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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玉霖回头看正和段阿姨、马婶谈笑的母亲和孟桃，她们手上空空，未必就真的不想吃或是吃不下区区一个苹果，而是这气氛，让她们没有吃果子的心情罢了。

  　　“玉霖我和你说话呢。”石慧娴道。

  　　“嗯，没事，放着谁想吃直接拿了啃。”

  　　“那就摆着吧，省得盘里空空的不好看。”

  　　徐玉霖：“……”

  　　将果盘放回桌上，回想一下今天石慧娴和她亲戚们的表现，内心深深自责：竟然到现在才发现，以看望“伯母”名义登门的石慧娴，进来后除了陪她的婶、姨在各屋里走走看看，然后就像个大小姐一样端坐着，自己的妈妈忙着端茶上点心水果，倒是不巴望第一次来的石慧娴能搭把手，但她真的没有主动和妈妈、弟弟打招呼、说话。

  　　妈妈问她什么，她也不亲自开口，基本上都是她的姨代答。

  　　妈妈在这屋里前前后后走动忙碌，她似乎看都不多看一眼。

  　　眼前削了皮的苹果，她知道剩下会浪费，只想到可以摆盘里好看，却没说叫妈妈吃一个。

  　　再想到她们刚进来，四处看完屋子，石慧娴婶子貌似开玩笑说的话，他当时没作声，而石慧娴眼巴巴看着他小声叫他先答应下来……越回想，徐玉霖的心越觉得冷。

  　　王翠喜去厨房看炖菜好了没，徐玉霖随后也找个借口出来，把孟桃也叫走。

  　　两人到西屋，孟哲翰、刘建业和徐玉霆都在，逗小云海和小旺财玩，看来是欺负刘建立，把他一个人留在厨房当烧火丫头了。

  　　小云海看见孟桃，立马张开双手“妈妈妈妈”地喊，又把众人惊喜到：竟然会喊妈了！

  　　那也应该可以学点别的，于是几个男人围着小云海，教喊叔、喊舅，一阵噪音轰炸，把小云海惹毛了，紧闭嘴巴将脸埋在妈妈怀里，谁都不搭理。

  　　孟桃拍抚着儿子，说道：“你们这是拔苗助长，才几个月又不是神童，哪能一下子会这么多？别吵了，他想睡觉。”

  　　徐玉霆知道小云海要喝奶，走去推开房门：“这是我的闺房，保证整齐干净，请进！”

  　　徐玉霖扶额，孟哲翰忍俊不禁：什么人跟着他妹妹混久了，说话都是怪里怪气，别人听着肯定觉得太不正经了。

  　　孟桃抱着小云海，小旺财跟在后面进屋去了。

  　　刘建业笑道：“这也没到午睡时间啊。”

  　　徐玉霆：“你不懂，小云海起得太早，这时候要睡一会，醒来吃过午饭，也还是要睡午觉的。”

  　　刘建业拍他后脑勺：“你倒懂得挺多。”

  　　“那是，我和建立从小云海出生就陪着的，光看着甘嫂和小妈做事，还有平时听小花花一套套理论，基本也都学会了——等我哥和嫂子结婚生了娃，交给我，我能顶个月嫂！”

  　　“你算了吧，谁敢用你这样的月嫂，首先咱妈就不相信、也不放心的。”

  　　徐玉霖被自家弟弟逗笑，内心却很温暖。

  　　弟弟从小体质羸弱，父母要求他要爱护弟弟，但弟弟却很少给他惹事，反而会用自己的方式，尽力要护着做哥哥的。

  　　失去父亲后，母子仨彼此依靠，母亲的爱总是无私的，兄弟俩相互鼓励，约定要给母亲创造好生活，让母亲有个幸福晚年。

  　　母子三人的家依然是温暖安乐的，徐玉霖做为长子，他应该维护、巩固这份安乐，而不是去打破它。

  　　但从今天的情况看，如果他和石慧娴结婚，很可能保证不了这个家的完整性。

  　　所以他已经决定：终结和石慧娴的恋爱关系。

  　　上门相看，是石慧娴提出来的，徐玉霖和妈妈、弟弟诚意十足，妈妈很紧张的做着准备，就担心不能令女方满意。

  　　现在却是他不乐意了。

  　　不想评论石慧娴的亲戚家人，做长辈的，肯定都要为后辈做打算，这个无可厚非；但今天石慧娴本人的表现让徐玉霖惊讶，感觉这姑娘和他想像中的样子相差太远了。

  　　其实到目前为止，徐玉霖和石慧娴也只见过两次面，第一次是帮她拿回钱袋子，当时她挺狼狈的，徐玉霖倒没怎么记着她的样子，只觉着这姑娘娇弱可怜，就尽心尽力帮忙直到她不再需要他的陪护。

