者不管那么多,直接把地名一换,过审的时候,审批的领导终于见到新一点的内容,就签字过审。
反正都是杜撰的,大概率不会引起什么法律【创建和谐家园】,可问题是,假新闻终究是假新闻,看的人多了,自然会有人来质疑,公信力也在逐步下降。
而都市报本来就是面向市场要效益的,要不就是内容同质化、要不就是假新闻太多,发行量自然逐步下降。大型传媒集团下面的都市报,还可以靠一些独有的信息渠道勉强支撑,可对于小报来讲,日益失去读者,失去市场,就开始亏损。
亏损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降薪减员,大浪淘沙,第一批传媒行业失业的人员,如同九十年代初企业改革一般,已经不可避免地出现了。
这里面有互联网新技术带来的影响,当然更深层次的原因还是过剩了。可是互联网依旧在发展,甚至是日新月异,现在办公基本都靠QQ联系,电话用的都少。
当互联网上的信息开始爆棚的时候,人们不需要花钱,就可以在网上浏览到自己想知道的信息,到那时,除了有订阅任务的官方大报,其余面向市场的报纸,只怕都是岌岌可危。
那么,下一个岌岌可危的会是谁,路北岑不由自主回头看了看方南。杂志社会扛住互联网时代带来的冲击吗?只怕当网络无处不在时,独家报道就会越来越少,失去了独家的优势,刊物的订阅量自然会下降。
如今,许多刊物都在从旬刊、半月刊回归到月刊,就是个非常现实的情况。
路北岑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虽然说互联网也是需要大量的内容来填充的,可是有个电脑就能敲出文字的时代,如同胶卷相机最终被数码相机毫不留情地取代一般,未来,好像是真的危机重重。
良久的沉默之后,路北岑发出的这声轻叹,钻入了蒋中泽的耳朵,他忍不住嘴角微弯,显然,她听懂了自己的意思,不得不说,这个女孩子是十分敏锐和通透的。
蒋中泽忍不住心中柔软,轻声安慰道:“也不必如此悲观,你们电视行业可能会相对好一些,国外许多机构已经在实行直播分离了,说明无论时代如何变迁,内容生产还是很重要的。像你拍的这种高质量的纪录片,总还是有市场的。”
路北岑脑子里还在想着未来的趋势,只不自觉地轻轻摇了摇头:“我现在也不拍这样的片子了,我现在做的是法制专题报道。”
路北岑突然想起文梦冉说过的话:“当有一天我们这累节目消亡的时候,是法制进步到了一定的程度。”
呵,只怕不是法制进步到了一定的程度才消亡,而是互联网时代带来的信息大爆炸吧,同质化信息接受得太多,自然而然就会损失收视率……
“法制专题是什么?就是案件还原?还是普法?”蒋中泽显然对国内的电视节目还是不太了解的。
“都有吧。”路北岑心不在焉答道。
蒋中泽点点头,又有些不解:“你怎么会突然换了工作,不是说你们电视行业的天花板是纪录片吗?”
路北岑从神游中回过神,有些意外看了蒋中泽一眼:“你还懂电视行业?”
“大概知道一点,但是了解不深,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