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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渡至今犹记得她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她问他:“都说佛祖普渡众生,可为什么不来渡她?”
她说她没有行过恶事,没有对不起谁为什么至亲之人一个个的都要离她而去?
那是他第一次被人给问住了,而这个问题他一直都没有回答她。
后来,他离开皇宫回了梵圣寺,原以为这辈子他们都不会再见,谁料有一日她竟然出现在了梵圣寺。
那时她已从失去至亲的痛苦中走了出来,脸上也多了一些笑容,她说这梵圣寺太破了要为他修葺寺庙。
她给庙中的佛像都塑了金身,昔日破败的寺庙也变的肃穆庄严华贵起来。
然而,佛祖终是没有保佑她。
她最后一次来梵圣寺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里跪了许久,然后告诉他,她要去和亲了,嫁去漠北。
玄渡记得那日的夕阳如火,照耀在她的身上就像是染了血,他似乎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宿命。
然而他无能为力。
临别之时,他赠了她一串佛珠。
暮色四合的寺门前,她握着那串佛珠看着他问:“你真的相信这世上有佛祖吗?”
此后,这个问题他在心中问了自己无数遍。
她和亲那日,他站在后山之上眺望着官道上延绵不断的送嫁队伍,隔着山川河流,他仿佛能看见她在花轿里哭。
那天夜里,那双含着眼泪的眸子第一次入了梦。
从此之后,他开始变的心浮气躁,再也无法潜心修行,他知道他的心结是她,如果不能解开这个心结,他一辈子也成不了佛。
于是他踏上了北上之路,他告诉自己此行是为了解开心结。
然而等到他到了漠北,看见的却是她的尸首,她满身是伤躺在小小的棺木里,手腕上还戴着他赠与的那串佛珠。
她是被人活活的折磨而死。
那是第一次,他犯了杀戒,只为抢回她的尸体。
他想带她回故土。
他带着满身伤痕背着她,穿过滚滚黄沙,烈日寒风终于将她的尸骨带回了北辰,他将她葬在了梵圣寺的后山。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出过山门。
直到某一日萧承逸抱着浑身是血的沐云安前来求见,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了自己,他告诉萧承逸这世上有一种轮回叫做重生。
他信了,葬了她心爱的姑娘在梵圣寺内出了家。
萧承逸曾问过他,如果重活一次他想做什么?他说:“救一个姑娘。”
“玄渡,你想什么呢?”
元嘉禾见玄渡垂着眸子好像在想什么事情,便开口唤了他一声。
玄渡从过往的记忆里清醒过来,这短短的一瞬间就如同做了一场梦一样,但他知道他梦中的那个姑娘回来了。
她是活的,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这一世他要改变她的宿命,救她于水火。
救她,便是救自己。
玄渡朝着她摇了摇头,然后笑着问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
元嘉禾本想告诉他自己的名字,但嘉禾这两个字许多人都知道,如果他知道他是公主,一定不会像寻常人一般待她。
于是她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名字,而是道:“你叫我阿鸾吧。”
阿鸾是她的小名,只是长大之后便无人在叫过了。
“阿鸾。”
玄渡念着这个名字,思绪又渐渐的飘远,前世她也曾让他这么叫她,不是公主而是她的小名阿鸾,可是他却从未这么叫过。
而今,他终于可以无所顾忌的叫她的名字。
阿鸾。
鸣女床之鸾鸟,舞丹穴之凤凰。
“是个好名字。”
玄渡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撕扯成两块,然后将她上了药的手包扎了起来,问道:“还有其它地方伤到吗?”
元嘉禾指了指自己左脚的脚踝道:“逃跑的时候扭到了脚,有些疼。”
玄渡闻言握着她的左脚去查看,就见脚踝处已经肿了起来,好在没有伤到骨头,他帮她轻轻揉.捏着,问她:“疼吗?”
元嘉禾看着他温柔的动作,脸颊不由的红了起来,就连心跳好像都快了一些,她有些仓惶的摇了摇头问他:“你长的这么好看为什么会出家啊?”
玄渡眉梢一动,温声回道:“我是个孤儿从小被梵圣寺的高僧收养,从我有记忆起我就住在寺内。”
元嘉禾哦了一声又问:“那你为什么又还俗了呢?”
玄渡道:“为了弄明白情为何物。”
元嘉禾:“……”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所以的样子:“你是动了凡心?喜欢上了哪家的姑娘?所以为她还了俗?”
玄渡唇角一动,有些不知该怎么解释,当日在梵圣寺的后山,他不知萧承逸为何会成功?沐云安说因为他不懂情为何物?