  　　后来石慧娴写了信来，里面夹带相片，看到姑娘相貌漂亮出众，他也并没多想。

  　　直到石慧娴提出要谈对象，确定了关系，他首先想的是：终于可以遂了妈妈的愿望，要成家了，将来给妈生个孙子，让她也能像韩伯娘那样含怡弄孙，开开心心的。

  　　然后，徐玉霖开始学习谈恋爱：要如何对姑娘好，怎么样才能讨姑娘的欢心……他认真去做了，也确实付出了感情，但不是全部。

  　　毕竟正式确定关系也才三个月时间，没法见面，所有要说的话全靠书信，而石慧娴的信，字里行间并没感受到有多热情，一般就是问候、探讨、询问，对他的家庭、工作职务更感兴趣。

  　　徐玉霖的回信自然也就显得平淡务实，除了回答问题还是回答问题，最多加上一些关心话题，以及同事们建议的，从书报上摘抄几段名人名言和世界级伟大诗人的诗句……完全没有想像中书信传情的意境。

  　　当时想着，等以后见面了，再更好的相互了解吧。

  　　今天他才明白：是他草率了，谈对象这个事就不能稀里糊涂，更不能仅凭一面之缘，什么书信都是假的，必须得面对面，真正地谈过、相处过，才能做决定。

  　　孟桃在里屋喂完奶，小云海睡着了，她从空间取出一条毛毯包住小云海，然后将他放到徐玉霆床上，叫小旺财看着，自己走出外屋。

  　　王翠喜刚好也从厨房那边过来，说道：“炖的蒸的都好了，现在只差快火煎炒几个菜，就可以吃饭了……诶，玉霖你不去那屋里陪慧娴姑娘，在这干啥？建业你来给我打下手，玉霆去建立那，你俩负责摆桌、上菜。”

  　　孟桃说：“徐奶奶，我拌两道凉菜吧？”

  　　王翠喜一看她：“哎呀，宝宝呢？”

  　　“在里屋睡着了。”

  　　“凉菜我拌，你看好宝宝就行，玉霆那床没有栏杆，可别掉下来。”

  　　徐玉霖清咳一声：“妈，我看别忙了。”

  　　“咋啦？”

  　　“妈，今天相看你满意吗？你对姑娘、对她家提的条件，就没有意见？”

  　　王翠喜楞住：“说的啥话？这对象谈着，姑娘都上门来了，还能怎么地？”

  　　“谈不拢，可以不谈了。”

  　　“你、你想干啥？这不行的啊，你跟人家谈了，姑娘诚意要嫁才来登门，你忽然又不谈了，叫她咋办？可不能对不住她。”

  　　“妈！现在新社会，恋爱、婚姻都要双方自愿。我和石慧娴同志谈对象了，以结婚为目的。今天说的是双方家长会面，其实是她们家来相看我们家，如果觉得合意，那么没问题，定下日子就可以扯证、办喜酒。

  　　我们配合了，但是她们提的条件，我们办不到，那就没有必要勉强了。”

  　　徐玉霖知道王翠喜固有的老观念，不会轻易答应他跟石慧娴断掉，就拐弯找了个理由。

  　　旁边徐玉霆、刘建业、孟哲翰都听出味儿来了，一起看向徐玉霖。

  第476章 不靠谱

  　　孟桃几乎立刻懂了徐玉霖的意思，轻手轻脚搬把椅子放到孟哲翰旁边，安【创建和谐家园】着。

  　　孟哲翰转过脸来看了看她：“亲友团”这么乖的？是不是惹事了，搞得徐玉霖要自断情路？

  　　孟桃无语：是不是亲哥？我像那么不靠谱的吗？

  　　徐玉霆吃惊问道：“哥，这是为啥啊？”

  　　刘建业：“她们都提了什么条件，咱办不到吗？”

  　　“可以办到，但也得看值不值得，咱们自己心里痛不痛快。总不能为了我一个人结婚，就让家里人和亲戚朋友感觉憋屈、得不到尊重吧？”

  　　徐玉霖说着，拉起王翠喜的手：“妈，她们刚来，各屋里走着看的时候，石家婶子对你说：等孩子结了婚，老嫂子您就可以放心回去了，乡下的院子也得看好来，免得让别人占去。

  　　当时我听着这话就不舒服，但是妈你只管答应：好好好！好什么？人家的意思是不要你一起生活！”

  　　徐玉霆脸色不好看了：“结婚了就把妈打发走？那是不是，我也不能呆在这儿了？”

  　　王翠喜拍打一下小儿子：“人家就随便说说而已，还能当真？”

  　　“妈，我也就是听听而已，没当真，但是，”徐玉霖看弟弟一眼，继续道：“接下来石婶子又说，等小叔子毕业分配，单位肯定分房子，小叔子住在单位不回来了。这新院子地方宽，敞亮舒服，外头街巷宽直又干净，空气好，到时就接慧娴的奶奶、姥姥两位老太太过来住住，我们家小五小六打小就跟着奶奶的，肯定也要一起过来，上学、上班都方便！”

  　　孟哲翰笑问：“你同意了吗？对象怎么说？”

  　　徐玉霖：“这个家我妈是当家人，我和弟弟是家庭成员，有事情得全家商量好才能做决定。石婶子所说的，我当然不会同意，对象……石慧娴她倒是没说什么，就是笑着点点头，应该是表示赞同，没等我开口，我妈直接‘好啊好啊，行啊行啊’，那热情又大方的，乐呵呵把人迎进迎出，我根本没机会说话。”

  　　王翠喜：“那不这样还能怎么的？人家头次来，不好好招待，还给脸色看？”

  　　孟桃笑道：“玉霖哥，还有玉霆，这得怪你们，二十大几的人了，才头次有姑娘上门相看，把我徐奶奶给紧张的，因为没经验嘛。”

  　　“就是嘛。”王翠喜听了，也觉得挺委屈。

  　　徐玉霖好气又好笑，孟哲翰揉了揉孟桃脑袋：“你有经验，往后谁谈了对象，都找你当亲友团。”

  　　“行啊，给红包就干。”

  　　“你个小财迷！”

  　　徐玉霖听到“红包”，就掏口袋，掏出来一张纸条：“石慧娴的大姨交给我的，这上面条件，我们家倾尽所有是可以办到，关键我现在不想办了。

  　　之前我心里虽然有些不爽快，但真没想太远，我还暗暗希望，石慧娴第一次来，她有点紧张，所以……可之后桃桃来了，就那么一会儿功夫，我全看懂了，不再存在幻想——她们对待我家人的态度，是真不行，无法容忍。”

  　　孟哲翰笑看孟桃：“你一个人的亲友团，杀伤力这么大，都干了什么？”

  　　孟桃摊手：“我什么都没干，她们一听说我相当于这个家的小姑子，看我就像看到一个拖油瓶。”

  　　孟哲翰无语，这些人眼瞎了吧？竟然不待见他妹妹。

  　　徐玉霆气乐：“你这个小姑子是拖油瓶，那我是什么？”

  　　“你这个小叔子是额定的，像我这种忽然冒出来的，她们不接受、不乐意。”

  　　“玉霖哥对象和你说啥话了？”

  　　“我全程只和石姑娘说过一句话，就是互相问好，她跟我说：您请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的座位距离她大概一米远，她不跟我说话，也不和徐奶奶说，眼神都不朝我们这边，就只和她家亲戚小声谈笑。”

  　　徐玉霆：“……”这就没意思了。

  　　其实他也有这种感觉，石姑娘是特意疏远。上午她们进门，他和妈、哥迎接，本着敬重未来嫂子的想法，他多看了石姑娘两眼，并要和她打招呼，但眼见着她避开，走到她那位胖胖的大姨身后去了。

  　　当时徐玉霆认为石姑娘第一次来，可能是害羞，也碍于男女有别的缘故吧。可小花花是女孩子呀，石姑娘也不搭理，说明什么？看不上自家人呗！

  　　徐玉霆垂下眼帘，臭着脸哼了声。

  　　刘建业扬了扬手中的单子：“三转一响，四季衣裳，皮鞋围巾，一千块彩礼，十二块布料……这个我们凑凑总能办到，可要是娶回来跟家里人说不到一块，那不是白费劲？我看还是算了，两边都冷静冷静认真考虑好，别到以后才后悔，那可就来不及了！”

  　　王翠喜不安地搓手：“玉霖跟人谈着对象，中途说不干就不干了，这不厚道。”

  　　“婶儿，谈对象就是为了两个人互相了解，看合不合适，合就结，不合就分，这没啥的呀。”

  　　“可玉霖都打那啥报告了，不结婚的话，不得挨处分？”

  　　徐玉霖说道：“妈，我打的是恋爱报告，队里批准我先谈对象。”

  　　“就是说，你打的不是结婚报告？”

  　　“不是。”

  　　“哎哟，不早说！我还想着，姑娘登门来相看过了，接下来你们就可以结婚了呢。”

  　　王翠喜叹口气，为了迎接这一天，她做了很多准备，见到姑娘俊俏文雅又懂礼貌，想着以后就成为自家大儿媳妇了，是打心眼里喜欢啊，可她很快发现，姑娘并不愿意跟她多说话，问一句答一句，多问两句，姑娘就只是笑笑，不再开口。

  　　她姨、婶倒是话多，把老徐家上下几代都问到了，关心的是祖辈、父辈都干啥的？亲戚朋友多不多？也谈到她们石家，说石家祖上出过大人物，现在的家世也不赖，姑娘好些个亲戚长辈，比如她大姨夫、二姨夫，可都是有头有脸体面人，以后结亲家，徐家可是沾光了。

  　　话里话外炫耀的意思，王翠喜听出来了，是说徐家条件怎样都比不了石家，姑娘能看上玉霖是徐家的福气，将来嫁进门，必须把姑娘宠着供着，凡事姑娘说了算，绝不能受一丁点委屈。

  　　其实王翠喜内心也暗暗犯嘀咕：虽说她儿子到现在才谈上个对象，但她不是没见过别人家相看媳妇，还亲自参与过几桩喜事，她看到的男女双方家长见面，都是互相敬重互相抬高对方，怎么到她这里就必须得矮人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