因为这话,他果断的还了俗离开了梵圣寺,想去寻找人人趋之若鹜的情究竟为何物?
又或者说,他的心其实早已不在了佛祖那里。
只是,他一直都不愿去承认。
第二百二十五章 岁月静好
“并非如此。”
玄渡轻笑一声,将她的脚放在了地上,然后起身道:“你饿不饿,我去帮你找些吃得来吧。”
元嘉禾心下一慌,匆忙拉住了他的手腕:“你不要走,我…我害怕。”她双眼湿漉漉的看着玄渡道:“我不饿的,真的。”
话落,肚子就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玄渡轻叹一声,蹲下身子与她目光平视着:“我不走远,就在这庙里,后院有红薯,我去寻些来很快就回来,你乖乖的在这等我。”
元嘉禾想和他一起去,奈何自己的脚无法走路,她不想麻烦玄渡于是咬着唇轻轻的点了点头。
玄渡这才起身离开,他走了几步终是有些不放心便回头看了看,却见元嘉禾抱着双臂坐在地上。
这个姿势,显的那么的孤独无助,无端的刺痛了他的心。
他转身折了回去。
元嘉禾听到脚步声猛的抬起头,就见玄渡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然后取了一块烧着的木头当火把递给了她道:“上来,我背你一起去。”
她眼眶一热,却是不管不顾的伸手攀上了他的背,然后接过了他手中的火把。
玄渡背着她出了门,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元嘉禾拿着火把为他指着路,两人很快来到了后院。
这寺庙虽然荒芜,但后院里还有些瓜果蔬菜,虽然无人打理但生命力依旧旺盛。
玄渡将她放在一块空地上,然后便寻了东西在地上挖了起来。
元嘉禾给他照着亮问:“你在挖什么?”
玄渡道:“红薯啊。”
元嘉禾愣了一下,很是惊讶的问道:“红薯原来是埋在地下的吗?”
这东西她吃过,但却不知道长在哪里,她是公主从小生活在皇宫里衣食无忧,哪里知道人间疾苦?
玄渡见她一脸惊讶的样子,笑着解释道:“是啊,我们吃的东西,都非常的神奇,有的长在地下,有的长在树上,还有的长在水里。”
元嘉禾听完他的解释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我都没有见过。”
玄渡道:“没有关系,我可以教你啊。”说着,他就在这院子里将这里所有的瓜果蔬菜都跟她讲了一遍。
从他们的生长环境到成熟再到可以做出的菜肴,以及一些功效。
元嘉禾觉得他说的这些比听故事都要精彩,她望着月光下侃侃而谈的男人,心中忽而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这一刻,她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遭遇过什么,她的世界就只剩下这一片小小的菜园以及眼前的这个男人。
再无其它。
……
京城。
沐云安逛了一日,回来后本打算好好歇着,谁料她才躺在床上就听管家来报:“敬王殿下来了,要见县主你。”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这么晚了,敬王前来拜访定是有要事,于是也没有耽搁,当即就随着管家去了前厅。
听到脚步声,元朔临回头望去看见沐云安前来,他快步走了过去开口问道:“嘉禾是不是来找过你?”
沐云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道:“是啊,今日公主来找我,我陪她逛了一天的街,申时左右我们在南市街口分别,怎么了?”
元朔临拧着眉道:“她不见了,本王的人在南街巷子里找到了这个。”说着他摊开手,上面赫然一只翠绿色的耳坠。
沐云安心下一惊:“这是嘉禾今日戴的,她为什么会不见了?我明明看着她朝着宫门那去了,她也答应我会回宫的啊。”
元朔临道:“嘉禾不会食言,她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还请县主好好想想,今日.你们可曾遇到什么反常之事?”
沐云安灵光一闪,面色跟着一变:“难道……”
元朔临有些激动的问道:“你想起了什么?”
沐云安道:“今日和我和嘉禾在逛街的时候,见同顺赌坊的人强抢民女,于是便出手救了那个孤女,一定是江贺,他一定是怀恨在心,绑走了嘉禾。”
她有些懊恼自责:“是我大意了,我该亲自送她回宫的。”
如果嘉禾不是自己跑掉了,那就是被人掳劫,而今日他们得罪过的人只有同顺赌坊的江贺。
“同顺赌坊?”
元朔临眯了眯眼睛:“我这就带人去搜。”
“我跟你一起去。”
沐云安担心元嘉禾的处境,毕竟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才让嘉禾落了难,她若无事也就罢了,如果真出了什么事,这辈子她也不会安心的。
元朔临看了沐云安一眼,点了点头道:“有劳县主了。”
两人当即出了府,朝着同顺赌坊去了。